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的晚霞〉作品分析

Ⅰ 書的簡介：
◎書名：《最初的晚霞》。William March著，陳紹鵬譯。臺北：遠景，1976。
◎作者：William March（1893～1954）是一位美國作家，曾當過當過海軍陸戰隊員，經歷過第一次世界大戰。後來接觸心理學，密集地閱讀佛洛伊德、榮格和阿爾弗萊德‧阿德勒的書。1928年，他在哥倫比亞大學上創造性的文字課並且開始寫短篇小說。1933年，March完成了他的第一本小說。他的小說常見因階級、家庭、性和種族問題所產生的衝突和個人衍生的痛苦。曾被譽為「在我們的時代未被認出的天才作家」。
◎文類：短篇小說集。

Ⅱ 作品分析：
◎故事與時空
    小說以全知觀點，描寫一位名喚亞爾伯特的老人，在晚霞下與他同名的小孩說了一個「最初的晚霞」的故事。時空模糊。情節梗概表如下：
   
編號 事件（特殊發展※，標楷體為小說中最初的晚霞的故事內容）
01 伊凡斯太太帶著小亞爾伯特去拜訪蘭加白太太。
02 蘭加白太太介紹老醫師亞爾伯特。
03 老醫師對小亞爾伯特開始敘述「最初的晚霞」故事。
04 古時陸地猶如輪子，異教神住在天上，太陽宮殿從東邊輪子升起。
05 ※老醫師想要抱住坐在台階上的小亞爾伯特。
06 輪子上的生活很痛苦，必須承受飢餓與寒冷，所以黃髮短腿的人類互相殘殺。瑟德誕生，一生提倡正義、厚道和仁慈。
07 ※小亞爾伯特移到台階上面一階，並凝視著老醫師的眼睛。
08 蘭加白太太提到表舅亞爾伯特曾待過獄裡。
09 瑟德遭到其他人迫害，卻始終安然無恙。
10 有一位鄰居向他們打招呼，卻無人知道他的名字。
11 瑟德要將毫無生氣的灰色天空用顏色塗起來。
12 插入蘭加白太太與伊凡太太對老醫師的憐憫的對話。
13 瑟德以莓子畫出紅色，卻被天空馬上蓋住。
14 ※老醫師突然抱住小亞爾伯特。
15 瑟德以自己的黃髮畫出黃色，以自己的鮮血畫出紅色。
16 伊凡太太問到老醫師的過去。
17 瑟德挖出自己的藍眼，塗上藍色，自此人間出現第一片晚霞。
18 ※老醫師和小孩一同看前方的落日餘暉，並摸了摸小亞爾伯特的頭。
19 異教神想除去晚霞，便殺死瑟德，並將他碾成沫，把骨灰灑到空中。
20 ※老醫師抽起煙斗，並將小亞爾伯特抱得更緊些。
21 瑟德的骨灰隨風飄散，與之接觸的人，也擁有他的精神。
22 ※小亞爾伯特問老醫師是否為瑟德的子孫，老醫師說他只是信徒。
23 伊凡斯太太帶小亞爾伯特回家，心中湧上一股對老亞爾伯特悲哀的情緒。
24 ※小亞爾伯特擺脫母親，直奔穀倉去找老醫師。
25 瑟德臨終的預言，說到那片晚霞即象徵著他所信仰的道理。
26 ※小亞爾伯特追問瑟德的骨灰，老醫師蹲在地下將小亞爾伯特擁入懷中。
27 鄰居向大家打招呼，蘭加白太太依舊沒提到他的名字。
28 ※小亞爾伯特自告奮勇去問鄰居的名字，接著和老醫師相抱大笑。
29 伊凡斯太太開車載著小亞爾伯特回家，路上看見天上的雲彩逐漸消逝。
30 ※小亞爾伯特突然心中澄澈起來，神馳中渴望與瑟德接觸。
   
＊結構模式：離家（啟程）→尋家（啟蒙）→返家（回歸）。

◎角色
＊圓形人物：
  亞爾伯特‧鄂立克—蘭加白太太的表親，是位與人為善的醫師，曾被逮捕過。
  亞爾伯特‧伊凡斯—專心傾聽老醫師的話語後，得到感悟的啟發。
＊扁形人物：
  蘭白加太太（愛瑪）—收留出獄老醫師亞爾伯特的寡婦。
  伊凡斯太太（凱蒂）—小亞爾伯特的母親。
  鄰居—愛瑪表甥女的一位朋友。

◎主題
  一趟尋找心靈成長中的美、愛以及自我人格中「本真」的啟蒙之旅。

◎風格與語言
  以寫實與虛構交錯的筆法，融合心理學的描寫，雖沒有特殊的修辭，卻帶給人心靈上的震顫。

◎討論
一、老醫師宛如「智慧老人」（wise old man）的形象，對著小孩亞爾伯特述說一個神秘的故事，並啟發了他存在自己心中的神性。

二、小說中人物的身份是經由「對話」來確立的，逐步帶出角色的名字與身份以
    及他們彼此之間的關係。

三、老人與小孩同名，增加親近感，一開始認識後就成為好朋友；老人講故事講    到激動處會和孩子緊緊擁抱。相同名字實質上互相指涉，代表老人將意念遷移並傳承到小孩的身上。「我們的故事其實不是在這兒結束的。這種故事是一切事實都擺在面前的時候，才算真正的開始。」故事意涵也與他們兩人互相指涉。相反地，藍加白太太在介紹人物時，卻都不提到對方的名字，只說明他們的職業和身份之類的而已。

四、「他們那個地方盡是岩石，所以非常荒涼，出產自然不足他們食用。他們擁
    有的除了大海，天空和鹽澤以外，別的可以說是一無所有了。……他們彼此
    不肯互諒，而且以殘酷的手段來對付，所以永遠互相殘殺。因為他們所知道
    的，只是這個。」，暗喻當時的世界發生的戰爭與流血、人性的醜陋與自私。

五、「瑟德想做的事也很簡單，他想要把那毫無生氣的灰色天空用顏色塗起來。…
    …他把所有顏料都用完以後，卻毫無一點工作成績。天空立刻將他塗的顏色
    蓋住，一點顏色也沒有了。……然後將他自己的一頭長長的黃髮拔下來……
    瑟德就用一個石片將自己的身子劃破，伸手往上去把自己的心肝挖出……他
    要是為了要將他的夕照圖畫得十全十美，做到他必須做的事，他也不能看到
    他的美麗作品。他甚至來不及高興，就會死去。……他將自己溫和的蘭眼珠
    挖了下來……開始在天空塗上一層比藍寶石還要藍的色彩。」最初的晚霞故
    事的意有所指，「最初」代表著堅定不移的，「晚霞」的絢爛色彩則象徵著奉
    獻（黃）、犧牲（紅）與無私（藍）。

六、「他卻一點也不怕他們。任憑他們如何恐嚇他，他也不肯將天空中的色彩抹
    掉。……輪子上的人了解我的晚霞時，他們或許將彼此之間的仇恨，殘忍和
    不平的待遇消除，像我一樣。他們也許終於會明白我想要告訴他們一些什
    麼，然後，他們就會相信慈善和仁愛的道理，像我一樣了。……那些異教的
    神曉得對他沒什麼辦法，便把他殺掉，……他們用石磨將他碾成沫，然後撒
    到空中，讓風吹跑，使他再也不能玷污太陽的宮殿。……」瑟德的信念：正
    義、厚道、仁慈，猶如站在戰爭與和平、正義與邪惡天平上，善的這一端；
    他是人類的始祖，善的傳教士，也是惡當中的異教徒。

七、「瑟德的肉體雖然死了，他的精神並沒有消滅。他的精神也包含在他的骨灰
    裡。所以，從此以後，只要一星星瑟德的骨灰和地球上的人接觸，那個人就
    有某種成分，和那第一個晚霞有一點彷彿。這才是瑟德的真正信徒，他們都
    是地球上的漂亮信徒。他們每個人，依照各人特有的才幹，以生活和工作來
    證實瑟德所預言的『美』、『仁慈』、『愛』。」肉體已死，精神不死；真善美
    的信念就在生活中，就在每個人的心中。

八、「……得到瑟德的骨灰頂多……像這樣偉大的人並不僅是瑟德的信徒，其實
    就是他的子孫。他們的使命就是領導世人，使這個充滿了殘暴與仇恨的世
    界，恢復原有的和平與尊嚴。……我沒挑中。我沒有受人如此尊敬。我只是
    他的信徒。……我以為他可以在某一些事情上得到安慰和希望，不過，對於
    這些個，我們都一竅不通罷了。……因此，他心中原始性的純真並未變得麻
    木不仁。……他的話裡難免有許多矛盾之處，他也毫不保留的接受了。他以
    為那老人所說的，比那些事還要真實。他覺得，甚至於比他從他母親和蘭加
    白太太那裡聽到的那些暴行更真實。」老人說明自己只是信徒，卻讓小孩更
    加堅信他所說的信念。

九、「瑟德在臨死前有一個預言……那片晚霞是象徵著他所信仰的道理。只要人
    間有美，有仁慈、有愛，他的晚霞就永遠掛在西天上。要是這些美德消逝了
    那麼，他的晚霞也與之俱逝。……他決意要讓他的晚霞，每天在太陽宮殿經
    過太空邊緣時回到人間，並且在西天上照耀。因為他的子孫們在感到軟弱無
    助時抬頭一看，就會知道：在這個世界上，他們並不孤單。」在黑暗與寒冷
    來臨之前，天邊洋溢著一片絢爛與關懷的幸福感。

十、小孩亞爾伯特感悟神馳的經過：「……他就知道是用一種奇怪的方式深深的
    愛著那位老醫師……突然間，他從汽車裡探身出來，想要用手捕捉下來的塵
    土……他的心裡仍然想著一些遙遠的事……但是，他現在也有自己獨特的人
    格了……他必須依賴自己來決定一切、判斷一切。……『啊，瑟德！和我接
    觸罷！和我接觸罷！……讓我也成為你的子孫罷！』」

十一、題目聯想：為什麼題目不是採用黎明？而是晚霞？
      作品聯想：《小王子》—人的本真與神性的啟蒙之旅。
      學說聯想：存在主義與精神分析—探討人存在的本質及人生課題。
      電影聯想：《深夜加油站遇見蘇格拉底》—本我、自我、超我的拉鋸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