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獅說是誰?掌握短影音時代的實戰型教練團隊
在這個資訊更新速度以秒計算的短影音時代,「老獅說」是一群不只懂理論、更親自下場操作的實戰派教育機構團隊。
影音內容不是拍得漂亮就好,而是要「拍得對、說得準、放得巧」,才能真正讓品牌與觀眾連結、讓內容轉化為成效。
老獅說誕生的初衷,就是希望幫助更多品牌、個人、自媒體創作者,突破「不會拍、不敢拍、不知道怎麼拍」的關卡,用短影音這個最強的行銷媒介,快速建立影響力、擴大品牌聲量,甚至有效轉換為銷售。
不論你是剛起步的新創、需要團隊升級的企業主,還是有想法卻卡在剪輯技巧、平臺規則的內容創作者,老獅說都能提供從課程教學到顧問諮詢,甚至代操執行的一條龍服務,真正陪你走過每一個關鍵成長階段。

圖說:「老獅說」實體跟線上教學課,有幾百位學生參加,學習如何掌握短影音。
為什麼選擇老獅說?三大實戰優勢讓你短影音穩定出圈
在短影音市場蓬勃發展的今天,教學資源雖多,但真正能帶來實戰成果、量身規劃、持續陪跑的團隊卻稀有。而這正是老獅說的核心價值所在。
1️⃣ 實戰導向團隊,源自第一線的內容操刀者
老獅說的導師與顧問,皆來自影音內容創作、社群經營與品牌行銷的第一線。我們不只是教你「該怎麼做」,而是用我們親自實測有效的策略與方法,直接帶你落地執行、快速上手。這不是課堂上的理論,是現場經驗的直接傳授。
2️⃣ 一條龍服務,從入門到成效全包辦
無論你需要的是短影音教學課程、企業團隊內訓、策略顧問、還是全包代操,老獅說都能提供從規劃到執行的完整解決方案。我們理解每個品牌所處的階段不同,因此不給你模板,而是客製專屬的影音行銷路徑圖。
3️⃣ 成效導向,內容風格與數據並重
我們深知短影音不是單純的流量遊戲,而是一場品牌塑造與用戶連結的綜合戰。老獅說協助企業與創作者找出「你的品牌該說什麼、該怎麼說、要說給誰聽」,並透過後臺數據與成效追蹤,讓內容不只被看見,更能轉化為真實成績單。

圖說:實戰型短影音團隊「老獅說」的學生流量案例。
老獅說的服務項目:四大系統化方案,讓長短影音成為你的行銷利器
老獅說的服務,從教學到實戰執行,全面涵蓋不同成長階段的需求。無論你是個人創作者、品牌行銷團隊,還是企業主,我們都有合適的服務幫你「會拍、敢拍、拍得對」。
📚 短影音教學課程|新手到進階,循序漸進學會影音內容力
適合對象:個人品牌經營者、創業者/專業人士、自媒體經營者
- 課程類型多元:線上影音課程、實體講座、虛實工作坊密集營
- 內容涵蓋:自媒體商業模式、品牌規劃、腳本設計、手機拍攝技巧、剪輯實作、媒體平臺攻略解析
- 特色:零基礎也能上手,搭配案例練習+實戰演練,幫你拍出第一支高觸及的影片
🏢 企業短影音內訓|強化團隊影音實戰力,內部也能自產內容
適合對象:企業行銷部門、公部門、內部教育訓練單位、業務單位
- 客製化課程內容,依企業需求設計實戰課程
- 可配合內部品牌風格,調整腳本與拍攝風格
- 結訓後團隊具備獨立產製影音內容的能力,降低長期代操成本
🧠 短影音顧問服務|沒有方向?我們幫你規劃一條有效的影音路徑
適合對象:品牌主、想跨入影音但無經驗者
- 提供市場分析、競品比較、內容策略設計
- 客製帳號風格與目標受眾設定
- 建立週期性企劃與檢討制度,確保影音策略不斷優化、成效不斷前進
🎬 短影音項目代操服務|不只是短影音,我們全盤協助
適合對象:時間有限的企業主、需快速產出影片的品牌方
- 全方位代操:腳本規劃、拍攝執行、剪輯後製、項目推廣
- 強調品牌一致性與風格養成
- 提供成效報表,讓你看得到粉絲增長、互動數據與轉換效益

圖說:實戰型短影音團隊「老獅說」的醫生百人教學班。
邀約演講案例分享
醫師不是為了紅,而是為了「被記得」
在與眾多醫療專業人士合作的經驗中,我們深深體會到:醫師經營短影音,不是為了爆紅,而是為了讓患者記得「我是誰」。這正是老獅說與專業人士合作的價值所在。
近期老獅說受邀參加《白袍人生學院》的年會,和超過100位的醫師,分享關於「醫師如何經營自媒體」的實戰觀察與策略。這不只是一次單純的演講,而是一場與上百位醫師面對面的深度交流,我們探討了醫師做內容行銷時,最常面臨的五大盲點,包括:
- 對自媒體的排斥:「我只想當好醫師,社群不是我的事」
- 拍片障礙:「我不會拍/沒內容/講話不自然」
- 角色誤解:「我不想當網紅,也不想露臉」
- 成效焦慮:「影片沒人看,代表沒用」
- 變現迷思:「我不想硬推療程,但不知道做這些要幹嘛」
透過這次分享,我們幫助現場醫師理解:真正的內容策略,不是為了行銷療程,而是為了建立「信任感」與「記憶點」。只要你每天說給病人聽的話,轉化為影片或貼文,就已經是最具價值的素材。
我們也曾協助某位醫師學生,從完全不懂社群經營開始,逐步建立穩定的內容產出節奏,最終成功將個人專業轉化為品牌資產,從0開始創立診所並穩定經營,現在已經是同業之間口耳相傳的優質診所代表。
這些年,我們陪伴許多白袍職人踏出第一步,不追熱度、不玩話術,只做「讓專業被看見」的內容策略與技術輔導。正因如此,老獅說才能被更多專業領域信任與推薦。

圖說:實戰型短影音團隊「老獅說」的保險業百人教學班。
來自保險業現場的迴響:學會影片,不是為了紅,是為了被理解
除了專業醫療領域,「老獅說」也長期投入企業內訓與實體教學,最近我們連續幾週南北奔波,來到南山人壽斗六通訊處,開設了一場短影音實戰課程。
當天的學員來自不同世代,甚至有不少年過半百的業務同仁,但每一位都用熱情與專注,讓這堂課變得格外有感。
其中一位大姐在課堂上對我們說:
「老師,我知道自己拍得不夠好,但我學得很開心,因為我終於搞懂什麼是短影音了!」
她還說了一句話,讓我們深受感動:
「拍攝技術可以外包,但定位跟商業邏輯,是我要自己想清楚的。」
這正是我們一直以來推廣的理念,短影音的本質不是炫技,而是為了幫助你在商業世界裡,更清楚地傳達價值、被客戶理解與記住。
這堂課,沒有用一堆艱深術語,而是從「定位思維」、「內容邏輯」、「實作剪輯」一步步帶大家完成屬於自己的短影音。有的同學拍了人生第一支影片、有的同學第一次看懂演算法邏輯,還有人當場突破自我勇敢入鏡。
- 技術能學,但「價值主張」只有你說得出來最有力
- 內容不是為了迎合流量,而是為了縮短信任距離
- 真正有效的商業短影音,是有目的、有脈絡、有情感連結的溝通
這些課後的互動與反饋,讓我們更堅信:不是每個人都想當KOL,但每個人都值得一個說自己故事的方式。

圖說:「老獅說」短影音企業內訓、顧問、代操服務。
適合對象:這些人最需要老獅說的陪跑
無論你是個人創作者還是企業行銷負責人,只要你正在思考「如何善用短影音為自己或品牌創造影響力」,老獅說,就是你最值得信賴的夥伴。我們的服務適合以下幾種族群:
✅ 想開始經營自媒體的個人/專業人士
不論你是醫師、律師、講師、顧問,還是正在經營個人品牌的自由工作者,只要你希望透過短影音讓人認識你、記得你、信任你,老獅說能幫助你從0開始打造清晰定位與實用內容。
✅ 行銷預算有限但渴望突破的新創品牌
對於初創企業來說,缺乏時間與人力是常態。老獅說提供短影音顧問諮詢與委託代操雙軌方案,讓你不必硬碰硬自己摸索,也能快速搶占社群曝光機會。
✅ 想強化團隊內容力的中小企業/公司部門
內部行銷團隊常常因為缺乏影音產製力而停滯不前。透過老獅說的企業短影音內訓課程,能有效提升員工腳本設計、拍攝剪輯與內容規劃能力,讓團隊自己就能產出穩定的社群內容。
✅ 希望提升品牌能見度與轉換力的商業單位
若你已經有商品/服務,但始終苦於無法有效轉單或吸引目標族群,老獅說將依據你的品牌屬性提供影音策略與演算法應用建議,讓每一支影片都更接近你的核心客戶。
我們不是只教拍片,更在意「你拍了以後,能不能真的被看見、被記得、被信任」。
為什麼現在是進入短影音市場的最佳時機?
短影音不是一時風潮,而是現今網路內容的主戰場。從 TikTok、Instagram Reels 到 YouTube Shorts,使用者習慣已經全面轉向「快速滑、快速記」的短影音消費模式。在這個節奏下,還沒進場的品牌,等於正逐漸被遺忘。
以下幾個現象,正說明「現在」就是你該開始做短影音的最佳時機:
📱 使用者注意力越來越短,唯有短影音能快速抓住眼球
過去一篇文章可能能佔據3分鐘注意力,但現在,一段10秒影片可能已決定了觀眾對你的第一印象。短影音是打造第一印象、記憶點與好感度的最快捷徑。
🔍 平臺演算法全面傾向影音內容
無論是 IG、FB 還是 YouTube,演算法全面優先推播影音形式。這意味著:做影片的人,擁有更多自然流量紅利與曝光機會。越早進場,就越有機會佔領觀眾心智。
🧠 用戶信任來自熟悉,熟悉來自穩定曝光
現在的消費者不只看價格與功能,更看「這個品牌值不值得信任」。而短影音,是目前建立熟悉感與信任感最快速的內容形式。你是否出現在用戶的手機螢幕上?決定了他未來是否願意選擇你。
🚀 競爭者已經上場,現在不做只會越追越遠
無論你是診所、補教業、零售電商或是創作者,市場中已經有無數對手透過影音內容搶佔你的潛在客群。現在開始,還來得及趁紅利期布局,否則未來只會越來越難追上。
短影音,已不是「要不要做」的問題,而是「什麼時候開始最好」的關鍵。
而答案很明顯,就是現在。
聯繫老獅說:從現在開始打造你的短影音影響力
你不需要等準備好才開始,因為內容行銷這條路,就是在實作中逐步找出屬於自己的風格與節奏。
老獅說,將會是你在這條路上最堅實的夥伴。我們不只給方法、更陪你走流程,不只談理論、更重實作與成果。
無論你:
- 想開啟個人品牌、打造影響力
- 想讓診所、事業、產品被更多人認識
- 想帶領團隊進入影音時代
- 或只是卡在第一步,不知道怎麼開始
我們都歡迎你與我們聯繫,一起用影音打開更大的影響力版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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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雄商業短影音製作流程教學
在這個一滑就過、資訊爆炸的短影音時代,你不必再單打獨鬥。桃園短影音公開班適合自媒體創作者嗎
從拍攝到定位、從腳本設計到變現策略,每一步都有方法,也都有人成功過。高雄短影音公開班推薦哪一家
你所需要的,不是一味模仿別人,而是找到最適合自己的內容風格,並持續累積信任、建立角色。彰化短影音公開班適合商業用途嗎
這正是我們《老獅說》成立的初衷。臺南新創公司短影音代操推薦
我們不是單純教你拍影片,而是陪你走過從「不會拍」、「不敢露臉」、「沒流量」的過渡期,直到你有能力產出有價值、能被看見、能產生轉換的內容。
我們的課程與輔導方式,從市場定位開始,幫你釐清「你是誰」、「你要給誰看」、「你想被怎麼記住」。桃園短影音公開班適合初學者嗎
你不需要有影片基礎,也不需要專業器材,甚至連上鏡恐懼、口條卡卡都沒關係—彰化短影音代操推薦
我們陪你從零開始實作,用一次次真實演練,幫你建立內容邏輯與操作流程。臺北短影音企業培訓能提升品牌曝光嗎
這些年來,我們陪過醫師、保險業務、餐飲老闆、創作者、品牌主,甚至五十歲以上的學員,也都能從完全不懂剪片,到獨立產出穩定內容。
因為我們知道,短影音不是一場比速度的戰爭,而是一場用內容經營信任的長期累積。臺南短影音公開班有包含品牌定位內容嗎
如果你曾經想經營個人品牌,卻總是卡在「不知道從哪裡開始」,那就從這裡開始。臺南短影音品牌顧問諮詢內容包含哪些
60歲生日感言(一) 各位高親,貴友,大家好! 今天,是農歷11月10日,是我人生中又一個值得紀念的日子。在幸福、歡樂的氣氛中,我迎來了自己的60歲生日,此時此刻承蒙各位從百忙中抽空趕來,光臨我的生日便宴,并為我帶來了許多真誠的祝愿,給這個生日宴會增添了無限喜慶的氣氛。值此,我對各位高親,貴友的到來表示最熱烈的歡迎和衷心的感謝。 在這里,我想對大家說,有你們真好!謝謝你們的祝福!有了你們的祝福,路才會平坦,生活中有你們的愛,我才不會寂寞孤單,有了你們的祝福與關愛,我今后的生活會更加多姿多彩!60歲生日便宴上的祝福,更特別,更甜蜜,更溫馨,更幸福!我再次謝謝你們的祝福! 六十年一路走來,風風雨雨,坎坎坷坷。下面是我對六十年人生的一點感悟,在此與大家交流分享: 人生最大的幸福是什么?不是地位顯赫,不是金錢多多,不是住別墅,不是坐豪車,人生最大的幸福就是健康地活著。活著才是硬道理。人生如何獲得幸福和快樂,那就是感恩、懂得感恩,是收獲幸福和快樂的源泉。一個人如果常懷一顆感恩的心,那么就會感覺到什么叫幸福,并且隨時能嘗到幸福的滋味,就會更加珍惜生活中的一切,就會覺得人生是十分美好的。在生活中,如果我們每個人都不忘感恩,人與人之間的關系會更加和諧,更加親切,我們自身也會因為這種感恩心理的存在而變得更加健康快樂!在走過人生60年的旅途時,我首先要感恩的是生我養我的父母,是他們把我帶到這個世上來,并且含辛茹苦的將我撫養成人,讓我成家立業;其次我要感恩的是諸位高親貴友和兄弟姐妹多年來在物質和精神等各方面的巨大幫助與支持。第三我要感恩的是我的妻子,她勤勞善良、任勞任怨、勤儉持家、無私奉獻,35年來與我風雨同舟、相濡以沫,在孝敬老人,撫養孩子等方方面面都做得出類拔萃。是我的好妻子,我家庭的好后勤。第四我要感恩的是我的兒子和兒媳,女兒和女婿,他們在單位是勤奮工作的好員工,在家庭是孝順父母的好兒子好兒媳,在建設文明與和諧的家庭方面真是可圈可點,功不可沒。第五我要感恩的是我的寶貝孫女和外甥,自從2006年有了他們兩個,給我的生活增添了無窮的快樂。特別需要我感恩的是教我氣功的老師——淄博抗癌樂園園長李英偉,在我得了病精神處于低谷,感到最無助的時候,是他給了我力量,為我指明了方向,使我看到了光明,走上了習練郭林氣功的康復之路。我要真誠地道一聲:謝謝您,李老師!請接受我的崇高敬意! 六十年匆匆走過,人生感悟頗多時間關系,不再多說。 人生六十年,彈指一揮間。六十年是人生的一個里程牌,加油站。為了實現下一個目標我要積極努力,振作精神,奮力拼搏,以較強壯的體魄戰勝病魔,走向人生的一個又一個驛站。 今天為大家備下薄酒,便宴,希望大家吃好,喝好,希望大家吃得開心,喝得痛快,如有不周的地方,請大家海涵! 在這里我再次感謝大家帶著濃濃的深情,友情來聚會在這里,我將永遠珍惜這份親情!借此機會我衷心祝大家天天有個好心情,年年有個好身體!快樂吉祥到永遠,健康幸福到永遠! 60歲生日感言(二) 尊敬的各位親朋大家晚上好! 首先感謝大家光臨父親的60壽宴。 60是個吉祥而又喜慶的數字,而父親的60年卻充滿著艱辛。汗水和操勞。看著皺紋爬上了父親的額頭,白發染白了父親的雙鬢。在父親60歲生日的今天,作為子女,我們的心情是復雜的,是激動的,就用三個詞來表達我們此時的感受,那就是崇敬。感恩和祝愿! 風風雨雨60年,父親閱盡了人間滄桑,吃了很多苦,受過很多累,在平凡的工作崗位上不辭辛苦默默的奉獻著,在兒女們的心中,父親是神圣的,是偉大的,父親的勤勞。善良,寬厚待人的樸素品格,對工作認真,嚴謹的態度都深深的感染著我們,讓我們學會了如何工作。學習和生活。 父親和我們同樣偉大的母親一起用無私的愛為子女們營造了一個溫暖和諧的家,使我們的成長過程充滿了愛和關懷,讓我們健康快樂的長大,(www.lz13.cn)成人。在我們成長的道路上是你們用自己特有的方式詮釋了什么是親情,什么是無私的愛。“悠悠寸草心,報得三春暉”爸。媽。感謝你們,感謝你們的養育之恩。 在爸60歲生日這個特別的日子里,兒女想對你們說:“你們辛苦了,感謝你們為子女們付出了很多很多,兒女們都成家了,你們不要再整天為我們操心了,我們會把自己的小家經營好,好好生活,努力工作!你們放心吧,操勞了大半輩子,你們該歇歇了,保重好身體,你們的健康平安是兒女們最大的心愿,也是我們努力工作的動力。爸,媽,謝謝你們,兒女愛你們,我們將會把這份愛灑播到今后的每一天。 再多的話語,也表不盡兒女對您二老的愛和感激,最后,讓我們共同祝愿父親生日快樂,健康長壽,并祝愿二老在今后的日子里幸福快樂!讓我們共同舉杯,為父親的60歲生日干杯,為大家的健康,幸福干杯! 60歲生日感言(三) 大衍知非志未酬,花甲亦絢紀雖周,春秋幾度悠蹉跎,何奈遐齡及翁叟。 光陰荏苒,六十年過去,彈指一揮間,驀然回首,已是夕陽紅。 記得十年前的今天,眾多親朋好友,曾與我一齊度過了我五十歲的生日派對,轉眼整整十個年頭,那時是乎還有那么點激情,那么點浪漫,而今卻多了一分感慨,多了一絲無奈。在人生茫茫的海洋里,雖然我們還在尋找,但不會再去尋找那種奢望,那份期待;更多的是在尋找過去,尋找點點失去的記憶。是呀,六十年了,我們這一代人隨著共和國的巨變,走過的是一條不平坦的路。六十年的風風雨雨,六十年的紅紅火火,六十年的坎坎坷坷,六十年的起起落落。有歡樂也有悲痛;有成功也有挫折;有甜蜜也有苦澀。歷盡人間滄桑,嘗盡甜酸苦辣。這就是生活,生活就像一部交響樂,譜寫著人生的點點滴滴。 今天我又將翻開新的一頁,我思索著該怎樣寫這生命的第四樂章。也許不會再是激情四射,更多的是一片回憶,是一番反思,是一份收獲,是一段小結……像秋天般的金燦燦,似夕陽下的紅彤彤。 曾經在反反復復中追問,才知道平平淡淡才是真。回顧這六十年走過的路,我知足了,今生無悔。因為我曾經努力過,我曾經奮斗過……也許我確也曾經失去過很多很多,但我擁有最珍貴的東西,那就是親情,愛情和友情。我要感謝在我生命中曾經幫助過,鼓勵過,支持過我的每一個人…… 我要感謝我慈祥的母親,是她給了我生命,把我帶到世界上,讓我懂得做人,讓我知道感恩。雖然今天她還躺在病床上,我祝她早日康復,延年益壽……”誰言芳草心,報得三春暉,望母早康復,感恩滴水情。“ 我最要感謝的是我賢惠的老婆,是她給了我愛,任勞任怨和我一齊經營著幸福美滿的家庭。我要說聲”老婆,謝謝你!我愛你,永遠愛你!“……”生世情不變,天地愛亦同,百年共枕眠,恩愛心相融。“ 我還要感謝我乖巧的女兒,是她帶來了天倫之樂,讓我懂得責任,讓我知道牽掛。今天我還收到了一份蠻厚重的禮物,雖然價格很昂貴,不過,我更期待的是另一份大禮,說真的該給我添一個外孫了……”相宜兒女情,侍父孝女心,望兒早添丁,順孫隨祖行。“ 我更要感謝每一位親朋好友,因為有了你們,才使我的生活那么豐富多彩,才使我的事業順順當當,才使我的日子過得開開心心,我珍惜這份情感…”曲路人終散,唯獨存知己,一路互尊重,友誼永相隨。“ 50歲生日感言 30歲生日感言 40歲生日感言分頁:123
柴靜:山西,山西 海子有句詩,深得我心:“天空一無所有,為何給我安慰。” 我出生在一九七六年的山西。小孩兒上學,最怕遲到,窗紙稍有點青,就哭著起了床。奶奶拉著手把我送一程,穿過棗樹、石榴和大槐樹,繞過大狗,我穿著奶黃色棉猴,像胖胖一粒花生米,站在烏黑的門洞里,等學校開門。 怕黑,死盯著一天碎星星,一直到瓷青的天里透著淡粉,大家才來。我打開書,念“神——筆——馬——良”,一頭栽在課桌上睡著,日日如此。 山西姑娘沒見過小溪青山之類,基本上處處灰頭土臉,但凡有一點詩意,全從天上來。中學時喜歡的男生路過我身邊,下了自行車推著走,說幾句話。分別之后心里蓬勃得靜不下來,要去操場上跑幾圈,喘著氣找個地兒坐下,天藍得不知所終,頭頂肥大松軟的白云,過好久笨重地翻一個身。 苦悶時也只有盯著天看,晚霞奇詭變化,覺得未來有無限可能。陣雨來得快,烏黑的云團滾動奔跑,剩了天邊一粒金星沒來得及遮,一小粒明光閃爍,突然一下就滅了。折身跑時,雨在后邊追,卷著痛痛快快的土腥氣撲過來。 二〇〇六年我回山西采訪,在孝義縣城一下車就喉頭一緊。老郝說:“哎,像是小時候在教室里生煤爐子被嗆的那一下。” 是,都是硫化氫。 天像個燒了很長時間的鍋一樣蓋在城市上空。一眼望去,不是灰,也不是黑,是焦黃色。去了農村,村口一間小學,一群小孩子,正在剪小星星往窗戶上貼。有個圓臉大眼的小姑娘,不怕生人,搬個小板凳坐我對面,不說話先笑。 我問她:“你見過星星嗎?” 她說:“沒有。” “見過白云嗎?” “沒有。” “藍天呢?” 她想了好久,說:“見過一點點兒藍的。” “空氣是什么味道?” “臭的。”她用手扇扇鼻子。 六歲的王惠琴聞到的是焦油的氣味,不過更危險的是她聞不到的無味氣體,那是一種叫苯并芘的強致癌物,超標九倍。離她的教室五十米的山坡上,是一個年產六十萬噸的焦化廠,對面一百米的地方是兩個化工廠,她從教室走回家的路上還要經過一個洗煤廠。不過,即使這么近,也看不清這些巨大的廠房,因為這里的能見度不到十米。 村里各條路上全是煤渣,路邊莊稼地都被焦油染硬了,寸草不生。在只有焦黑的世界上,她的紅棉襖是唯一的亮色。 我們剛進市區,干部們就知道了。看見我們咳嗽,略有尷尬,也咳了兩聲,說酒店里坐吧。酒店大堂是褐色玻璃,往外看天色不顯得那么扎眼,坐在里頭,味兒還是一樣大。大家左腳搓右腳,找不出個寒暄的話。 干部拿出錢,綠瑩瑩一厚疊美金:“辛苦了。” 我跟老郝推的時候對看一眼,她沖我擠眉弄眼,我知道這壞蛋的意思,“山西人現在都送美金啦,洋氣。”后來知道,之前不少記者是拿污染報道要挾他們,給了錢就走成了個模式。 跟我們一塊去的是省環保局的巡視員,老郝叫人家“老頭兒”,這是她認為一個人還算可愛時的叫法。她低聲問老頭兒:“他們不覺得嗆啊?”老頭兒呵呵一笑:“說個笑話,前兩年這城市的市長到深圳出差,一下飛機暈倒了,怎么救都不醒。還是秘書了解情況,召來一輛汽車,沖著市長的臉排了一通尾氣,市長悠悠醒了,說:‘唉,深圳的空氣不夠硬啊。’” 市政府的人一邊聽著,干笑。 市長把我們領到會議室,習慣性地說:“向各位匯報。”從歷史說到發展,最重要的是談環保工作的進展。老郝湊著我耳朵說:“他們肺真好,這空氣,還一根煙連著一根的。” 我在桌下踢她一腳。 講了好久,市長說:“經過努力,我們去年的二級天數已經達到了一百天。” 有人呵呵笑,是老頭兒:“還當成績說呢?” 市長咧開嘴無聲地扯了下,繼續說。 我家在晉南襄汾,八歲前住在家族老房子里,清代的大四合院,磚墻極高,朱紅剝落的梢門口有只青藍石鼓,是我的專座,磨得溜光水滑。奶奶要是出門了,我就坐在那兒,背靠著涼津津的小石頭獅子,等她回來。 一進門是個照壁,原來是朱子家訓:“黎明即起,灑掃庭除……”土改的時候被石灰胡亂涂掉了,小孩兒拿燒黑的樹枝在上頭劃字,“打倒柴小靜”。 這小孩兒是租戶的孩子,敢掏小燕子,捅馬蜂窩,唯一害怕的是老宅子后門的老井,上百年了,附近最好的水,小男孩兒隱隱知道那水有點神圣。井口都是青苔,透明的小水洼里來喝水的蜜蜂,小腳顫抖著輕沾水面。他和我縮著頭探一探,適應一小會兒那股黑暗,看到沿井壁挖出的可站腳的小槽,底下深深處,一點又圓又涼的光亮。 北廈有兩層,閣樓不讓上去,里頭鎖著檀木大箱子,說有鬼。我們不敢去,手腳并用爬上樓梯往里看一眼,老太陽照透了,都是陳年塵煙。小孩兒總是什么都信,大人說這房子底下有財寶,我們等人中午都睡著了,拽著小鏟子,到后院開始挖坑,找裝金元寶的罐子。 一下雨就沒法玩了,大人怕積水的青磚院子里老青苔滑了腳。榆木門檻磨得粗糲又暖和,我騎坐在上頭,大梁上燕子一家也出不去,都呆呆看外頭,外頭槐綠榴紅,淋濕了更鮮明。我奶奶最喜歡那株石榴樹,有時別人潑一點水在樹根附近,如果有肥皂沫,她不說什么,但一定拿小鏟鏟點土把皂水埋上,怕樹傷著。 等我長大,研究大紅頂梁上的金字寫的是什么,我爸歪著頭一顆字一顆字地念:“清乾隆四十五年國學生柴思聰攜妻……后面的看不清楚了……” 一七八〇年的事兒,這位是個讀書人嗎?還是個農民,販棉花掙點錢所以捐個國學生?……大人也不知道,說土改的時候家譜早燒了,只留了一幅太爺爺的畫像,他有微高的顴骨。我爸這樣,我也這樣。 王惠琴的村子比我家的還早,赭紅色的土城門還在,寫著“康熙年間”建造,老房子基本都在,青色磚雕繁復美麗,只不過很多都塌落地上,盡化為土。 村子的土地都賣給了工廠,男人們不是在廠里干活,就是跑焦車。王惠琴媽媽抱著一歲多的小弟弟坐在炕上,小孩子臉上都是污跡。她不好意思地拿布擦坑沿讓我們坐:“呀,擦不過來,風一吹,灰都進來,跟下雨一樣。”小孩子一點點大,我們說話的時候他常咳嗽。他媽摟緊他,說沒辦法,只能把窗關緊。 往外看,只能看到焦化廠火苗赤紅,風一刮,忽忽流竄,村里人把這個叫“天燈”,這個村子被五盞天燈圍著。按規定所有的工廠都得離村子一千米外,但廠子搬不了,離村近就是離路和電近——煤焦的比重占到這城市GDP的百分之七十——它要沖“全國百強縣”,領導正在被提拔的關口上。 只能村民搬,“但是搬哪兒去呢?”這媽媽問我。這個縣城光焦化項目就四十七個,其中違規建設的有三十八個,符合環境標準的,沒有。村里有個年輕人說:“不知道,只想能搬得遠一點,不聞這嗆死人的味兒就行。” 有個披黑大衣的人從邊上過來,當著鏡頭對著他說:“說話小心點,工廠可給你錢了。”年輕人說:“那點錢能管什么?你病了誰給你治?”吵起來了。 黑大衣是工廠的人,我問他:“你不怕住在這兒的后果?”他說:“習慣了就行了,人的進化能力很強的。”我以為他開玩笑,看了看臉,他是認真的。 “你的孩子將來怎么辦?” “管不了那么多。” 焦化廠的老總原本也是村民,二十年前開始煉焦。有幾十萬噸生產能力的廠,沒有環保設施。 他對著鏡頭滿腹委屈:“光說我環保不行,怎么不說我慈善啊?這個村子里的老人,我每年白給他們六百塊錢,過年還要送米送面。”他冷笑:“當兒子都沒有我這么孝順。” “有人跟你提污染嗎?” 他一指背后各種跟領導的合影:“沒有,我這披紅掛綠,還游街呢。”掌管集團事務的大兒子站最中間,戴著大紅花,被評為省里的優秀企業家。 晚上老頭兒跟市領導吃飯。 “說實話,都吵環保,誰真敢把經濟停下來?”書記推心置腹的口氣。 “你的小孩送出去了吧,在太原?”老頭兒悠悠地說。 書記像沒聽見一樣:“哪個國家不是先發展再治理?” 老頭兒說:“這么下去治理不了。” “有錢就能治理。” “要不要打個賭?”老頭兒提了一下一直沒動的酒杯。 沒人舉杯。 王惠琴家附近那條河叫文峪河。 “這還是河嗎?”我問老頭兒。 他說得很直接:“你可以把它叫排污溝。”河水是黑色的,蓋著七彩的油污,周圍被規劃為重工業園區,焦化廠的廢水都直接排進來。這條河的斷面苯并芘平均濃度超標一百六十五倍。 文峪河是汾河的支流,我就在汾河邊上長大。我奶奶當年進城趕集的時候,圓髻上插枚碧玉簪,簪上別枚銅錢,是渡船的費用。我爸年輕時河里還能游泳,夏天沼澤里挖來鮮蓮藕,他拿根筷子,扎在藕眼里哄我吃,絲拉得老長。 我小學時大掃除,用的大掃帚舉起來梆梆硬,相當扎手吃力,是蘆葦的花絮做成的,河邊還有明黃的水鳳仙,丁香繁茂,胡枝子、野豌豆、白羊草……藍得發紫的小蝴蝶從樹上像葉子一樣垂直飄下來,臨地才陡然一翻。還有蟋蟀、螞蚱、青蛙、知了、蚯蚓、瓢蟲……吃的也多,累累紅色珠子的火棘,青玉米稈用牙齒劈開,嚼里面的甜汁。回家前挖點馬莧菜拿醋拌了,還有一種灰白的蒿,回去蒸熟與碎饅頭拌著蒜末吃,是我媽的最愛。最不濟,河灘里都是棗樹,開花時把鼻子塞進米黃的小碎蕊里拱著,舔掉那點甜香,蜜蜂圍著鼻子直轉,秋天我爸他們上樹打棗,一竿子掄去,小孩子在底下撿拾,叮叮當當被鑿得痛快。 風一過,青綠的大荷葉子密密一卷,把底下的腥氣帶上來,蛙聲滿河。表姐把塑料袋、破窗紗綁到樹桿上下河抓魚,我膽小不敢,小男孩在我家廚房門口探頭輕聲叫“小靜姐,小靜姐”,給我一只玻璃瓶,里頭幾只黑色小蝌蚪,細尾一蕩。 河邊上從這個時候,開始蓋紡織廠、紙廠、糖廠、油廠……柏油路鋪起來,姐姐們入了廠工作,回來拿細綿線教我們打結頭,那時工廠有熱水澡堂,帶我們去洗澡,她們攬著搪瓷盆子沖著看門男子一點頭,笑意里是見過世面的自持。紡好的泡泡紗做成燈籠袖小裙子,我穿件粉藍的,我妹是粉紅的,好不得意。我媽在工廠的理發店給我燙個卷毛,隔了這么多年,腦袋上包個黃色蛇皮袋的燙熱感還有,是文明讓人不舒服的啟蒙。 人人都喜歡工廠,廠門前有了集市,熱鬧得很,大喇叭里翻來滾去唱“甜蜜的生活,甜蜜的生活,無限好啰喂……”聲震四野。有露天電影,小朋友搬小板凳占座位,工廠焊的藍色小鐵椅,可以把紅木板凳擠到一邊去。放電影之前常常會播一個短紀錄片,叫《黃土高原上的綠色明珠》,說的是臨汾。我媽帶我們姐妹去動物園時,每次都要提醒“電影里說了,樹上柿子不能摘,掉下來也不要撿,這叫花果城”。 紙廠的大水泥管子就在河邊上,排著冒白沫子的黃水,我媽說這是堿水,把東西泡軟了才能做紙。小朋友一開始還拿著小杯子去管子口接著玩,聞一下齜牙咧嘴跑了,本能地不再碰。 河變難看了,但我還是跟河親。跟表姐妹吵了架,攥著裝零錢的小藥盒出走,在河灘上坐著,看著翻不起浪的黃泥水。大人都講,小孩子是從河里漂過來的,我滿腹委屈,到河邊坐著等,河總有個上游,往那個方向望就是個念想,怎么還不來接我? 我上中學后,姐姐們陸續失業。之后十年,山西輕工業產值占經濟總量的比例從將近百分之四十下滑到百分之六。焦化廠、鋼廠、鐵廠……托煤而起,洗煤廠就建在汾河岸上。我們上課前原來還拿大蒜擦玻璃黑板,后來也頹了,擦不過來,一堂課下來臉上都是黑粒子。但我只見過托人想進廠的親戚,沒聽過有人抱怨環境——就像家家冬天都生蜂窩煤爐子,一屋子煙也嗆,但為這點暖和,忍忍也就睡著了。 我父母也說,要沒有這些廠,財政發不了工資,他們可能攢不夠讓我上大學的錢。 河里差不多斷流了,只有一點水,味兒也挺大。兩岸還有些蒿草,鳥只有麻雀了,河邊常看到黑乎乎的火燼里一些皮毛腳爪,是人拿汽槍打了烤著吃。但我們這些學生還是喜歡去河邊——也沒別的野地兒可去,河邊人跡少,男女生沿河岸走走,有一種曲折的情致,不說話也是一種表達。 回憶高中最后一段,好像得了色盲癥,記憶里各種顏色都褪了,雨和雪也少了,連晚霞都稀淡一縷。坐在我爸自行車后面過橋時,每次我都默數二十四根橋柱,底下已經沒什么水可言,一塊一塊稠黑泥漿結成板狀,枯水期還粘著一層厚厚的紙漿。河灘的棗樹上長滿病菌一樣的白點子,已經不結棗了。后來樹都砍了。但我晃蕩著雙腿,還是一遍遍數著欄桿,和身邊的人一樣沒什么反應,生活在漠然無所知覺中。 “山西百分之六十的河都是這樣,”老頭兒說,“想先發展,再治理?太天真了。” 我問:“如果現在把污染全停下來呢?” “挖煤把地下挖空了,植被也破壞了,雨水涵養不住。” “你是說無論如何我都看不見汾河的水了?” 他看我一眼:“你這一代不行了。” “這并不是最要緊的,要緊的是現在已經出現地下水污染了,”他說,“就你們家那兒。”污染物已經從土壤中一點一點地滲下去,一直到幾百米之下。 我覺得,不會吧,這才幾年。 但采訪完忽然想起一事,我媽常掰開我和我妹的嘴嘆氣:“我和你爸牙都白,怎么你倆這樣?”我倆只好面面相覷,很不好意思。 老頭兒這么說,我才想起,搬家到小學家屬樓后,我家自來水是咸苦的,難以下咽,熬粥,粥也是咸的。家家都這樣。像喝鐵釘一樣。后來查了一下,可不是,“縣城水的礦化度高,含氯化物、硫酸鹽、鐵”。 到現在,自來水也只能用來洗涮,東山里的村民挑了深井水,或者在三輪車焊一個水箱,拉進城,在窗戶底下叫賣“甜水”。我媽買了紅塑料桶,兩毛錢一桶,買水存在小缸里,用這種水熬米湯,才能把綠豆煮破。 我想我們姐倆是不是枉擔了多年虛名,問我爸,他哼哼哈哈不理我這辯解,有天終于恍然大悟:“搞不好真是氟中毒,這幾年趙康鎮的氟骨病患者多起來了,牙都是黃的,骨頭都是軟的,腿沒法走……” 我上網查水利局資料,發現襄汾是重氟區——有二十四萬人喝的水都超標,全縣的氟中毒區只分布在“汾河兩岸”,在術語里,這叫“地帶性分布”,也就是說,用受工業污染的河水灌溉,加上農藥化肥濫用,造成土壤中的氟向地下水滲透。 河邊的洗煤廠是外地人開的,掙幾年錢走了,附近村長帶著幾位農民專門到北京來找過我,問能不能再找些項目,被焦油污染的地沒辦法復墾了,每煉一噸土焦,幾百公斤污染物,連著矸石、巖石、泥土,露天在河邊堆著,白天冒煙,晚上藍火躥動,都是硫化氫。我們二〇〇六年見過五層樓高的堆積,有人走路累了在邊上休息,睡過去,死了。 現在這些焦廠已經被取締,老頭兒說:“但今后幾百年里,每次降雨后,土壤中致癌物都會向地下潛水溶入一些。” 我聽得眼皮直跳。 我一九九三年考大學離開山西,坐了三十多小時火車到湖南,清晨靠窗的簾子一拉,我都驚住了,一個小湖,里頭都是荷花——這東西在世上居然真有?就是這個感覺。孩子心性,打定主意不再回山西。就在這年,中國放開除電煤以外的煤炭價格,我有位朋友未上大學,與父親一起做生意,當時一噸煤十七塊錢,此后十年,漲到一千多塊錢一噸。煤焦自此大發展,在山西占到GDP的百分之七十,成為最重要支柱產業。 二〇〇三年春節我從臨汾車站打車回家,冬天大早上,能見度不到五米。滿街的人戴著白口罩,鼻孔的地方兩個黑點。車上沒霧燈,后視鏡也撞得只剩一半。瘦精精的司機直著脖子伸到窗外邊看邊開,開了一會兒打電話叫了個人來,“你來開,我今天沒戴眼鏡。” 我以為是下霧。 他說,嗐,這幾天天天這樣。 我查資料,這霧里頭是二氧化硫、二氧化氮和懸浮的顆粒物。臨汾是盆地,在太行山和呂梁山之間,是個S形,出口在西南方向,十分封閉,冬季盛行西北風,污染物無法擴散,全窩在里頭了。 回到家,嗓子里像有個小毛刷輕輕掃,我爸拿兩片消炎藥給我,說也沒啥用,離了這環境才行。他跟我媽都是慢性鼻炎,我媽打起噴嚏驚天動地,原先還讓我爸給她配藥,后來也隨便了:“你沒看襄汾這幾年,新兵都驗不上么,全是鼻炎、支氣管炎。” 我爸是中醫,他退了休,病人全找到家里來,弄了一個中藥柜子,我跟我妹的童子功還在,拿個小銅秤給他抓藥,我看藥方是黃芪、人參、五味子……“都是補藥啊?”我看那人病挺重的樣子。 我爸跟我說:“這些病是治不好了,只能養一養。”補了句:“十個,十個死。” 我吃一驚,說什么病啊? “肺癌、肝癌、胃癌……都是大醫院沒法治了,來這兒找點希望的。” 他說了幾個村子名,病人多集中在那里,離河近,離廠近,他問了一下,都是農民,直接抽河里水澆地吃糧,“這幾年,特別多”。 我問我爸:“不能去找找工廠?” “找誰呢?河和空氣都是流的,誰也不認。” 二〇〇六年采訪孝義的市長,他白皙的四方臉,西裝筆挺,不論什么問題,總能說到市里的整頓措施。我問:“這個城市付出了沉重的代價,現在回頭來看的話,這個代價是不可避免的嗎?” 市長說:“這個代價是慘痛的。” 我問:“是不可避免的嗎?” 市長說:“這個代價是慘痛的。” 我再問:“是不可避免的嗎?” 市長端起杯子喝口水,看著我:“政府對于焦化,始終是冷靜的。我們采取措施之后呢,后面的這股勁我們給壓住了。” “壓住了?”我問,“壓住了還會有這么三十多個違規項目上來嗎?” “因為當時有個投資的狂熱,他們都想做這個事,市場形勢特別好。在這種情況下,我們態度是堅決的。” “如果你們態度堅決的話,那么這些違規項目就應該一個都不能上馬才對呀?” 他又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一言不發地坐在那兒。 我們對著看,看了很久。 晚上我跟老郝在賓館,正準備休息。 有人敲門,是廠子老總的大兒子。手里拎一個布袋子,又沉又胖,帶子繞了兩圈纏在手上。看我一眼,說:“你能不能出去一下?” 呵呵,我說“你們談,你們談”,進了洗手間,把水龍頭打開,把門關上。等我洗完澡出來,這哥們走了。 老郝靠床上沖著我笑。 我只好說:“我們山西人太實在了,真不把主持人當回事兒啊,就奔著導演去。” 我倆躺在床上猜了好久,一個布袋子里到底能裝進去多少錢。 節目沒播成。 無以解憂,我們幾人約著去旅行,每到一地,我都對老郝和老范說,我老有強烈的童年感覺。老郝指著那些亂石中上千年的巨榕,或是落英繽紛的荷塘,笑我:“你們山西能有這個么?”我剛開口“我們在舊石器時代……”她們都笑得稀爛。唉,說不下去了。 汾河邊的丁村人文化遺址,從我家騎車十幾分鐘就到。館里有文字標明:“十萬年前,古人類在這里生存,汾河兩岸是連綿不斷的山岡、砂地和禾草草原。當時的河湖沼澤里長滿了香蒲、黑三棱、澤瀉……水邊草甸上有蒿、藜、野菊,東山坡上是落葉闊葉樹木,櫟樹、樺木、椿樹、木樨、鵝耳櫪……”石炭紀時這些繁茂的植被,千百萬年來的枝葉和根莖堆積成極厚的黑色腐殖質,地殼變動埋入地下,才有了煤。 小時候,人家在汾河挖沙蓋房,一挖濕河沙就有人來我家送龍骨,是一味中藥,我爸說是沙里挖出的恐龍化石,用來止血。拿小鐵錘在生鐵缽砸開,一小段一小段豎紋的細條骨頭,里面全是蜂窩樣的小眼,吸濕力很強,干完活我們姐倆常把一根雪白的骨頭粘在嘴唇上,晃蕩著跑來跑去。 后來我查過,龍骨不是恐龍骨頭,是象、犀牛、三趾馬的骨頭化石,丁村人最早在河灘上制作石器時,狩獵采集為生,獵的就是大象和犀牛。離我家十幾里的陶寺遺址掘出的“鼉鼓”,腔內有數根汾河鱷的皮下骨板。四千年前,汾河里還有鱷魚。 這里是人類先民最早的農業生產地之一,那時已有收禾穗的石刀,脫殼去皮的石磨棒,由部落而入城市,文明興起。考古學家蘇秉琦教授說過:“大致在四千五百年前,最先進的歷史舞臺轉移到晉南。在晉南興起了陶寺文化。它相當于古史上的堯舜時代,亦即先秦史籍中出現的最早的‘中國’,奠定了華夏的根基。” 旅行時高明度的陽光、綠蔭、濃重的色彩、動物的啼叫,給我的童年之感,也許是我還是個嬰兒的時候,躺在那里感覺到的東西——也可能是留在人的基因里一代一代遺傳下來的遠古記憶。 幼年,我們無甚可玩,土就是玩具,尤其喜歡下雨,溝渠漫潰,雨停后一片泥涂。這些泥涂被大太陽曬得結了干板,變得極為平滑。我們拿著小刀就去撬起幾塊來,手感滑膩,拿在手里削,沒人教,也沒圖樣可參考,我最擅長的也就是削出一把土槍,握在手里比劃。我妹更小,連這個都不會,只能拿一個裝萬金油的圓盒子,找點稀泥巴,等干了磕出來,晾在灘上,圓圓一小粒排起來,就算是藝術創造了。 我們不懂大人的煩愁。 山西百分之八十都是丘陵,黃土是亞細亞內陸吹來的戈壁砂石細末,一逢大雨,雨夾泥沖溝而下,曾經把整個打麥場沖毀,十幾萬斤麥子全入汾河,連墳頭也成耕地,清明只能在麥子地或者桃樹壟上,大家跪一排燒紙。人越多越墾,越墾越窮,千百年來大概如此。周秦時還是清澈的“大河”,到東漢“河水重濁,號為一石水而六斗泥”。從此大河被稱為“黃河”,是命脈,也是心病。唐宋以后泥沙有增無減,堆積在下游河床上,全靠堤防約束,形成懸河。伏秋大汛,三四千年間,下游決口泛濫一千五百九十三次。 而當下,大汛甚至成為奢侈。一九四九年之后山西成為全國的能源基地,支援東部,支援首都,占到全國外調量的百分之八十。六十年里,總采煤一百二十億噸。可以裝滿火車后一列接著一列在地球上繞三圈,老頭兒給我們的報告里寫:“每開采一噸煤平均破壞的地下水量為二點四八立方米……造成全省大面積地下水位下降,水井干枯,地面下陷,巖溶大泉流量明顯減少,缺水使七千一百一十公里河道斷流長度達百分之四十七。” 十年后再見,我做煤炭生意的那個朋友,把礦倒手賣給了別人,名片換成了北京一家手機動畫公司。我問為什么,他說“錢也掙夠了”。 我再問,他說:“這行現在名聲不好。” 再問,他說:“那礦只能挖五十年了。” 再問,他瞇眼一笑,伸了兩根指頭,“其實是二十年。” 煤炭的開采不會超過千米,挖穿之后就是空洞,如果不花成本回填,空洞上面的巖層、水層都會自然陷落,老頭兒說過,“山西現在采空區的面積占到七分之一了,到二〇二〇年,全省地方國有煤礦將有近三分之一的礦井資源枯竭閉坑,鄉鎮煤礦近一半礦井枯竭。” 站在我家門口往東看,遠遠能看到個塔影,唐代所建,山就叫塔兒山。山頂寶塔一直還在,這里是三縣交界的地方,北側的崖被鏟成了六十度,高百米的陡崖上紫紅色砂巖剝離得厲害,一棵樹都沒有。到處是采礦塌陷的大坑,深可數丈。 有一天幾個人來我家閑聊,說塔兒山那里的事怪得很,突然一下有個村子塌了。“那個誰,開著一個拖拉機,咔一下就掉下去了。” 他們吸一口氣,歪個頭“邪門”,磕一下煙,再聊別的事。 做節目時我到了采空區。 黑灰滿天的公路上,路全被超載的車軋爛,車陷在爛泥里走走停停。夜路上也是拉煤的大貨車,無首無尾,大都是紅巖牌,裝滿能有七十噸重。 我去的叫老窯頭村。九十年代當地有句話,“富得狗都能娶到媳婦”。現在村里煤礦由村主任承包,一個煤礦一年可以掙上千萬,每年上交村里八萬。一千三百人的村莊,人均年收入不到六百元。人們過得比十年前還窮。 村委會主任競選,兩個候選人一夜沒睡,雇人騎摩托車發單子。稀薄的粉紅色紙,格式都一樣,承諾當選的幾件實事,最后一行是承諾給多少現金,這格空著,臨時用圓珠筆往上寫,挨家挨戶送,剛出生的小孩兒也算人頭。 全村人一夜沒睡,門大開著,聽見摩托車響就高興,摩托車經過不帶減速的,紙向門環上一插——這人出一千,那個人出一千五、兩千……兩千五……兩千七百五。天亮了。 但第二天唱票的時候,反而兩千五的那個贏了。他把現金搬去了,兩百多萬,放在一個大箱子里,擱在大戲臺子上。一打開,底下的人眼都亮了。頭上歪戴個軍綠雷鋒帽的大爺,眉開眼笑地指著戲臺對我說:“哎呀,那還說啥,那是錢么,是錢么。” 現場歡天喜地把錢都分了,鄉人大主席團的主席坐在臺上看著,對我說:“我管不了。我管,老百姓要打我。” “反正也不開村民代表大會,煤礦的事只是村長一個人做主,也不給分錢。”老百姓說,他們的選擇從經濟學的角度可以理解,“選誰都行,我們就把這選票當分紅。” 一戶能領兩千五百塊,連嬰兒也可以領,年輕的小伙子都很興奮,買了嶄新的摩托車在土路上呼喝追趕。 只有一個矮個子老人,幾乎快要跪下來讓我們一定要去他家看看。他扯著我一路爬到山頂,看他家新蓋的房子。整面墻斜拉開大縫子,搖搖欲墜,用幾根木頭撐起來。他家的正下方就是煤礦,水源已經基本沒水了,他在檐底下擱只紅色塑料桶,接雨水。 村里人看他跳著腳向我哭叫幾乎瘋癲的樣子,都笑了。他們的房子在半山腰,暫時還沒事。原村長和書記都在河津買了房子,不住在這兒。 我們往山上走,走到最高頂。一人抱的大樹都枯死了,烏黑地倒在大裂縫上,樹杈子像手一樣往外扎著,不知道死多長時間了。我的家鄉是黃土高原,但這山頂上已經沙化得很厲害,長滿了沙漠中才有的低矮沙棘。風一吹,我能聽見沙子打在我牙齒上的聲音。 我不再想回山西了。 我媽和我妹都來了北京,山西我家不遠處是火車站,為了運煤加建的專門站臺就在十米開外,列車晝夜不停,轟隆一過,寫字臺、床都抖一陣子,時間長也習慣了。但蓋了沒幾年的樓,已經出現沉降,一角都斜了。為了讓這個小城市精神一點,有一年它和所有臨街的樓一起被刷了一層白漿,黑灰一撲,更顯殘破。我怕樓抖出問題,勸我爸:“來吧。”他不肯,家里他還有病人、吃慣的羊湯和油粉飯,一路上打招呼用不著說普通話的熟人。他說:“你們走吧,我葉落歸根。” 有一天他給我打電話,說老宅子打算全拆了賣了。院里滿庭荒草長到齊腰高,小孩子們在廢墟上跳進跳出,我幼年用來認字的黑底金字的屏風早被人變賣,插滿卷軸字畫的青瓷瓶不知去向,八扇雕花的門扇都被偷走,黑洞洞地張著。拆不動的木頭椽子上的刻花被鑿走了。我小時候坐的青藍石鼓也不見了,是被人把柱子撬起來后挖走的,用磚再填上,磚頭胡亂地齜在外頭。 房子屬于整個家族,家族也已經分崩,這是各家商議的決定,我也沒有那個錢去買下來修復。二〇〇五年我在云岡石窟,離大佛不到四百米是晉煤外運干線一〇九國道。每天一萬六千輛運煤車從這路過,大都是超載,蓬布也拉不上,隨風而下,幾個外國游人頭頂著塑料袋看石窟。大佛微笑的臉上是烏黑的煤灰,吸附二氧化硫和水,長此以往,砂巖所鑿的面目會被腐蝕剝落。 佛猶如此。 我把眼一閉,心一硬,如果現實是這樣,那就這樣,這些是沒辦法的事。只有一次,我奶奶去世幾年后,石榴樹被砍了,我不知道怎么了,電話里沖我爸又哭又喊,長大成人后從沒那樣過。我爸后來找了一個新地方,又種了一棵石榴,過兩年來北京時提了一個布袋子給我,里面裝了幾個石榴,小小的紅,裂著口。 我看著心里難受。 我可以自管自活著,在旅行的時候回憶童年。但我是從那兒長出來的,包括我爸在內,好多人還得在那里生活下去。每天要呼吸,喝水,在街頭走過。人是動物,人有感覺,表姐在短信里說:“再也沒有燕子在屋檐下搭窩了,下了雨也再也看不見彩虹了。” “再也”,這兩個字刺目。 我和老郝動身,二〇〇七年,再回山西。 我碰上一個官員,他說:“你是山西人,我知道。” “對。” “臨汾的?” “嗯。” 他知道得很清楚。帶著一點譏笑看著我:“你怎么不給山西辦點好事兒?” “我辦的就是。” 王惠琴七歲了,剪了短頭發,黑了,瘦了,已經有點認生了,遠遠地站著,不打招呼只是笑。一笑,露出兩只缺了的門牙。 她家還是沒有搬,工廠也沒搬。在省環保局的要求下,企業花了六千萬把環保設施裝上了,帶著我們左看右看:“來,給我們照一照。”我問:“你這設備運行過嗎?”老總的兒子嘿嘿一笑:“還沒有,還沒有。” 當地炸掉了不少小焦化廠的煙筒,炸的時候,有個在工廠打工的農民爬到了煙筒上,苦勸才下來,跟我說:“你說我干什么去呢?地沒了,貸款也難,房子也不能抵押。但凡能干點買賣,我也不愿意干這個,誰不是早晨起來天天咳嗽?” 八月,我采訪時任山西省長的于幼軍。他說:“山西以往總說自己是污染最重的地方之一,我看把‘之一’去掉吧,知恥而后勇,以‘壯士斷臂’的決心來治污。” 我問:“之前也一直在說治理污染,但關閉了舊的,往往可能又有一批新的開出來,為什么?” 他說:“為什么以前管不住?是因為責任制和問責制沒有建立起來,沒有真正落實。就算經濟總量第一的地方,考核官員時,環保不達標,就要一票否決,錢再多,官員提升無望。” 我問:“也有人懷疑,它會不會只是你任期的一個運動,過去了,可能會恢復常態?” 他沉默了一下,說:“我剛才說到的,一個是責任制,一個是問責制,只要這兩條能夠認真堅持的話,我想不會出現大面積的反彈。” 我問他:“為什么不能在污染發生前,就讓公民參與進來去決定自己的生存環境?” 他說:“你提了一個很對的問題,一定要有一個公民運動,讓公民知道環境到底有什么問題,自己有哪些權利,怎么去參與,不然……” 他沒說下去。 一個月之后,臨汾黑磚窯事件,于幼軍引咎辭職。孟學農任代理省長。一年之后,襄汾塔兒山鐵礦潰壩,二百七十七人遇難,孟學農引咎辭職。我從家鄉人嘴里聽到一句慘傷的自嘲:“山西省長誰來干,臨汾人民說了算。” 臨汾八年內換了五任班子,塔兒山潰壩事件中,被判刑的官員副廳級干部四人、處級干部十三人、處以下干部十七人。當年送我小蝌蚪的小男孩,是國土局的一個科長,服刑一年。 在臨汾時,我曾去龍祠水源地拍攝。 沒有太多選擇。臨汾下面的堯都區有三個主要的水源地:龍祠、土門和屯里。根據環保局二〇〇五年六月的監測,土門向供水廠聯網供水的十五口水井,總硬度和氨氮濃度大多嚴重超標;屯里的水源地由于污染過重,在二〇〇三年十月被迫停止作為市民集中式飲用水源。 山被劈了三分之一,來往的煤車就在水源地邊上。水源地只有十畝左右,“最后這點了,再沒有了。”邊上人說。 我站在柵欄外面往里看,愣住了。 我從來沒見過這樣的山西。 附近村莊里的小胖子跟我一起,把臉擠在鐵柵欄上,誰都不說話,往里看。水居然是透亮的,荇藻青青,風一過,搖得如癡如醉,黃雀和燕子在水上沾一下腳,在野花上一站就掠走了,花一軟,再努一下,細細密密的水紋久久不散。 一抬頭,一只白鷺拐了一個漂亮的大彎。 這是遠古我的家鄉。 柴靜:青草,你為什么喧嘩? 柴靜經典語錄 柴靜看見讀后感分頁:123
小城市的孩子,也請努力奔跑 聽說我的鄰居失業了,真是一個意外。她的母親哭著跑到我媽這里來說:該怎么辦,30歲的單身姑娘沒了工作,成天成天地待在家里不出門。動不動發牢騷,嫌棄家里沒關系,沒背景,沒后臺,使她處處受氣。總之,沒讓她過上錦衣玉食的生活。每次吃飯板著臉,一天都不說一句話,一說就動氣,整個家里陰森森的。她母親說著,就哭得傷心,顯然是因為女兒的不爭氣,當然也因為自己的無可奈何。 趙小姐和我是從小到大的鄰居了,她是去大城市讀過書的人,畢業后回到我們這個小城市。小城市有小城市的優勢,比如生活成本低,交通便捷,競爭壓力小,加之是故土,所以省去了一大筆的租房費,偶爾可以去父母那邊沾一些福利。趙小姐回來,這些原因占了一大部分。當然,小城市也有小城市的劣勢,發展空間小,晉升機遇小,人際關系圈小,當然工資也會相對少一些。趙小姐回來后,先考過公務員,未進;考過教師,未進。后來找了我們城市里還算大的企業,終于進去了。 可是,進去了,對企業便千般不滿,嫌棄企業加班、嫌棄領導偏心、嫌棄福利不夠好,演化成和同事關系不好,和上級關系不好,和客戶關系不好。自然而然,她成了企業實習生中第一個被炒掉的人。她和我說,留下的幾個有些是關系戶,有些是馬屁精,看不慣她們。所以自己被炒了也是正常。我說,你努力了嗎?她說,不想努力,不想和他們一樣,那么小的城市里就算再大的企業也沒什么前途。她說得坦然,不過分明是自欺欺人。 小城市的企業,沒什么前途。這是她對自己不盡心工作找的借口。大多數人,對別人的成功,總可以尋找千萬個看似簡單的捷徑,而對自己的失敗,往往歸結于運氣不好,遇人不淑,沒有關系,而忽略了自己本身的不夠努力。趙小姐算是個典型。 實話實說,當今社會,許多人眼中好的工作,無非兩種:一是有編制,有編制就是鐵飯碗,當然無關城市大小,要的是一種感覺;另一種是大城市的白領,風光無限,整天出入高檔餐廳,穿名牌。不得不說,大城市里的金字塔頂端容得下更多的人,所以機會更大。不像小城市,平民永遠游離在外。可是,小城市也因為凝聚了不那么多的人才,給努力的人騰出了更多的空間。 我的學長王先生,他工作僅僅六年,現在是一個集團的副總經理了。我的學校是三流學校,論文憑,實在不算拿得出手。而王先生自己出身農村,上下三代皆是背朝黃土的農民,所以在他身上沒有什么背景可言。(www.lz13.cn)而他卻成功了,他的成功皆源于自己。他畢業那年運氣也不好,沒有考上編制,看著別人紛紛去了機關,去了學校,做著看似風光地工作,他覺得自己的人生灰暗極了。 不過還好,他很快意識到自己不能消沉,畢竟家里不可能負擔他一個無所事事的游民。于是,他進了企業,從最底層的銷售人員開始,每天跑業務,沒日沒夜的。當時,他每天為了跑業務,幾乎把城市里所有的小快餐店都吃遍了。淋過雨,曬過太陽,他說,現在回頭,真是佩服當時的自己,是怎么有勇氣這樣一次次面對別人的拒絕,只是他說,他不甘心就拿著2000元的工資,他至少要奮斗,也算是沒有遺憾了。 我們常說,大城市,是你被城市推著走,所以大城市工作的人看著勞累,卻每天都有使不完的勁;小城市,是你跟著自己的節奏走,所以你不努力,永遠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地活著。你永遠不知道當你看著電視、啃著零食、發著牢騷的時候,別人是如何的努力。你也永遠不知道,你置身于外的時候,有些人已經悄悄地爬到了某個可以有利于他成長的空間之中。 身于小城市,確實有太多的無可奈何,可是,這不足以成為我們碌碌無為的借口。前兩天,我在公交車上碰到一個四年前曾一起坐公交車上班的男人,那時他中專畢業,一臉青澀,來自外地的他甚至連語言都不通,可他總是很努力,早上六點半就出門,坐上一個多小時的公交車去上班,下班也很遲,臉上一點沒有倦容,笑嘻嘻的,樂觀、滿足。現在他已經成了一個企業的部門主管,買了一輛代步車(那天正好車破了,所以沒開),三環以外貸款買了一套小房子。他自豪地說,他贏了那些學歷高的人,贏了本地人,因為他確實比較努力。 有些人,總是抱怨自己成長的環境不夠好,自己的父母不夠有錢,自己的家境不夠顯赫,他們覺得這是一種劣勢。可是,既然你認為是一種劣勢,為何還不知道知恥而后勇,努力向前呢。我欽佩那些為了生活努力奔波的人,至少他們懂得努力,懂得嘗試,懂得生而無憾這個道理。小城市的金字塔頂端不大,但又不高,努力了不一定能爬上,但不努力一定爬不上。小廟里的小和尚,如果想成為大和尚,也是需要經過時間磨礪和考驗的,畢竟生活是一種信仰,你不夠真誠,它便會巋然不動地讓你原地踏步。(文/謝可慧) 沒有一雙鞋子不是用來奔跑的 農村娃上北廣:沒有傘的孩子必須努力奔跑 如果兔子都在拼命奔跑,是什么給了作為烏龜的你前進的動力?分頁: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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