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被放逐的次子

北境的风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里昂·冯·海湾区裹紧了身上单薄的羊毛斗篷。站在“寒鸦号”的甲板上，他最后一次回望家族城堡的轮廓，那尖塔在冬日的薄雾中若隐若现，如同他曾经拥有又转瞬即逝的人生。

“次子就应知晓自己的位置。”兄长艾德温的话仍在耳边回响，“你有商业头脑？很好。那就去北地为家族开创新的财源吧——如果一年后你能带着足够的财富和一支像样的队伍回来，或许父亲会重新考虑你的位置。”

多么虚伪的许诺。里昂清楚，北地的“冰封期”长达半年，这意味着所谓的“一年放逐”实际上只有六个月的活动时间。而这片领地除了冻土、雪原和据说出没于深山的不死生物外，几乎一无所有。

但他还是来了。不仅因为命令不可违抗，更因为他别无选择。作为男爵次子，没有继承权，没有封地，若不能证明自己的价值，等待他的将是默默无闻的一生，或被用作政治联姻的棋子。

“大人，我们到了。”船长粗哑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前方出现了一座破败的港口小镇——霜港。木制码头半数腐朽，几艘渔船在冰水中摇晃，远处是低矮的石屋，烟囱里冒出的烟雾在寒风中迅速消散。这就是他未来一年的“领地”，名义上属于海湾区，实则几十年无人管理。

里昂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强迫自己微笑。吃亏就是占便宜，他常对自己说。也许在这里，他能找到真正的机会。

第二章：第一个梦境

第一夜，在霜港领主宅邸——一座漏风的石砌小楼里，里昂做了个奇怪的梦。

他站在一座废弃城市的废墟中，天空是病态的灰黄色。空气中弥漫着腐肉和化学物质混合的恶臭。远处传来非人的嚎叫，玻璃破碎声，偶尔还有枪响。

“我是谁？”一个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但不是他的声音。

里昂发现自己正控制着一具陌生的身体——皮肤青灰，布满暗色血管，指甲尖长乌黑。他低头看着自己这双不属于他的手，心中涌起纯粹的恐惧。

“你...是谁？”他试着在脑海中发问。

“我是...编号774。”那声音迟疑着，“我曾经有过名字...但我记不清了。我的大脑...被吃了部分。”

就在这时，一群扭曲的身影从街角涌出。它们有着人形，但姿态诡异，皮肤溃烂，眼中只有饥饿。丧尸——里昂在吟游诗人的恐怖故事里听过这种东西。

但奇怪的是，他没有逃跑。他的身体——774的身体——自动做出了反应。

空间在他周围扭曲，三只冲在最前面的丧尸突然被无形的力量压扁，如同被巨人的手掌拍中。紧接着，一堵火墙凭空出现，将剩余的怪物吞没。

“本能。”774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些是我的能力。但我现在...在哪儿？这不是我的世界。”

“你在我身体里。”里昂震惊地意识到，“或者...我在做梦？”

“梦？”774的语气第一次有了情绪波动，“你是说...这一切都是梦？我梦见了一个完整的世界？有颜色，有气味，有...活人？”

他们的对话被一声尖锐的嘶吼打断。一只比其他丧尸更庞大的怪物从燃烧的火墙中冲出，它的皮肤焦黑，但似乎对火焰有某种抗性。

774控制着身体向后跃出十米——几乎瞬间移动。里昂能感觉到某种能量在消耗，像肌肉疲劳，但源自更深层的地方。

“炎魔丧尸，”774的声音变得凝重，“它们进化了。”

一场恶战在废墟中展开。774运用空间扭曲和火焰攻击，而怪物则展现出惊人的力量和再生能力。战斗中，里昂感受到了774的意识流动——冷静、高效、几乎没有情绪波动，但深处潜藏着一丝困惑，一丝...渴望。

“为什么我在做梦？”774在躲避攻击时忽然问道，“丧尸不应该做梦。我的大脑大部分已经死亡。这不合逻辑。”

“也许你不是在做梦，”里昂脑海中闪过一个疯狂的念头，“也许我们...在交换？就像灵魂穿越？”

774没有立即回答。他用一次精准的空间压缩撕碎了炎魔丧尸的核心，怪物轰然倒地。

“交换...”774重复这个词，“你是说，你现在也在我的世界里？以我的身体？”

这个想法让两人同时沉默。就在这时，里昂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周围的废墟开始模糊、旋转。

第三章：觉醒的丧尸

774睁开眼睛——如果丧尸的眼睛能够“睁开”的话。

他站在一个完全陌生的房间里。石砌墙壁，木制家具，壁炉里燃烧着真正的木柴，散发出松脂的香气。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皮肤白皙，修长，完好无损。这是一双活人的手。

“我...有身体了。”他发出声音，嗓音悦耳，与记忆中自己那种沙哑的喉音完全不同。

记忆碎片涌入——不，这不是他的记忆。这是一个名叫里昂·冯·海湾区的年轻人的记忆。男爵次子，商人，被放逐到北境...

774走到一面铜镜前。镜中的面孔年轻，英俊，金发碧眼，完全符合人类审美标准。这具身体的主人在社交场合一定很受欢迎。

“魅力值高...”774想起里昂对自己的评价，“仁德...滥好人...”

门外传来敲门声。“大人，您醒了吗？盐工们已经在等您了。”

774没有回应。他正在快速消化里昂的记忆和这个世界的常识。剑与魔法，贵族与平民，贸易与战争...这是一个完整运作的社会，与他的末日世界截然不同。

“大人？”敲门声再次响起。

774终于开口，模仿着里昂温和的语气：“我马上来。”

他推开门，看到一个瘦削的年轻侍从站在外面，表情恭敬但眼神中带着怀疑。这个侍从叫芬恩，是里昂从主家带来的少数几个忠诚随从之一。

“带我去见盐工。”774说。

霜港的盐场比他想象的更原始。工人们从海边盐池中刮取粗盐，颜色灰暗，含有大量杂质。里昂的记忆告诉他，这种粗盐在南方能卖出价格，但运输成本高昂，利润微薄。

“大人，这就是我们全部的产出。”盐场主管是个满脸风霜的中年人，他指着几袋粗盐，语气中不抱多少期望，“北地天气寒冷，蒸发慢，产量只有南方盐场的三分之一。”

774蹲下身，抓了一把盐。粗糙，潮湿，带着海腥味。他的大脑——或者说，里昂的大脑——自动开始处理信息。化学知识，虽然基础，但足够用。

“我需要一些工具。”774说，“干净的陶缸，木炭，细麻布，还有蒸馏装置...不，这里可能没有。那就用替代品。”

主管和工人们面面相觑，但新领主的要求必须满足。

接下来的三天，774沉浸在盐的提纯实验中。他建立了一个简易过滤系统，用木炭和沙层去除杂质；又搭建了一个蒸发室，利用地热和镜面反射加快水分蒸发。过程中，他发现自己能够微调空间，使水分蒸发效率提高数倍——这是他的异能在这个世界的表现形式吗？

第三天傍晚，第一批成品出来了。

当工人们看到那些洁白如雪、细腻如沙的盐时，整个盐场陷入了寂静。主管颤抖着手拈起一点放在舌尖，随即瞪大了眼睛。

“这...这是盐？这比王都贵族用的盐还要纯净！”

774点了点头。这只是开始。他的空间感知能力让他能精准控制过滤和蒸发过程，达到这个世界无法企及的纯度。更重要的是，他可以通过微小的空间扭曲将盐晶研磨至极细，创造出口感独特的“雪花盐”。

“从明天起，扩大生产。”774下达了第一个真正属于他的命令，“我们需要更多的工人，更大的场地。这种盐将成为霜港的黄金。”

第四章：双重生活

交换的规律逐渐清晰。每当里昂或774入睡，穿越就可能发生。但并非每晚都会交换，似乎与精神状态、疲劳程度或月相有关。他们无法控制穿越的发生，但渐渐学会了在交换前为对方留下信息。

里昂开始在774的世界中生存。他学会了躲避丧尸，寻找补给，使用那些简陋的热武器。最让他震惊的是，他发现自己可以使用774的部分异能——虽然威力大打折扣。一个小小的火苗，轻微的物体移动，这在末日世界足够救命。

“你的世界正在崩溃。”一天夜里，当两人在梦中“相遇”时，里昂说道，“城市成了废墟，幸存者寥寥无几。那些丧尸...它们在进化，变得更聪明，更强大。”

774沉默片刻。在里昂的身体里，他正看着霜港的第一艘盐船满载而归，带回粮食、工具和急需的物资。

“我的世界曾经也一样繁荣。”774终于回答，“然后病毒爆发，一切在几个月内崩溃。你的世界...虽然原始，但至少还有秩序。”

“暂时的。”里昂苦笑，“我兄长不会让我轻易成功。如果霜港真的富裕起来，他会想方设法夺走它。”

“那就让他无法夺走。”774的声音冰冷，“建立你自己的军队，巩固你的权力。仁慈在末世毫无价值，我想在你的世界也一样。”

里昂感到一阵寒意。774的观点越来越影响他。那个信奉“吃亏是福”的年轻商人正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更务实、更冷酷的思考者。

交换继续进行。774利用异能和现代知识加速霜港的发展：改良渔业工具，设计更保暖的房屋，甚至开始试验简单的火药。他训练民兵，不是用传统的剑术，而是用简单的阵型和远程武器思想。

里昂则在末日世界学习生存技巧。他变得更警觉，更果断，能够毫不犹豫地杀死威胁自己的存在——无论是丧尸还是堕落的人类幸存者。

第五章：黑暗面

六个月过去了。霜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雪花盐的名声传遍北境，甚至南方的商人也不远千里而来。港口扩建，房屋翻新，一支小但忠诚的民兵队伍建立起来。774还发现了北地的秘密——一座被遗弃的古代巨人秘银矿坑，蕴藏着丰富的秘银矿物和稀有元素。

但成功引来了注意。

第一封来自兄长艾德温的信措辞礼貌，祝贺里昂的成就，同时“提醒”他所有收益应按比例上交家族。774代笔回信，答应了，但上交的是远低于实际收益的数字。

第二封信语气严厉，要求里昂解释“未经许可的军事训练”。774回信称这只是“治安队”，用于防范北地的野兽和匪盗。

第三封信没有文字，只有一把匕首——家族的信物，意思是“最后警告”。

“他想让你回去，”774在留给里昂的字条中写道，“或者更准确地说，他想让你离开霜港，然后接管这里的一切。你的仁慈会被视为软弱。是时候做出选择了。”

里昂看着字条，心中矛盾。曾经，他会选择妥协，寻找双赢的办法。但现在，经历了末日世界的残酷，他知道有些冲突无法和平解决。

当晚，一场暴风雪袭击了霜港。在所有人都躲在屋内的深夜，一队黑衣人潜入港口。他们目标明确：领主宅邸。

774被惊醒了——不是被声音，而是被空间感知的预警。有人扭曲了周围的空间波动，是异能者？在这个世界？

他迅速起身，在黑暗中移动到窗边。十二个人影在风雪中靠近，动作专业，携带武器。刺客。

774的第一个念头是保护里昂的身体。第二个念头是：测试这个世界的战斗方式。

当第一个刺客破门而入时，迎接他的是一堵无形的墙。刺客被猛地弹回，撞在同伴身上。紧接着，房间内的温度急剧升高，刺客们的皮革装备开始冒烟。

“魔法！”有人惊叫，“他不是商人，是法师！”

774从阴影中走出，手中握着一把普通的长剑——但剑身包裹着旋转的火元素。他从未学过剑术，但空间感知让他能预判对手动作，火元素增强攻击力。

战斗短暂而残酷。774没有留活口的打算。当最后一个刺客倒下时，宅邸大厅已经是一片狼藉，六具焦黑的尸体散落各处。

芬恩和其他仆从被惊醒，惊恐地看着这一幕。

“清理干净。”774平静地说，仿佛只是吩咐日常事务，“不要声张。明天一切照常。”

但消息还是传了出去。北境领主里昂·冯·海湾区不仅是商业天才，还是一位强大的火系法师。谣言如同野火般蔓延。

第六章：记忆碎片

774开始做梦——真正属于他自己的梦。记忆碎片在睡梦中浮现。

他曾经是名科学家，病毒学专家。疫情爆发初期，他和团队试图研制疫苗，但失败了。实验室被攻破，同事们一个个变成怪物，他把自己锁在安全屋，看着监控屏幕上的世界崩溃...

然后是什么？注射实验性血清？试图自我了断？记忆在这里断裂。

下一个片段：他醒来，已是丧尸。但与其他丧尸不同，他保留了部分意识，虽然破碎，但存在。他游荡，狩猎，吞噬...不仅仅是血肉，还有其他丧尸的晶核。每吞噬一个，他就恢复一点记忆，获得一点力量。

空间异能来自一个能扭曲现实的女丧尸。火系能力来自那只炎魔丧尸。他的力量建立在吞噬之上。

“我是怪物。”774在梦中低语，“我吃掉了同类，吃掉了人类，吃掉了所有能让我变得更强大的东西。”

这记忆影响了他。在霜港，他变得更加冷酷高效。盐场工人偷懒？惩罚加倍。商人试图欺诈？永久禁止贸易并没收货物。反对者？无声消失。

里昂注意到了变化。当他控制身体时，发现人们的眼神变了：不再是感激和爱戴，而是敬畏和恐惧。霜港繁荣了，但笑声减少了。

“你在改变我的领地。”里昂在字条中写道，“人们害怕我。”

“恐惧比爱戴更可靠。”774回复，“在你的世界，软弱者最先死去。你想成为死者还是生者？”

里昂没有回答。但在末日世界，他的行为也开始改变。他不再总是躲避，有时会主动猎杀弱小的丧尸，收集它们的晶核。他发现自己渴望那种能量，那种吞噬后的满足感。

第七章：兄长来访

冰封期前的最后一个月，艾德温亲自来到了霜港。

兄长的队伍浩浩荡荡：五十名全副武装的骑士，仆从，顾问，甚至带着一位宫廷法师。这是展示力量，也是施加压力。

774在翻修一新的领主大厅接待了他们。霜港现在有了石砌城墙，训练有素的民兵，还有通过盐铁贸易积累的财富。但面对兄长的正规军，仍然显得薄弱。

“弟弟，你让我刮目相看。”艾德温微笑着说，但眼神冰冷，“父亲也很欣慰。他决定，鉴于你的杰出贡献，解除你的放逐，召你回家族城堡。”

774平静地看着他：“那霜港呢？”

“我会派人接管。”艾德温理所当然地说，“毕竟，你是次子，不能永远占据一块领地。回家后，父亲会为你安排合适的婚姻，也许是某个南方伯爵的女儿。”

774笑了。那是一个里昂绝不会有的笑容，冰冷，嘲讽，毫无暖意。

“哥哥，你知道吗？在我的梦中，我见过一个世界崩溃的过程。”774缓缓说道，“秩序瓦解，道德沦丧，弱肉强食成为唯一法则。我从那个世界学到了很多，其中最重要的一点是：当有人想夺走你的一切时，不要谈判，不要妥协。要摧毁他，在他摧毁你之前。”

大厅气氛骤然紧张。骑士们的手按上了剑柄。艾德温的法师开始低声吟唱。

但774更快。

空间锁定了整个大厅。所有人都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仿佛深潜水底。法师的咒语卡在喉咙里，骑士们的剑无法拔出。

“我展示了我的价值。”774站起身，走向艾德温，“我让一片荒芜之地变成了繁荣城镇。而你的回应是想夺走它。你不明白，哥哥，我已经不是那个任由你们摆布的弟弟了。”

艾德温脸色苍白，但强装镇定：“你想怎样？杀了我？父亲不会放过你！”

“不，”774摇头，“我不会杀你。但你要留在这里，作为我的‘客人’，直到冰封期结束。你的队伍可以回去报信，告诉父亲，霜港现在是我的领地，独立于海湾区。如果家族接受，我们可以保持贸易关系。如果不...”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明确。

艾德温被软禁了。他的骑士大部分被缴械后释放，只留下少数作为人质。消息传回海湾区，引起了轩然大波。

第八章：最后的交换

冰封期开始了。霜港被大雪封闭，与外界隔绝。这是最脆弱的时期，也是774计划中的关键阶段。

他利用这段时间全力准备。日夜不间断地倍速开采秘银矿，数以千计元素附魔的秘银武器被锻造了出来，民兵训练几乎是达到变态的强度。他还秘密培养了一批绝对忠诚的护卫，教导他们基础的异能使用——在这个世界，他们称之为“魔法天赋”。

里昂在末日世界的处境也越来越糟。丧尸的进化加速，出现了更多像炎魔丧尸一样的变异体。幸存者营地一个个覆灭，最后他所在的安全屋也被攻破。

“我需要力量。”里昂在留给774的字条中写道，“更多力量，否则我活不下去。”

774理解这种渴望。他吞噬同类以生存和进化，里昂现在也在经历同样的过程。不同的是，774早已接受自己的怪物本质，而里昂还在挣扎。

最后一次交换发生在一个暴风雪之夜。

774在末日世界醒来时，发现自己被包围了。不是普通丧尸，而是一群有组织的变异体，它们似乎受某个更高存在的指挥。战斗中，774受了重伤，一只手臂被撕下，腹部被剖开。

他逃到一栋废弃建筑的地下室，用最后的异能封住入口。但失血过多，力量衰竭，死亡只是时间问题。

就在这时，他感到意识开始模糊——穿越要发生了。

“不...还不是时候...”774试图抵抗，但无法阻止那熟悉的眩晕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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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昂在霜港醒来，外面风雪呼啸。他立即感到了异常：身体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空间异能和火系异能强大到几乎实体化。774在末日世界的最后一刻，似乎将大部分能量转移了过来。

桌上有一张字条，是774最后的留言：

“里昂，我的时间到了。我的世界已经吞噬了我，现在轮到你了。我们曾经是两个人，两个灵魂，但交换让我们融合。你是商人，我是怪物；你相信善良，我只信力量。哪一个更真实？也许都是，也许都不是。”

“记住：生存没有高尚可言。为了活下去，我们可以成为任何东西。别重蹈我的覆辙——不要等到别无选择时才接受自己的本质。”

“霜港是你的了。保护好它。必要时，摧毁一切威胁。包括你的家族，你的过去，你曾经的自己。”

“永别了，另一半的我。”

里昂握紧字条，纸张在火焰中化为灰烬。他走到镜前，看着镜中的面孔：还是里昂·冯·海湾区的脸，但眼神变了。那不再是温和商人的眼睛，而是战士的眼睛，幸存者的眼睛，狩猎者的眼睛。

他同时看到了两个世界的倒影：霜港的领主大厅和末日废墟的地下室。他感觉到774的意识碎片融入自己，那些记忆，那些技能，那些...饥饿。

“我不是里昂，也不是774。”他低语，“我是两者，又都不是。”

窗外，风雪中出现了火把的光芒。探子回报，海湾区集结了一支军队，正在冰封期异常行军，目标是霜港。父亲没有选择谈判，他选择了镇压。

里昂笑了。那是一个融合了商人的计算和怪物的残忍的笑容。

“来吧。”他说，火焰在掌心跳跃，空间在他周围扭曲，“让我们看看，谁才是真正的幸存者。”

尾声：新纪元

冰封期结束的春天，一支奇怪的队伍离开了霜港。

领头的是里昂，或者说，曾经是里昂的存在。他的左边是芬恩，现在已经是霜港军队的指挥官。右边是一位沉默的巨人——北地山民的首领，被里昂的力量和承诺征服。

队伍中不仅有人类士兵，还有矮人工匠，半人马侦察兵，甚至几位愿意为金币效力的精灵法师。更令人不安的是队伍后方那些裹着斗篷的身影，它们移动时发出轻微的咔哒声，眼中闪烁着不自然的光芒——那是里昂用异能和炼金术创造的构装体，核心是丧尸晶核的变种。

他们向南进军，目标明确：海湾区家族城堡。

沿途的村庄要么臣服，要么毁灭。里昂不再相信仁慈，他只相信力量和忠诚。他的军队像滚雪球般壮大，吸引着不满现状者、野心家和纯粹的幸存者。

城堡攻防战只持续了一天。里昂的空间异能撕裂了城墙，火焰吞没了守军，他的混合军队如潮水般涌入。兄长艾德温战死，老男爵在宝座上服毒自尽，死前诅咒这个“不再是儿子”的怪物。

里昂站在城堡最高处，俯瞰曾经属于他的家族的领地。盐场、港口、农田、村庄...现在都是他的了。但这不够，远远不够。

他望向更远的南方，王国的腹地。那里有更多的资源，更多的人口，更多的...可能性。

脑海中，两个声音已经融合成一个：生存，扩张，吞噬，进化。道德是弱者的枷锁，仁慈是灭亡的前奏。唯有力量永恒，唯有掌控一切者才能避免被掌控。

“大人，王都派来了使者。”芬恩报告，“他们要求您解释对海湾区的行动，并立即撤军。”

里昂没有回头：“把使者带上来。”

“还有...他们在谈论组建联军，将您列为叛逆和...异端。”

“异端。”里昂品味着这个词，笑了。他抬起手，火焰在掌心舞动，空间在指间扭曲。

“告诉他们，”他说，“我不是异端。我是新纪元。”

远处的海平面上，风暴正在酝酿。但在里昂眼中，那不是威胁，而是机会。就像两个世界的碰撞，就像两个灵魂的融合，毁灭之后总有新生。

只是这新生，将建立在无数尸骸之上。

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