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一點過後,這個時間客人比較少,老闆娘正用吹風機幫最後一
個客人的髮型做最後的修飾,惠美俐落的拿著掃帚把地上的頭髮掃
乾淨,邊趁著空檔到廚房簡單熱幾樣菜。送走客人,兩人來到後頭
的廚房,邊用餐邊看著新聞,新聞上正報導著大學的錄取率又創新
高,惠美不覺放下手邊的碗筷看的失神。
「有登記就可以讀大學喔?時代真不一樣了?以後大家都可以去讀
大學…」老闆娘邊看著電視說
「聽說私立的學費很貴,哪有可能大家都能讀啊…」惠美搭話,這
時店門上的鈴鐺搖晃響起,有客人進來,惠美趕緊放下手邊碗筷到
前方招呼…飯菜,還沒吃上幾口呢。惠美知道,大學,那是跟自己
是兩個世界的事情。別說大學,他連高中高職也不敢奢望。爸爸失
業很久了,兩個哥哥去台北工作,久久才回來一次。稀少的薪水光
養活自己都不夠,根本沒有多餘的錢可以貼補家用,還常跟家裡伸
手要錢。惠美還有好幾個弟弟妹妹,全靠媽媽一人打零工,國中一
畢業的她只能趕緊到花蓮市區,找到家髮廊擔任洗頭妹妹,賺取一
點微薄的薪水幫忙補貼家用…
在花蓮,有很多像惠美這樣的國中畢業,甚至未畢業就已經投入就
業市場的原住民孩子。有些幸運的找到了一份正當的工作,開始努
力開創屬於自己的另一條道路,而有更多孩子,就這樣在人海中載
浮載沈,不知去向。阿盛幾年前往北部工作,一般人普遍認為原住
民體力好,在當時能找到的幾乎都是略帶危險性的勞力工作。而一
次公安意外中,阿盛不幸失去了雙手,不得已回到家鄉休養,家裡
生計立即受到嚴重影響,只能仰賴社服機構的協助勉強度日。走在
花蓮幾個較為偏遠的原住民部落裡,不難發現在下午兩三點,就會
有些部落裡的失業青年聚在一起,或許是坐在門前閒聊喝酒,或許
是開著卡拉OK引吭高歌。一首首略帶江湖味又帶點滄桑的歌曲,
就這樣不太協調的迴盪在寧靜的部落裡,用另一種方式披露當地的
失業現象。
連續幾年的相關調查報告亦顯示:原住民族群的失業率以及貧窮比
率相對於全民平均值高出許多,許多原住民家庭受限於經濟不佳的
影響,子女升學的狀況普遍偏低。教育部調查顯示,91學年度原住
民學生中輟人數為例總計為1,794人,比90學年度的984人暴增了
810人,內政部統計處(2000) 曾根據教育部訓育委員會所提供的八
十五至八十七學年度中輟學生通報資料分析亦發現,國中、小學輟
學率以原住民人口較密集之花蓮、臺東縣最高,約0.9%。
在花蓮地區服務弱勢原住民已屆六十年的門諾醫院,在歷年來的社
區巡迴服務中發現:隨著社會型態移轉,當勞力需求的產業遞減,
人力需求偏向技術性與知識性導向時,不少原住民家庭無法跟隨轉
型而淪為貧窮階級。再加上東部地區資源與機會原本就較為缺乏,
原住民失業情形更如雪上加霜,並引發其他相關家庭問題,造成子
女無力繼續升學,第二、三代只好再度投向原本已經趨向萎縮的勞
力工作市場,因而形成原住民家庭無力脫貧的窘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