蓬萊歲月 五、六年級的一些回憶 十二

           

                 促進合作的可能性：增加對於未來的預期

                  

在囚徒困境中因為這只有一次性的合作可能，所以在無法進行溝通串聯下，容易有彼此背叛的情形發生。那在多次性的囚徒困境中，如何可以增加彼此合作的信任，而不發生背約叛盟的可能性?讓雙方對於未來有個期待(包括利益的期待及風險的預待)或許是一個好辦法。

           

我們可以想想，為什麼在車站、旅遊景點或是觀光夜市中販賣的商品或服務，常常有坑殺觀光客的行為，不是商品或服務差，就是價格貴離譜，要不就是假貨橫行，這是因為這些店家對消費的顧客，沒有未來的期待，通常這是一次性的交易，存心的不良店家就容易會起壞心眼。

          

記得10多年前，我家附近新開一家機車行，有一次我機車需要修理，想說試看看這家的服務品質如何，於是牽著機車到這家機車行修車，這家老闆看過機車的情形後，問了我一句話，從此我再也不到這家機車行修車，他問我：你住附近嗎?我心想你這個問題怪怪的，如果不是住附近修車價格就要貴一些嗎?這家店的誠信是有問題的。這也顯示了一件事，有了對於未來的期待，是比較不會讓對方起壞心眼。

        

對於未來的預期有正面及負面兩種，正面的預期就是未來可能的利益，為了將來可能的長遠合作利益，不願使用詐騙手段。負面的預期就是將來可能承受的風險，如果使用了不當的手段，要面對以後對方的報復行為及不合作的態度。

       

在公共場合，陌生人可能會為了搶坐位、搶停車位或是排隊發生爭吵，但是如果是熟人呢?不僅不會發生爭搶還會互相禮讓，因為大家都是熟人，對於以後彼此的往來有期待，所以以後是否還會再遇到?決定了一個人會不會起壞心眼或是損人利己的念頭。

        

在國際上也常常是這樣，相鄰的國家常常會有糾紛或是世仇，例如以巴、兩韓、兩伊及印巴，很不幸地，這些相鄰的地理位置是無法用搬家解決的(這叫「惹不起至少躲得起」)。於是雙方都對彼此有著未來風險的負面預期，誰知道什麼時候會打起來，所以開始進行軍備武力競賽，加強人民對敵方的思想教育，這個死結就不容易解開。

         

特別是南韓，他的首都離邊界38度線只有40公里，不要說飛彈，長程的火炮就可以打到，我一直不懂南韓不會覺得這樣很危險嗎?真的是「首戰即終戰」。北韓還曾經挖隧道挖到青瓦臺附近，為什麼南韓不遷都?

        

我查了一下，南韓還真的曾經有大統領計畫遷都，找了一個距離120公里貧困地區建立新的首都，並取名「世宗市」，這地區的人民很高興這下子，因為直接升級為「天龍國國民」，但反對黨、財閥及首爾居民的反對聲浪非常的大，也極不配合。

        

2012年韓國總理辦公室及一些部門被送往世宗市上班，使得世宗市的常住公職人員超過1萬人，但行政重心的總統府、國會及重要部會仍留在首爾。世宗市於是成為一根雞肋，喊停工的話，執政黨中部地区的选票就大量流失。如果不停工，每年要投入巨額資金，且這兩地距離的也讓公務員疲於交通往來浪費時間。每個上來的大統領都會來個「以拖待變，兩難自解。」

     

在上面這種敵對的情況下，雙方都要負擔極大的軍事準備及人力動員能量，這些都是很花大錢的事，外來的投資者或觀光客也會考慮到這些國家投資或旅遊的風險，如果能夠雙方互信，改善彼此的關係，對雙方都是有利的，但卻又不是很容易達到。

      

有兩個方法可以試看看，就是增加雙方人民互動、往來及貿易，透過頻繁的互動、往來及貿易，人民之間就會有上面說的熟人相互禮讓的想法及行為，如果人民間有著密不可分的往來關係，對未來有利益的期待，兩國關係的走向也會產生正面的影響。

       

另一個就是增加雙方正式國家互動的長久性，例如合作進行大型公共工程，或是將一個談判分割為幾個子題，長期的進行互動談判，例如裁軍談判，盡量多分割為數個小子題，在各小子題中相互的溝通及退讓，就可能改善雙方關係，增加彼此的瞭解及互信，讓雙方對將來都有預期利益存在。

       

對於未來的期待，在我們的日常生活中也常見到，我們會到信賴的修車廠修車，因為大家都熟了，修車廠比較不會騙我們，而且是老客戶常常還有些優惠。在購屋、裝修房子或作生意時，儘量採取多次分期付款方式，廠商因為對未來有期待利益，會比較認真履約且不容易起壞心眼。到商店買大型家電類貨物也是一樣，千萬不要省麻煩一次付清，寧可先付訂金，待東西送來驗收沒問題後再付餘款，這時商家在履約時會用心點。

       

網購也是一樣，使用「貨到付款」方式交易，廠商處理上會積極些，先付款再取貨，在廠商的立場，反正錢都收到了，如果有新的「貨到付款訂單」反而會優先處理，這跑不掉的生意可以慢一點來，甚至降低點品質，反正錢收到了，這時的網路負評就是未來可能風險。最近網購買東西，賣方特別附上一張紙，上面寫著貨物買賣難免有不合理想的情況，可以直接聯絡換貨，切勿直接給予負評。

人類社會會出事就是有人起了壞心眼，有著未來期待利益及未來可能風險，是減少讓對方起壞心眼的有效方法。

              

                                    *******************************

              

                                  小學課間休息時間的遊戲

         

小學上課時間我的心中只有一個想法，上課好無聊，盼望著課間休息時間趕快來，雖然只有10分鐘但這是玩樂的時間，是上學最重要的事。小1、2課間休息有人爬到木梯架上玩，我則是常常拿著樹枝或木棍在沙地上和同學玩井字OX遊戲，不過這遊戲很無聊，幾乎一定會平手。

          

蓬萊國小校園很小當年學生超過4500人，課間休息時間可以說是人擠人，連上廁所都要排很長的隊伍，想打球是不太可能的事，只能玩些空間需求不大的遊戲。

         

每年學校都會流行一次養蠶的風潮，我是從來沒有養過，但看過不少同學養蠶，包括男生及女生都有人養蠶，養蠶就必需要有桑葉餵蠶，蓬萊國小全校僅有一株桑樹，當養蠶風潮起來時，校方在上、下學及課間休息時間都會指派糾察隊守著這顆桑樹，不然沒幾天這顆桑樹的葉子會被小學生摘光。有需求就有供應，當時學校近的文具店及賣童玩零食店都有出售桑葉，記得一小包桑葉要好幾塊錢，同學們還會把已結繭的蠶繭帶來學校炫耀成果。

     

外祖母說如果要抽蠶絲的話，蠶繭就要用熱水煮過，讓其中的蛾死掉，這時抽絲時才不會斷成很多段。如果沒有用熱水煮，這蛾會長大後咬破蠶繭飛出，成蟲的蛾產卵，結束繁殖的生物任務後死掉。我一聽這養蠶的過程，就沒有想養蠶的念頭，而且蠶吃桑葉的速度很快，一路不停的啃下去，肥肥的蠶看起來有點可怕。

      

養蠶最怕是螞蟻侵襲蠶寶寶，一個晚上就可以把蠶寶寶全部咬死，外祖母說螞蟻怕橡皮筋的味道，只要在奶粉罐圈上幾條橡皮筋，再將養蠶寶寶的紙盒放在奶粉罐上就不怕螞蟻咬蠶寶寶了，我沒有養蠶就未曾試過。

       

中年級課間休息的遊戲玩法就有趣多了，女同學會帶結成一長條的橡皮筋，玩跳橡皮筋的遊戲(男生也偶爾會加入)，也有的女同學會玩丟沙包的遊戲，女生們自己動手用布縫5個4公分長寬的小布包，放入米或綠豆後再將缺口縫上，丟沙包的玩法當時流行的是過10關，有10種不同的過關方式，男生有時也會加入玩沙包的遊戲，主要是利用手眼的反應能力，玩法可以參考以下網站：https://ntdfriends.com.tw/Videos/videos/1662115293774 ，這種玩法聽說是日據時代的小孩子就在玩了，聽老師說她們小時候也玩過，我印象最深刻的一關是過山洞，左手在桌上用虎口立起來，五個沙包放在右邊，將一個沙包扔起，在其掉下再接住的空檔，要將一個沙包準確的推過左手虎口，如果沒有接到掉下來的沙包或是沒有推過虎口就算失敗，這個遊戲練久了就能很輕易過關。

        

我則是如先前說的，也會跑到校長室前面的造景小橋流水，看錦鯉及水生昆蟲，另外也有不少同學到白天鵝、臺灣島兩個水池玩小船，看著漂在水上的船想像大船在海上航行的情形。

        

另外一個流行的遊戲就是踢踺子，當時流行一個三塊錢非羽毛製的踺子，它的頭是塑膠包了一塊鐵，後頭是尼龍繩的踺子，這踺子買來還要先梳理一下，把這尼龍繩梳的鬆鬆毛毛的，這樣子踺子風阻大，不僅落下來的時間比較長，而且還比較好控制踺子的方向。

         

通常的玩法，是兩個人約定一個次數，因為下課時間有限，通常是約定50下，然後一方開始踢到失敗後，輪到另一方開始，誰先到達50下就算贏了，例如，甲先踢15下失敗後輪到乙踢，乙踢到20下失敗後，再輪到甲從第16下繼續踢。這種玩法的特色是孩子踢踺子的技術會越來越進步，我就練到可以一次踢50下，不過一次50下成功的機率還是不太高。練到最後不僅有對踺子在力道及方向的控制能力，萬一踢偏了還可以慢慢的救回來。

         

到了小學5、6年級，男生們會玩一種類似騎馬打仗的遊戲，利用操場的4、5層立方型鋼架當作城堡，帽子分正載及反載兩方，一方在城堡上防守，另一方則是由下往上攻擊，勝負就是奪取對方頭上的帽子，往後一扔就算是殺了對方，沒有帽子後就下鋼架去撿回帽子，再回來繼續攻防，我們稱這種遊戲叫「脫帽子」遊戲。

             

這是一種變形的戰爭遊戲，想也知道這種玩法不出糾紛也難，有時不小心把對方的帽子丟到水溝，這個受害者一定會更加嚴重的報復，常常就會把敵方的帽子丟到廁所小便斗中，要不就是乾脆丟出學校圍牆，讓他找不回帽子。我就曾被丟到圍牆外，爬到圍牆頭請路人幫忙將我的帽子扔回來。可以想想這種遊戲到最後會怎麼樣?當然就是雙方直接打了起來，那個被我打到有點腦震盪的隔壁班同學，就是因為玩這遊戲起了糾紛，兩個人打了起來，現在想想學校應該禁止這樣的遊戲。

              

這個脫帽子遊戲，不僅高年級的男生在校內玩(這時是不同班學生間常常有糾紛而打起架來)，放學後男生們會到小公園(現在的建成公園)的鋼架棚，跟斜對面的日新國小學生對抗起來，特別是雙方的制服明顯不同，蓬萊國小是白衣藍褲，日新國小則是全套的卡其服，因為蓬萊國小的放學比較早些，我們通常好幾個班的男生一起過去，站在這鋼架城堡上遠望著日新國小的學生清掃教室，他們下課後就成群結隊的開往小公園這邊來。這種兩校對戰的規模可比學校內幾個班級間的對戰規模大多了。

             

最後常常是變成集體的群架，反正制服很容易分辨敵我，這種打群架的人數很多，而且傳回學校會吸引更多的學生前往助陣，這種打群架的感覺很像古代的戰爭，現在想想真的很無聊，高年級的男生真的有些無腦。在混戰的過程中，因為是校對校的戰爭，同校學生間的矛盾先放一邊，常常在混戰中發現跟我一起對抗日新國小敵人的夥伴，竟然是昨天在學校打過一架的仇人，外敵當前，大家不約而同放下個人的恩怨，要算帳等回學校再算。

         

人是社會性的動物，但是人一多就開始會有各式各樣的人我區分，蓬萊國小跟日新國小兩校只斜隔一個十字路口，卻是世仇學校。然後好玩的事發生了，在錦西街的雙蓮國小，他們學校的制服與我們類似是白衣藍褲(但式樣略有不同)，而且他們學區的邊界在民生西路的北邊，理論上，雙蓮國小的學生是不會到小公園這個戰場(谷哥地圖查了一下，兩端最近的距離是250公尺)，極有可能是雙蓮國小的學生路經這小公園，被日新國小的學生當成蓬萊國小的學生，因為「打擊錯誤」被痛打一頓，然後這孩子回去討救兵，於是這個兩校戰爭成了三校混戰。

            

我剛開始覺得奇怪，怎麼會有雙蓮國小的學生到小公園拔刀相助?後來想想應該就是上面的原因，而且雙蓮國小的動員能力很強，來的學生還真的不少。記得他們有個帶頭大哥外號叫「小弟」，當時除了打群架外，可以找對方特定人單挑，來個計時一分鐘比武決鬥，我就看過「小弟」與日新國小的帶頭大哥單挑。這個「小弟」後來讀成淵國中C段班，在國二升國三時因為與高中生發生糾紛，殺死了對方進了少年監獄。

      

等到進入國中時，蓬萊國小的學生就慘了，因為雙蓮國小的學生幾乎直接進成淵國中，日新國小則是幾乎都進入建成國中，只有蓬萊國小被一拆為二，一半進成淵國中另一半進建成國中，當時讀成淵國中的蓬萊學生會比讀建成國中的蓬萊學生，日子應該好過多了，所以蓬萊國小的學生在進入國中時，會遇到一個難題，班上幾乎3分2是雙蓮國小或日新國小的學生，他們中有不少早已認識多年，我們反而成了人家的「新朋友」。

        

後來在跟國中班上同學談到這小學時代下午4點半的決鬥，竟然有雙蓮國小的同學說他也曾經參戰過，原本不認識蓬萊國小畢業的國中同學，也說他們曾經參加過，大家提起往事，還是覺得日新國小的學生野蠻不講理。當時雙蓮及蓬萊在高年級還是男女合班，但是日新國小已經是男女分班，所以相對地，日新國小的動員能力比較強。

         

青少年時期的男生真的很會惹麻煩，難怪當年臺北市警察局特別有一個單位叫「少年隊」，專門在管這些青少年的犯罪問題。面對這些牛鬼蛇神的小鬼，教小學高年級的老師及國中的老師還真的不好當，當年常常有國中的訓導主任或訓育組長被學生砍的事件。

         

想想這已經是49年前的事了，當年打群架的小孩子，如果還活著都是過60歲的老人了，有時假日到赤峰街建成公園走走，一個籃球場及一些遊樂設施，打球的青少年及來來往往的觀光客們一定想不到，這個和平安詳的公園，曾經是三校會戰的古戰場。

       

有時候，這個世界真的不太大，7年前我買桃園龜山的房子，我出價把前屋主殺的哀哀叫，簽約時他是滿臉的不高興，因為這個買賣他應該會賠錢，反正他缺錢，我這個叫趁你病要你命。我發現買賣契約中他的的戶籍地址是臺北市南京西路一段圓環附近，我問他小學讀哪個學校?他說是日新國小，我回他說我是讀蓬萊國小，他瞪了我一眼，或許我們兩人都有一個想法，這傢伙讀的是世仇學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