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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穿纪元 (2/3 部曲) : 记忆与灰烬 》
2026/01/05 08: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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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被遗忘的名字

攻陷海湾区城堡的那个黄昏,里昂在父亲的书房里发现了一本尘封的族谱。

羊皮纸泛黄卷曲,墨迹斑驳。最初的几页记录着家族创始人的事迹——一位跟随初代国王征战的骑士,因战功获封海湾之地。名字旁边配有小幅插图:坚毅的面容,挺拔的身姿,手持旗帜立于船头。

但越往后翻,记录越简略。到了中间部分,许多名字只剩下干巴巴的记载:“次子,早夭”、“三女,嫁与某男爵”、“庶子,未记录”。没有事迹,没有画像,甚至连完整的名字都没有。

翻到最后一页,里昂看到了自己的名字:里昂·冯·海湾区,次子,生于星历347年。后面是一片空白,等待书写的事迹永远不会有官方记载了。

“死亡有两种。”774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回响,不,现在这已经是他的思想,“肉身的死亡,和被遗忘。”

里昂合上族谱。窗外的广场上,士兵们正在清理尸体。兄长艾德温的尸体被随意地堆放在推车上,与普通士兵无异。几天后,这些尸体将被焚烧或掩埋,名字从名册中划去。几个月后,除了少数亲人,再无人记得他们的面容。几年后,他们将成为历史书上的一个数字,族谱上的一个名字。

最终,连名字也会消失。

“一切不过是时间河里的玩笑。”里昂低语。他走到窗边,看着夕阳将海水染成血红色。两个世界的记忆在他脑海中交织:海湾区城堡的黄昏,和末日废墟的黄昏;贵族的阴谋算计,和丧尸的简单饥饿;对荣耀的追求,和对生存的渴望。

本质上有区别吗?

“大人。”芬恩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年轻的侍从——现在已经是将军——眼中有着复杂的神情:忠诚,敬畏,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恐惧。

“联军的情况?”

“七个家族响应了王都的号召,集结了约两万五千人的军队。他们将在下个月初在翡翠平原汇合,然后向我们进军。”

“二万五千人。”里昂重复这个数字。他有三千士兵,加上非人种族和构装体,大约五千战斗力。数量悬殊,但他的军队有异能、炼金武器和...无所顾忌的残忍。

“我们有胜算吗?”芬恩问出了所有人都不敢问的问题。

里昂没有直接回答。他转向书架,抽出一本厚重的历史书,翻开某一页。

“三百年前,黑公爵叛乱,率领五千士兵对抗王室两万大军。所有人都认为他必败无疑。”里昂的手指划过书页,“但他在翡翠平原设下埋伏,利用地形和天气,全歼敌军。知道史书怎么评价他吗?”

芬恩摇头。

“叛徒、疯子、恶魔的化身。”里昂微笑,“胜利者书写历史,芬恩。如果我们赢了,我就是新的王朝开创者。如果我们输了,我就是另一个被遗忘的反叛者,族谱上耻辱的一笔。”

他合上书,灰尘在夕阳的光束中飞舞。

“我不会被遗忘。”里昂说,声音平静但坚定,“我要让我的名字刻进历史的骨头里,让千年后的人们仍然在恐惧或崇拜中念诵它。”

第十章:翡翠平原的阴影

大军开拔的前夜,里昂做了个梦。

这不是交换穿越的梦,而是纯粹的梦境。他站在一条宽阔的河流边,河水是银色的,缓缓流淌,水面上漂浮着无数光点。靠近看,每个光点都是一段记忆:一个笑脸,一个拥抱,一场战斗,一次离别。

河对岸坐着一个人形轮廓,面容模糊,但给人无尽的沧桑感。

“ 欢迎来到时间长河。”那轮廓说,声音像是无数回声的叠加,“所有生命的记忆最终汇入这里,然后逐渐暗淡,消散,被新的记忆覆盖。”

里昂看着河水:“你是神?”

“曾经是。或者说,曾经被称作神。”轮廓微微晃动,“现在我只是看守者,看着记忆生灭。你很有趣,里昂——或者说,774?不,你们现在已经是一个了。两个世界的记忆,两种存在的体验,却共享同一个灵魂容器。”

“我们是被选中的吗?”

笑声,苦涩而疲惫的笑声。

“选中?不,只是偶然。时间洪流中的一个小小涟漪,命运织机上的一根错位丝线。没有计划,没有目的,就像石头滚下山坡砸中一只蚂蚁——纯粹的偶然。”

轮廓站起身,走向河水。随着他的移动,里昂看到了更多细节:那身形由无数微小的沙粒组成,每一粒沙都是一张面孔,一个名字。这些面孔时哭时笑,时怒时悲,最终都化为平静,然后消散。

“大多数神祗已经沉睡或离去。”轮廓说,“为什么还要关注这个渺小的世界?为什么还要倾听蝼蚁的祈祷?你们诞生,挣扎,相爱,相恨,然后死去,被遗忘——周而复始,毫无新意。”

里昂感到一阵愤怒:“所以我们就不值得存在?”

“值得与否,不是我决定的。”轮廓停下脚步,“我只是观察者。但如果你问我的意见...生命的价值不在于永恒,而在于燃烧的瞬间。即使最终被遗忘,那一刻的光亮是真实的。”

“我不想被遗忘。”

“那就燃烧得足够亮,足够久,让光点在这条河中停留得比别人更长久。”轮廓开始消散,“但记住,最亮的火焰往往最快燃尽。”

里昂醒来时,眼角有未干的泪痕。他不知道自己在为什么哭泣——为生命的渺小,为存在的虚无,还是为那不可避免的被遗忘?

他擦去眼泪,换上盔甲。今天,他要前往翡翠平原,面对二万五千人组成的联军。今天,他要让火焰燃烧。

第十一章:悲悯女神的传说

行军途中,里昂的军队在一个废弃的神庙过夜。

神庙供奉的是“悲悯女神”艾露西亚,一位在主流信仰中几乎被遗忘的神祗。壁画已经斑驳,但依稀能看出女神的形象:温柔的面容,展开的双臂,脚下是受苦的众生。

“很少有人再信仰她了。”唯一还留下随军的精灵法师艾莉丝说。她抚摸着残破的祭坛,眼中有着罕见的伤感,“在精灵的古籍中记载,艾露西亚是最后一位真正关心凡人的神祗。当其他神祗因厌倦或失望而离去时,她选择留下。”

“然后呢?”里昂问。

“然后她承受了太多的苦难。”艾莉丝的声音很轻,“每一个祈祷者的痛苦,每一次战争的血腥,每一场瘟疫的死亡...所有的悲伤都流入她的心中。最终,她再也无法承受,陷入了永恒的沉睡。”

“沉睡在哪里?”

“传说各异。有的说她化作了星辰,在夜空中注视但无法回应。有的说她沉入地心,用最后的力量维持世界的根基。还有的说...”艾莉丝犹豫了一下,“她分裂成了无数碎片,融入了一些凡人体内,这就是为什么有些人天生具有强大的共情能力,但也更容易被痛苦压垮。”

里昂想起了774的记忆碎片。在那个末日世界,也有类似的传说:一位“哭泣之神”,因不忍看世界毁灭而自我放逐。

“如果她还醒着,会如何看待这一切?”他问,更多是自言自语。

艾莉丝看着他,眼神复杂:“大人,恕我直言...您现在所做的,恐怕不会得到悲悯女神的认可。”

里昂笑了,没有温度的笑:“我不需要任何神祗的认可。神不拯救世界,凡人只能自救——或者自毁。”

那天夜里,里昂独自坐在神庙废墟中。他尝试感受所谓的神性,但只感到石头的冰冷和风的呼啸。没有启示,没有顿悟,只有两个世界的记忆在脑海中碰撞。

他想起了霜港的第一个冬天,一个老盐工冻死在屋外,手中还紧握着一小袋粗盐——那是他打算用来换药给生病孙子的。他想起了末日世界里,一个母亲变成丧尸后仍然本能地保护着婴儿车,虽然车里早已空无一物。

悲悯?有什么意义?老盐工还是死了,母亲还是变成了怪物。女神的悲悯改变不了任何事。

“如果你真的存在,”里昂对着残破的神像低语,“那就继续沉睡吧。醒来只会看到更残酷的世界,你会更承受不了。”

第十二章:平原上的选择

翡翠平原出现在地平线上时,联军的营火已经如星辰般铺满大地。

二万五千人对五千人。就人数的差距,传统的军事智慧会说这是自杀。但里昂的军队不是传统军队。

战斗在黎明开始。联军指挥官——一位经验丰富的老将军——采用了经典阵型:两千重甲骑兵居中准备冲锋,中军是精锐的三千手持长枪大戟的重装步兵与一万轻装剑兵, 三千配备连努的轻装骑兵两翼,剩余旗帜分明的七千由长弓手/飞斧手/标枪手/投石兵组成的远程打击部队列阵在后。

他预计里昂会防守或尝试突围。

但里昂选择了进攻。

第一波攻击来自天空俯冲的翼人族群,但那其实只是佯攻。

兽人萨满们召唤了血色浓雾,遮蔽了整个战场。在雾中,眼里都是红色凶光的半人马侦察兵引导着构装体突袭联军侧翼。这些不知疼痛、不惧死亡的怪物才是主力,它们撕裂了防线,嗜血,没有怜悯,不留活口,迅速地引起人类军队的恐慌。

紧接着,里昂亲自带领主力冲锋。他不再隐藏异能,空间扭曲撕裂敌人的阵型,火焰吞噬整队的士兵。他的眼中没有愤怒,没有仇恨,只有冰冷的效率——清除障碍,达成目标。

联军崩溃的速度超出所有人预料。到正午时分,战场上已经满是尸体和逃跑的士兵。老将军被俘,带到里昂面前。

“你会被载入史册,”白发老将军吐出一口血,冷笑着说,“作为最残忍的叛徒,屠杀同胞的恶魔。”

“历史由胜利者书写。”里昂重复他对芬恩说过的话,“而我会确保我的版本流传下去。”

他考虑过杀死老将军,但改变了主意。

“放他走。”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老将军本人。

“回去告诉王都,”里昂说,“我可以比这残忍十倍。如果继续反抗,下一个战场不会是平原,而是城市。我会让每一座城镇都变成霜港那样的要塞,让每一个家庭都失去儿子。或者...”

他停顿,让每个字都沉入听者心中。

“或者他们可以承认我的统治,保留部分自治权,缴纳合理的赋税。选择和平,或选择毁灭。”

老将军被释放了,一瘸一拐地走向战马,驰向远方的城堡。

芬恩走到里昂身边。

“大人,他会带来更多的军队。”

“我知道。”里昂望着战场上燃烧的火焰和尸体,“但下一次,会有领主犹豫。下下次,会有贵族暗中联系我们。恐惧比武力更有渗透力,芬恩。我要让他们在梦中都听到我的名字,连灵魂都在颤抖。”

那天晚上,里昂在战场上行走。月光照亮了死者的面孔:年轻的,年老的,恐惧的,平静的。有些眼睛还睁着,映照着星空。

他想起了时间长河中的光点。这些人的记忆现在正汇入那条河,逐渐暗淡。他们的家人会记得他们一段时间,然后记忆模糊,最终只剩下一个名字,最后连名字也消失。

“这就是一切的意义吗?”他问夜空,问不存在的神祗,问自己。

没有回答。

只有远处凝望他的艾丽丝,轻轻地叹息。

第十三章:记忆的瘟疫

王都选择了继续对抗。但正如里昂预料的,支持不再坚定。

一些大/小领主开始私下联系他,表示“理解”他的诉求。商人们嗅到了机会,偷偷与霜港进行贸易。甚至连教会内部都出现了分歧:一部分人谴责里昂为异端,另一部分人则暗示这或许是“神对腐败贵族的惩罚”。

里昂的势力像瘟疫般扩散,不是通过纯粹的武力,而是通过恐惧、利益和对现状的不满。

在这个过程中,里昂发现了新增加了一种可怕的精神能力——他可以窃取和修改人类的记忆。

第一次是偶然的。一个被俘的间谍誓死不透露情报,里昂在愤怒中动用精神力压迫对方,意外地“看到”了间谍的记忆碎片。更进一步,他发现自己可以植入虚假记忆或抹除真实记忆。

他开始实验。对忠诚度存疑的士兵“调整”记忆,让他们记得里昂救过他们的命。对俘虏的贵族植入恐惧的记忆,让他们在梦中重复经历战场的恐怖。他甚至尝试抹去自己的某些记忆——那些让他软弱的,属于原来那个善良商人的记忆。

凡事都有代价。 

但记忆就像藤蔓,你剪断一根,更多的会从别处长出。每抹去一段善良的记忆,一段残酷的记忆就变得更加鲜明。每删除一次怜悯,一次残忍就更加根深蒂固。

“我在变成怪物。”他在日记中写道,然后烧掉了日记。

774的声音已经很久没有单独出现了,因为他们已经完全融合。但有时,里昂仍能感到一种疏离感,就像看着别人控制自己的身体。

最让他不安的是,他开始忘记一些小事。母亲眼睛的颜色(是蓝色还是绿色?)。第一个商业伙伴的名字(卡尔?科林?)。霜港第一个冬天救下的流浪狗叫什么来着?

他在遗忘,也在被改造。每使用一次记忆能力,他自己的记忆就变得模糊一些。他正在成为自己最恐惧的存在:一个连自己是谁都记不清的怪物。

第十四章:最后的碎片

攻陷王都前夜,里昂来到了空无一人的大教堂。这里供奉着王国的主神——光明之主洛德拉姆。

神像宏伟而冷漠,手持太阳和天平,象征公正与秩序。但里昂知道,这座教堂的地下室藏着奴隶市场记录,神职人员参与高利贷的证据,以及教会与贵族勾结的密信。

“你的信徒用你的名义做了多少恶事?”里昂对着神像说,“而你,就像所有神祗一样,沉默着。”

他走到侧面的一个残破小礼拜堂。这里竟然供奉着悲悯女神艾露西亚,像霜港的神庙一样破败冷清。但奇怪的是,这座神像看起来更加...真实。石雕的面容有着细微的表情,仿佛随时会睁开眼睛。

里昂伸手触摸神像底座。一瞬间,他看到了幻象:

不是一个神,而是一个女人——或者说,曾经是女人的存在。她行走在苦难的大地上,治愈疾病,平息纷争,倾听哭泣。但痛苦太多,无穷无尽。她开始衰弱,步伐蹒跚,眼中充满泪水。

最后,她来到一座山顶,望着满目疮痍的世界。她可以选择离开,像其他神祗一样。但她没有。

“如果连我也放弃,还有谁会记得他们的痛苦?”

她坐了下来,闭上眼睛。石从脚底开始蔓延,向上覆盖。最后时刻,她将最后的神力化作无数光点,洒向人间。

“记住,”她的声音在风中消散,“即使被全世界遗忘,也要记住彼此。”

幻象结束。里昂发现自己跪在神像前,脸上有泪。那些光点...他体内也有吗?是悲悯女神的碎片让他保留了最后的人性?还是这只是又一个幻觉,一个绝望心灵创造的慰藉?

教堂外传来脚步声。芬恩走了进来,表情凝重。

“大人,王都的城门打开了。不是投降...是市民暴动。他们推翻了守军,悬挂白旗。他们说...他们选择您,因为旧王朝已经忘记了人民的苦难。”

里昂站起身,擦去眼泪。悲悯女神的面容在他脑海中浮现,但另一个声音更响亮:774的声音,他自己的声音,融合的声音。

“告诉他们,我接受投降。但今夜,我要在这座教堂过夜。”

芬恩犹豫了一下,点头离开。

里昂独自留在教堂,坐在悲悯女神和光明之主的神像之间。两个极端:无尽的悲悯和绝对的秩序。他曾经渴望前者,现在实施后者。

“我该成为什么?”他问寂静的空气,“守护者?暴君?救世主?毁灭者?”

没有答案。只有记忆在脑海中翻腾:两个世界,两个人生,无数的选择,无数的死亡。

他做出了决定。

看不见的阴影角落,精灵法师艾丽丝正痴痴地看着他。

良久,终于,她下定了决心,身影融入黑暗,再也不见。

原地,空留一滴眼泪的痕迹。

第十五章:新神诞生

加冕典礼在三个月后举行。不是传统的国王加冕,而是全新的仪式。

里昂拒绝了王冠,选择了简单的铁环——霜港铁匠打造,镶嵌着从末日世界带来的丧尸晶核。他身穿黑袍而非王袍,手握的权杖顶端是火焰形状的水晶。

典礼在翡翠平原举行,就在曾经的战场。十万人在场,包括投降的贵族,支持他的平民,非人种族代表,以及远道而来的使者。

“今天,我不成为国王。”里昂的声音通过魔法传遍平原,“国王会死,王朝会覆灭,名字会被遗忘。今天,我成为记忆本身。”

他张开双臂。天空暗了下来,不是乌云,而是某种更奇异的现象:星辰在白天显现,银河横跨天际。人群中响起惊叹和恐惧的低语。

“从今以后,我不需要你们的爱戴,不需要你们的忠诚。”里昂继续说,“我只需要你们记住。记住这一天,记住我的名字,记住你们的选择。”

他动用全部异能,不是攻击,不是防御,而是将自己的存在烙印在每个人的意识深处。这不是记忆修改,而是记忆强化——让这一刻成为集体记忆中永不磨灭的印记。

“你们可以恨我,可以反抗我,可以在未来推翻我建立的一切。但你们永远不会忘记我。因为遗忘,才是真正的死亡。”

火焰从他身上涌出,不是毁灭的火焰,而是银色的、记忆的火焰。火焰升上天空,化作无数光点,像一场逆行的雨。

“我是里昂·冯·海湾区,霜港领主,翡翠平原的胜利者,王都的征服者。我是编号774,末日幸存者,丧尸吞噬者,异能掌控者。我们是两个世界的残骸,融合成一个新的存在。”

光点落在人群中。每个人接触光点时,都看到了一瞬间的景象:霜港的盐场,末日的废墟,海战,尸潮,善良的选择,残酷的必要...

“这个新国度没有神祗,”里昂的声音如同雷鸣,“因为神祗要么沉睡,要么漠不关心。这个国度只有记忆和选择。记住过去,选择未来。记住痛苦,选择不再重复。记住软弱,选择强大。”

他放下手臂。光点消散,天空恢复正常。平原上一片死寂。

“现在,回家吧。告诉你们的孩子今天的故事。告诉你们的敌人我的警告。活在记忆里,或者死于遗忘。”

典礼结束了。没有欢呼,没有庆祝,只有深沉的、几乎令人窒息的敬畏。

里昂回到新建的宫殿——它被命名为“记忆之殿”。在最高塔的房间,他站在窗前,看着这个他征服但永远不会爱的世界。

“我成功了。”他对自己说,“我不会被遗忘了。”

但内心深处,一个问题萦绕不去:如果一个人被所有人记住,但失去了自己所有的记忆,他还存在吗?如果一个人拥有永恒的名声,但内心只剩下虚无,这算是永生还是永恒的死亡?

他没有答案。也许永远不会有。

第十六章:永恒的守望者

十年后。

新帝国——被称为“记忆帝国”——统治了大陆三分之二的土地。它不完美,经常残酷,但稳定。法律严格执行,贸易繁荣,非人种族获得了一定权利,魔法和科技融合产生了新的奇迹。

里昂很少公开露面。他大部分时间在记忆之殿深处,研究如何保存记忆,如何对抗遗忘。他建立了“记忆档案馆”,收集每个人的故事,无论贵贱。他创造了“记忆仪式”,让重要事件被集体重温。

但他自己正在遗忘。

昨天,他忘记了芬恩的名字,尽管芬恩现在是帝国元帅。上周,他忘记了霜港第一座盐仓的位置。上月,他忘记了母亲的脸。

他用记忆水晶记录一切,每天观看,就像复习功课。但就像水从破桶中漏出,记忆不断流失。他记得事件,但不记得情感;记得事实,但不记得感受。

一天深夜,他来到宫殿深处的密室。这里只有一个朴素的石台,上面放着一把盐——从霜港带来的第一批雪花盐,和一颗晶核——末日世界最后一只炎魔丧尸的核心。

他坐下,试图回忆一切开始的那一天。穿越,交换,融合...细节已经模糊。他只记得一种感觉:孤独。两个世界的孤独,两种存在的孤独,现在成为永恒的孤独。

“值得吗?”他问空荡荡的密室,“为了不被遗忘,失去了自己?”

墙壁上,他看到了幻象:不是神祗,而是自己的倒影——年轻商人的倒影,丧尸的倒影,征服者的倒影。这些倒影逐渐融合,扭曲,最终变成一个模糊的轮廓,像时间长河边的那个守望者。

“原来如此。”里昂笑了,苦涩而释然,“我成为了新的守望者。不是神祗,只是记忆的囚徒,时间的看守。”

他走出密室,来到阳台。帝都的灯火在下方延伸,直到地平线。每盏灯代表一个人,一个家庭,一段记忆。所有这些记忆最终会汇入时间长河,而他,将成为河边的守望者,确保至少一个名字永不沉没——即使那个名字已经失去了所有意义。

远方,一颗流星划过夜空。传说那是悲悯女神最后的泪滴,永远流浪,永不落地。

里昂望着流星消失的方向。

“继续沉睡吧,女神。”他低语,“这个世界,已经不需要悲悯了。”

风起了,带着远方的气息:盐的味道,灰烬的味道,记忆的味道。永恒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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