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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中豐原少女針和玻尿酸區別 台中北屯洢蓮絲溶解時間 台中西屯玻尿酸醫美診所推薦
2022/11/07 10: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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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目錄:

什麼是洢蓮絲嗎

哪些人適合洢蓮絲微整型?

洢蓮絲豐頰相關案例分享

洢蓮絲豐額+豐頰案例分享

洢蓮絲額頭案例分享

洢蓮絲臉頰案例分享

洢蓮絲的作用原理

洢蓮絲相關須知

洢蓮絲注射的常見問題Q&A

 

你知道什麼是Ellanse洢蓮絲嗎?

「洢蓮絲Ellanse」,又可以被稱做依戀詩或易麗適,具備玻尿酸的特性,又有晶球隱形支架可以進行拉提,效果跟晶亮瓷一樣,主要讓臉型更加立體

外貌美學主要以M劑型的洢蓮絲為主,作用原理和施打方式皆相同

像洢蓮絲這樣的微整形美容是目前的趨勢,尤其對於不希望永久改變外貌的朋友來說

微整形美容流程時間短,修復期不長,隔天就可以工作,生活作息也不需要改變。

外貌美學微整形顧問團隊目前正式在臺中與臺北駐點,提供全方位的醫美服務

哪些人適合洢蓮絲微整型?

從來沒有整型經驗、想先試試看的人

小資經濟的的族群

考慮開刀風險、不想永久性改變容貌的人

不想忍受過長恢復期的人

追求自然效果的人

洢蓮絲是目前網紅界對自身美學管理常用的方式之一,可維持2年效果,也是我們團隊微整形項目主打的項目

尤其我們醫生的招牌技術,不紅不腫,我們的案例眾多,讓你安心~~

洢蓮絲豐頰相關案例分享

客戶評價-小倩:

技術好的醫師,效果就是不一樣,下午1小時的就讓我整個臉形大變身,我覺得顧問師的諮詢真的很重要

她可以給你很不錯的建議,只要跟她討論好,流程就會非常順利喔

 

洢蓮絲豐額+豐頰案例分享

客戶評價-Alice:

關注外貌美學一段時間了,最近才鼓起勇氣諮詢,顧問師很親切,我把照片傳給她的時候

她就可以明確指出問題,真的很有默契,我覺得一個多小時的時間,就可以感受到變化,現在到第10天

臉頰跟額頭一樣飽滿,開心灑花

 

洢蓮絲額頭案例分享

客戶評價-泱泱:

我只能說外貌美學救了我的額頭,之前的抬頭紋跟海波浪一樣,有夠好笑的,但是醫師出手就知道有沒有

好的技術會反映在效果上,非常滿意喔~感謝顧問跟醫師

 

洢蓮絲臉頰案例分享

客戶評價-小可:

有時我很不想正視我32歲的臉頰,感覺年紀越大,以前那種很有朝氣的樣子就回不去了

常拍照的我,都只能靠修圖把照片修的美美的,不過外貌美學團隊的技術就是讓我很滿意

現在近拍都不需要美肌了,這樣的效果很不錯啊!

 

洢蓮絲的作用原理

第一重:立即填補、立即改善

由於CMC凝膠載體有絕佳黏度及支撐性,當CMC注入至皮膚後,可在第一時間內有立即填補及改善皺紋的功效。

 

第二重:促進結締組織增生

CMC凝膠載體漸漸被吸收的同時,PCL微粒子會不斷刺激結締組織,讓新生的結締組織搭起支撐肌膚的彈性支架,取代原本CMC凝膠載體被人體分解後的空間,讓肌膚用天然的方式變得平順光滑。

 

第三重:持續性的作用效果讓肌膚維持長時間的豐潤彈性

當CMC凝膠載體及PCL微粒子皆被人體吸收解後,人體自身的結締組織可取代原本CMC凝膠載體及PCL微粒子的支撐空間,持續為肌膚塑造豐盈的緊緻感。

因此皺紋、凹陷、鬆弛乃為顯老之三種明顯特徵,愛美一族的你,就算不追求永遠的十八,也希望能比真實年齡看起來再小一點點,洢蓮絲就是一個最佳選擇!

洢蓮絲相關須知

1.6小時內避免接觸注射區域、臉部按摩、睡覺、頭部前傾及運動。

2.注射完24小時內不要做劇烈運動、搭飛機。

3.一週內避免泡溫泉、使用烤箱、蒸氣SPA或是極冷的地方。

4.當療程結束後7~10天,可進行修正治療來達到適當修正效果。

 

洢蓮絲注射的常見問題Q&A

Q1: 什麼人適合施打? 什麼部位適合施打?

A1:除了懷孕者,產後2個月內,有免疫疾病及重大 疾病者,

所有健康的人都適合施打。 除了眉間,眼窩,及嘴唇不能施打,其他部位皆適合施打。

Q2:施打過洢蓮絲的病人,施打的滿意度如何?

A2:通常回診時,客人常說膚質變好,變亮。施打過後填充效果佳,維持度也佳。

Q3:施打時須注意什麼事項?

A3:衛教很重要。洢蓮絲施打過後有些人易腫脹、異物感,

但是7-10天後癥狀就會消失,一定要先告知客人。

Q4:術後注意事項?

A4:施打後可立即塑型,約3~7天定型即不易再位移。

若腫脹可冰敷,其他注意事項與一般微整相同。

Q5:什麼樣的狀況適合使用洢蓮絲?

A5:

1.長期打玻尿酸來維持臉部澎潤的客人。

2.長期打晶亮瓷來維持臉部立體度的客人。

3.喜歡舒顏萃,但不喜歡按摩者。

4.想要玻尿酸加舒顏萃效果者。

外貌美學諮詢師顧問官網:https://www.topcoinfuture.com/

立即與外貌美學顧問團隊聯繫:http://line.me/ti/p/@858ecym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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彰化洢蓮絲M劑型額頭效果,外貌美學全方位醫美服務

Ellansé洢蓮絲來自荷英共同研發的獨特的真皮填充劑,兩種主成CMC+PCL均屬醫療衛材等級,兩者共通的特性在於能完全被人體吸收,在醫療領域已使用逾20多年。Ellansé洢蓮絲擁有FDA美國食品藥物管理局核的GRAS認證,在2009年通過歐盟認證,於2011年榮獲Frost & Sullivan歐洲技術創新年度大獎,並於在臺灣合法上市。臺中西屯洢蓮絲S劑型多少錢

臺中大雅少女針會增生嗎的主要成份為70%之PBS-生物降解材料(carboxymethylcellulose, CMC)製成的凝膠體包覆著30%之聚己內酯(polycaprolactone, PCL)製成的25-50微米(µm)的完美微型晶球。微晶球將隨者注入的凝膠均勻地分佈在皮下組織內的3D空間裡,搭建一個幫助皮膚重新生長自體膠原蛋白的支架。平滑、正圓形的完美球體以類3D列印方式,進行皮膚組織再造工程, 晶球的平滑面輕柔地與組織接觸,微微的刺激組織生長出全新優質的膠原蛋白。注射後凝膠的黏稠度可立即修補,所以可以提供即時填充與皺紋修復,同時改善肌膚彈性。

PCL微晶球隨著時間被身體吸收臺中豐原洢蓮絲M劑型木偶紋效果
自體再生的優質膠原蛋白漸漸填補原本晶球的空間臺中北區洢蓮絲S劑型多久能吸收

Ellanse-S第13個月時所有微晶球被人體吸收後,原來微晶球的空間將被新生的自體膠原蛋白填充,以取代被吸收的凝膠體肌,所以可以達到長時間的持續性修復,使膚質展現比剛施打時更光滑亮麗。

ELLANSÉ® 洢蓮絲的作用原理臺中潭子洢蓮絲M劑型醫美推薦PTT

注射進皮下組織時,CMC凝膠體提供即時性的填充效果。當CMC凝膠體逐漸被代謝吸收後,則由PCL微型晶球持續作用並刺激纖維細胞,以誘發自體膠原蛋白新生。PCL微型晶球也隨著時間逐漸代謝吸收,此時膠原蛋白新生程序也完成,並替代了原先的微型晶球。臺中西屯Ellanse洢蓮絲填淚溝效果

王蒙:春節  坐在火車上,我靜聽機輪“咣當”“咣當”地響,這聲音將把我送到北京,送到春節的歡悅里。  車廂里煙氣彌漫,有人玩撲克牌,有人嗑瓜子,有人打盹;他們上車時候的高興心情,都被這旅途的倦怠磨滅了。只有我,為自己的秘密所激動,幸福地望著燈火闌珊的遠方。  車過豐臺了,再快一點兒啊!  一年半前,我考到太原工學院。頭年春節,由于表現自己的剛強吧,也許還有別的傻氣的念頭,我明明沒事也不肯回家。錯過了一個春節,再等第二個可就不那么容易了。  同學們真有意思,我回北京呆不上兩星期,他們還成群結隊地送我,我的好朋友——也是全班頂好的學生——金東勤,狠命地和我握手。上車十分鐘,就想開他們了,再加上考試成績不太體面(連一個五分都沒有),起初在車上像有點心事似的……  不過,考試,同學,這已經成為“過去時”的了,現在,家,就要到啦。  一進門, 全家轟動起來。 媽媽正在包餃子,小弟弟拿面杖敲著案板,大喊:  “好哇,真好哇,哥哥回來啦!”誰都說我胖了,我一頓飯能吃七個饅頭么;只有媽說我瘦了,而且眼圈還紅了紅。  我往過去自己睡的鋪上一靠,馬上弟弟把全家的“物資”運送過來:  “哥哥,快吃,這是南豐橘,這是國光蘋果,這是榛子——可有好些空的,這,這是咱們家的剩饅頭……”  而媽媽在一邊嚷:“一肚子心火先別吃那些,擦把臉,燙燙腳,吃點掛面睡一覺吧。”  就這樣,舊歷二十九,我回到了家。  大年三十兒,我排了一下午隊,好容易買了兩張戲票。往家走的時候,爆竹聲已經密起來。  上高中的時候,我們班與女附中的同年級班建立了密切的聯系,我們常一起開晚會、過班日、遠足旅行。我也認識了她們班主席沈如紅,我和她都愛看蘇聯小說,聊起天來詞兒特別多。她的臉形,穿的衣服,都特別像小孩子。如果打上領巾,和人說話的時候眼睛一眨一眨,那么就沒有人會相信她已經是高三的學生了。我們兩班在一起時,她總愛嘲笑男同學,而我總是第一個起來反攻,互有勝敗。畢業以后,她響應教育局的號召,留下做教師,調到郊區新成立的中學,沒有升大學。一年半以來,我在太原,仍然常與她通信。她的信不多,但是充滿熱情和關心。從上了大學,我好像忽然懂得了,在我們的友誼中,有一種那么純真、美好,值得珍惜的東西。真奇怪,中學時代竟沒有覺得,等到離得遠了,她卻萬分親近起來,她從北京寫給我的每一封信,都被我讀了又讀,想了又想,于是不論上課、打球、散步,我都感到她就在自己的身旁。這次春節回北京,我已經下了決心,要去看她,去和她談,也許幸福就落在我們身上。我和金東勤說過,他贊成,而且祝福我。  大年初一,我拿著兩張戲票出城找沈如紅去了。  來到校門口,簡直難以相信待會兒就要見著她。她胖了么?眼睛是不是還一眨一眨?對我來,驚奇?歡迎?還是冷淡?我請她看戲,她高興去嗎?雖然我并不迷信,卻恨不得對著什么祈禱一回。  沈如紅跑出來,沒等我“觀察”她的神色,就拉著我到她屋里去。她說:“我想,你今天一定會來。”我說:“我在太原,怎么今天一定會來?”她說:“過春節了你還不想媽么?想媽,還能不來北京么?來北京,還能不找我來玩么?”從她談話的口氣,我猜,她一定是教幾何的,這樣懂得邏輯推理。  我按照早在太原就準備好了的,和她神聊起來。我談山西的酒和醋,學山西話,描繪工學院教授們的形形色色,談第一遭出遠門的感想,我談的都是有趣的、逗笑的、生動的。我希望自己的每一句話都使她快活。  她聽著,慢慢地點頭,眼睛不眨,也沒有笑。  我有點不好意思了,一見面就是我自說自笑。于是我說到半截打住了。  她這才笑了,說:“你呀,還跟從前一樣淘氣。”  淘氣,淘氣,我難道是小孩子?我沒回答,打量她住的屋子。一間小西房,簡單而干凈。小書架上堆滿書。全屋只有一件“貴重物品”:桌上放著一個留聲機。  “好闊氣呀!”我摸著留聲機,問她,“多少錢買的?”  她臉微紅著告訴我,一星期以前,學校評獎優秀教師,她做初一的班主任有成績,得了這個獎品。  “你真好!”我去握她的手,“把你的優秀事跡告訴我吧。”  “哪有優秀事跡?”她分辯說,把手從我的手里抽出來,扣好上衣的一個扣子,“我喜歡我們班的孩子,他們也喜歡我。就是這么回事……”  她有點變了,不是頭發的樣式,不是長相,不是說話的聲音,變了的不在這里。  在她說我淘氣的時候,在說到“我們班的孩子”的時候,我覺得我面前真的是一個大人,一個老師了。這種感覺使我不由對她尊敬起來。  “剛做教師的時候,我還為自己的前途惋惜呢,特別是接到同學們的來信,情緒就更波動。你記得我們班的學究、近視眼的黃書萱嗎?她現在在莫斯科大學學物理。同學們有的留蘇,有的上大學,我卻留下教書,可是,孩子們教育了我,為了這樣的孩子,難道不應該獻出一切嗎?我就這樣扎下了根,在這兒生長起來了。”  我想:她的心靈是多么高尚呀。  “大學生同志,你可過得好?”她問我。  “就算不壞吧。”我馬馬虎虎地說。  我又想起來,問她:“黃書萱在莫斯科哪兒?”  她說:“她們可棒了,她學了一年俄語,去年九月到的蘇聯。就在我們唱的那個‘列寧山’上,她說,在那兒上課,俄語跟不上,開頭跟駕云呀似的,啊,我這兒還有她的信呢。”  她拿出莫斯科寄來的信。我好奇地、羨慕地看著信封上的蘇聯郵戳,我原來也被保送去考留蘇預備生,因為功課不好沒考上,黃書萱的信使我想起這段傷心的事,臉也紅了。  “郵票呢?”我問她。  “送給孩子了。”  這時聽見一片喧鬧,有人敲門,沈如紅的眼睛亮了,她驕傲地告訴我:“我的學生們來了。”  “老師過年好!”“老師您好!”六個矮矮的男女學生圍上沈如紅問好,沈如紅一一地回答了他們。  他們瞧見了我,小聲問她:“這是誰呀?”  沈如紅說:“他姓王,我過去的同學。”  “王老師您好!”大家向我行禮。  “我可不是老師!”不知怎的,這些學生來,使我不太高興,他們使我不能單獨與她在一起。  “老師,您看!”一個孩子掏出一個泥捏的小娃娃,送給沈如紅。又一個孩子拿出自己做的書簽,書簽上畫著滑稽人。第三個孩子拿出一艘用粉筆刻成的精致小船。……最后一個孩子拿出一個面刺猬,他說:“老師,您要是看膩了就可以把它吃嘍。”大家都笑了。  沈如紅拉開抽屜拿出一疊小本子,送給他們每人一本。他們要求沈老師為他們寫幾句話,于是她仔細地一本一本地寫起來。孩子們圍著她、擠著她,目不轉睛地望著她。  我羨慕地看著他們。孩子們挨沈如紅是那么近,沈如紅扶著他們的肩膀,摸著他們的頭發。我聽著他們的話聲和笑聲,老師和學生的聲音混在一起。相形之下,我悲苦地覺得,對于沈老師,我這個“淘氣的”大學生又算什么,還不如這些孩子,更親近,更可愛呢。  沈如紅組織他們開起聯歡會來了。一個孩子唱歌,一個孩子說笑話,一個孩子學口技,喔喔喔,咕咕咕,公雞母雞都來了。沈如紅又給他們講了一段童話,安徒生的《海的女兒》……怎么沒個完啊?我氣惱了,氣沈如紅:你忘了我嗎?什么時候才能把這些小鬼打發走?也氣這些孩子:真討厭,你們就瞧不見沈老師這里有一位“遠方的客人”嗎?最氣的,還是自己:你滿腔熱情地從太原來到北京,買了戲票,大年初一不陪媽媽、弟弟玩,倒跑到這里“罰坐”!  “請王老師來一個吧!”送刺猬的小孩提議。  他們鼓掌。  “我什么都不會。”說完我就走到一邊,看著窗子。玻璃上映出沈如紅的影子,她抬起頭來,望著我。我回頭一看,遇到她那樣深重的責難眼光,我不知所措……沈如紅說:“來,我們聽張唱片吧。”看也不看我,就去打開留聲機,上緊弦,開始放唱片。  穿過朝霞太陽照在列寧山,  迎接著黎明多么心歡……  溫柔的男高音唱起來了。在我的中學時代,我們曾經多少次地唱這支蘇聯歌曲呀。我們班和她們班,我和她,曾經多么親切地共同唱這支明朗的歌兒啊。  后來孩子們走了,已經快到十二點。我應該說點什么了,否則一切希望就要破滅。我口吃地說:“我喜歡‘列寧山’這個歌。”  她點頭。  我說:“我們一塊唱過。”  她說:“大概是的。”  沉默了一會,我憋紅了臉,急急地說出來(因為稍一停頓我就說不下去了):  “下午你有空嗎?一齊去聽京戲吧。我買了票,聽完戲,咱們聊聊……”  她說:“你一提下午我想起來啦,你記得周大個兒嗎?”  “周大個兒是我們班的同學,當然記得。”  她高興地告訴我:“周大個兒可不簡單呀,他上了體育學院,當上排球選手啦。  你知道他是用左手殺球的,總是出人意外地取勝。去年保加利亞排球隊來的時候,他還上場了呢。今天下午,他們有一場排球表演賽,送了我一張票。對了,你去不去?你要去,我給他打個電話再要一張。”  原來是這樣。那個周大個,那個說話嗓音像破鑼、數學考過五十分的周大個兒居然成了選手,居然受到沈如紅的贊美,沈如紅說他“可不簡單啦”。不簡單,不簡單……  看來,我只有走了。  沈如紅留我吃飯,我搖頭。沈如紅和我談天,我結結巴巴答不上來。我告辭了幾次,走出來。她說要送我走一段路,我也拒絕了。最后我們握手,我無望地緊握著她的暖和的有力的小手。  快到京戲開演時間了,我得趕回城里。進城后,買了兩個饅頭,迎著風,一口一口地啃著饅頭,走向戲院。  謝謝張云溪和張春華,他們的精彩表演——《獵虎記》,使我暫時忘掉了上午的不愉快,跟著他們,走進了一個勇武豪俠的世界里。  回到家,晚飯吃得很少。媽媽以為我病了,摸著我的腦門試溫度,又問了我老半天。  夜里,躺在床上,總也睡不著。爆竹聲一直不斷,一聲比一聲急。還恍惚可以聽見小孩的叫喊,女人的笑聲和“春節特別廣播節目”中的音樂。人人都歡度春節。  可我呢,我翻來覆去,久久地思索:這次回家,這次過春節,是什么破壞了我的興致,使我煩惱起來?因為沈如紅嗎?不,事實上我沒向她表示什么,她也沒拒絕。  但是我不想再表示什么。從太原到北京,一路上曾經那樣使我幸福,使我迷戀的東西,好像已經不重要了。這一切是怎么回事?  漸漸地,漸漸地,我懂了,來到北京,來到老同學的身旁,我覺得我缺少那么一種東西。在沈如紅的留聲機中,在她和孩子共同的笑聲里,在“列寧山”歌兒的旋律中,在周大個兒的排球上,在黃書萱的莫斯科來信中,以至于在京劇演員張云溪的筋斗里,都有一種那么充實,那么驕傲,那么使人羨慕和使自己仿佛變得高大起來的東西。我呢?馬馬虎虎地上了大學,空著手回到了故鄉,什么都沒有。  生活里常常這樣,他按照作息時間表起床,工作,生活,一切都很順利,一切也莫過如此。但是,一旦向四周一看,自己已經遠遠地落在后頭,于是,心疼痛了。  第三天,接到金東勤的來信:“……現在是三十兒晚上,給你寫信。你高興吧?  有個家在北京真是天大的福氣。告訴你,我們這兒也很好,現在正舉行化裝舞會呢……我和小胖商量好,一過初三就組織個補習俄文的小組,咱們班不是俄文沒考好么?可惜你不在,要不然可以做咱們組文體干事,咱們一塊學習……”  這信,我看了又看,然后告訴媽媽:“明天我就回太原去。”媽媽和弟弟納悶,也有點難過,我明明還可以再住十天,一年半沒見了,回來了又急著要走。可是,我不能等了,我想立刻回到學校,學習,讀書,鍛煉身體,和同學們在一起,往前趕,往前攻。原諒我吧,媽媽!  當我坐著火車,在汽笛聲中緩緩離去的時候,偷偷掉下了一滴眼淚。是舍不得自己的家嗎?我已經是大小伙子了。是惋惜春節過得太快?不如說是留戀。舊日在一起的姑娘們呢?她們都很好。春節過得熱鬧、輕松,而且滿足。而且今年春節來得早,雪都快化了。  生活在飛,人也(www.lz13.cn)變了,他們都有的可夸耀,得獎啦,當選手啦,去蘇聯留學啦。  瞧沈如紅和孩子們這個笑哇,笑得房都要塌了。連張云溪得的掌聲都比往年多,他謝了七次幕。  我咬了咬牙,那真正輝煌的生活是要到來了。等明年春節,我就要放著一片金光回家來嘍。那時候我去聽戲,去找沈如紅,去看周大個兒的排球……就是為了這,我離開北京的時候想了老半天;就是為了這,我坐在火車上忍不住掉下淚來……  1956年   王蒙作品_王蒙散文集 王蒙:神鳥 王蒙:阿咪的故事分頁:123

張悅然:葵花走失在1890  那個荷蘭男人的眼睛里有火。橙色的瞳孔。一些洶涌的火光。我親眼看到他的眼瞳吞沒了我。我覺得身軀虛無。消失在他的眼睛里。那是一口火山溫度的井。杏色的井水漾滿了疼痛,圍繞著我。  他們說那叫做眼淚。是那個男人的眼淚。我看著它們。好奇地伸出手臂去觸摸。突然火光四射。杏色的水注入我的身體。和血液打架。一群天使在我的身上經過。飛快地踐踏過去。他們要我疼著說感謝。我倒在那里,懇求他們告訴我那個男人的名字。  就這樣,我的青春被點燃了。  你知道嗎,我愛上那個眼瞳里有火的男人了。  他們說那團火是我。那是我的樣子。他在凝視我的時候把我畫在了眼睛里。我喜歡自己的樣子。像我在很多黃昏看到的西邊天空上的太陽的樣子。那是我們的皈依。我相信他們的話,因為那個男人的確是個畫家。  可是真糟糕,我愛上了那個男人。  我從前也愛過前面山坡上的那棵榛樹,我還愛過早春的時候在我頭頂上釀造小雨的那塊云彩。可是這一次不同,我愛的是一個男人。  我們沒有過什么。他只是在很多個夕陽無比華麗的黃昏來。來到我的跟前。帶著畫板和不合季節的憂傷。帶著他眼睛里的我。他坐下來。我們面對面。他開始畫我。其間太陽落掉了,幾只鳥在我喜歡過的榛樹上打架。一些粉白的花瓣離別在潭水里,啪啦啪啦。可是我們都沒有動。我們仍舊面對著面。我覺得我被他眼睛里的旋渦吞噬了。  我斜了一下眼睛看到自己頭重腳輕的影子。我很難過。它使我知道我仍舊是沒有走進他的眼睛的。我仍舊在原地。沒有離開分毫。他不能帶走我。他畫完了。他站起來,燒焦的棕樹葉味道的晚風繚繞在周際。是啊是啊,我們之間有輕浮的風,看熱鬧的鳥。他們說我的臉紅了。  然后他走掉了。身子背過去。啪。我覺得所有的燈都黑了。因為我看不到他的眼瞳了。我看不到那杏色水的波紋和灼灼的光輝。光和熱夭折在我和他之間的距離。掐死了我眺望的視線。我看見了月亮嘲笑的微光企圖照亮我比例不調的影子。我知道她想提醒我,我是走不掉的。我知道。我固定在這里。  男人走了。可是我站在原地,并且愛上了他。我旁邊的朋友提醒我要昂起頭。他堅持讓我凝視微微發白的東方。昂著頭,帶著層云狀微笑。那是我原本的形象。我環視,這是我的家園。我被固定的家園。像一枚琥珀。炫目的美麗,可是一切固定了,粘合了。我在剔透里窒息。我側目看到我的姐姐和朋友。他們沒有意識到自己的影子很可笑,他們沒有意識到自己是不能夠跳動的,走路和蹲下也做不到。  他們僅僅是幾株葵花而已。植物的頭顱和身軀,每天膜拜太陽。  我也是。葵花而已。  可是我愛上一個男人了你知道嗎。  一株葵花的愛情是不是會像她的影子一樣的畸形?  我很想把我自己拔起來,很多的時候。雖然我知道泥土下面自己的腳長得有多么丑陋。可是我想跳一跳。跟上那個男人離開的步伐。我希望他看見了我。停下來。我們面對著面。在一些明亮的光環之中。什么也不能阻隔我們的視線。我們的視線是筆直的彩虹。幸福在最上方的紅色條塊里蔓延成遼闊的一片。最后我對他說,我有腳了,所以帶我走吧。  有過這樣的傳說:海里面曾經有一尾美麗的魚。和我一樣的黃色頭顱。扇形尾翼。  也沒有腳。她也和我一樣的糟糕,愛上了一個男人。她找到一個巫婆。她問她要雙腳。她給了她。可是要走了她的嗓音。她非常難過,她說她本來很想給那個男人唱首歌的。不過沒有關系啊她有了雙腳。她跟那個男人跳了許多支舞。可是那個男人的眼神已經在別處了。她無法在他們之間架構彩虹。她發現有了雙腳可是沒有一條絢爛的大路讓她走。魚很焦慮。  后來怎么樣了呢。  我不知道。我多么想知道,魚它怎么樣了啊。男人的眼神它挽回了什么,雙腳可以到達一條彩虹然后幸福地奔跑嗎。  這是我的姐姐講給我的故事。情節粗糙并且戛然而止。然后她繼續回身和經過這里的蝴蝶調情了。她常常從一些跑動的朋友那里知道這樣的故事。殘缺但是新鮮有趣。她就把這些像蝴蝶傳花粉一樣傳播,很快樂。對,她說那只魚的故事的時候很快樂。她說魚一定還在岸上發愁呢。  可是我問我的姐姐,你知道怎樣能夠找到那個巫婆嗎?  我的家園在山坡旁邊。山坡上有零散的墳冢。還有小小的奇怪的房子,房子上爬滿葡萄酒紅色的爬山虎。有風的時候整個房子就像一顆裸露在體外的健壯的心臟。我常常看到那個穿黑色衣服的女人走進去。她的眼眶黝黑,紅色燈絲一樣的血絲布滿她的眼瞳。那是她惟一的飾物。  那一天,是一個青色的早晨。露水打在我的頭發上,掉在一個搖蕩的橢圓形旋渦里。他們在一起。我看見他們的簡單生活,常常發生的團聚,安靜地彼此結合。我常常看見別的事物的游走和團聚。我是不是要感到滿足。  我仰起頭,這次覺得太陽很遠。晝日總是比山坡下面牧師的頌詞還要冗長。  死了人。棺木上山。我看到花團錦簇,生冷陰郁。死的人總是要用一些花朵祭奠。我想知道他們只有在那些花的疼痛中才能眠去嗎?  花朵被剪下來。噴薄的青綠色的血液在虛脫的花莖里流出。人把花朵握在手中,花朵非常疼。她想躺一會兒都不能。她的血液糊住了那個人的手指,比他空曠的眼窩里流淌出來的眼淚還要清澈。我有很多時候想,我自己是不是也要這樣的一場死亡呢。站著,看著,虛無地流光鮮血。  花朵第一次離開地面的旅行,是來看一場死亡,然后自己也死亡在別人的死亡里,一切圓滑平淡,花朵來作一場人生的休止符。  站著死去的花朵不得不聽那個永遠穿黑袍子的人說啊說啊。我把頭別過去,不忍再看這朵將死的花。  然后我忽然就看到了山坡上,那個用血紅燈絲裝點眼睛的女人。她在那里瞇起眼睛看這場葬禮。她也穿黑色衣服,可是她與葬禮無關。我和她忽然很靠近,我幾乎聽到了她的鼻息。  還有一點被死亡、哭喊聲死死纏繞而不得脫身的風,低低地嗚咽著。  她看到了我。看到我在看著她。她離我非常遠,可是我相信她還是可以看出我是一朵多么與眾不同的葵花。看到了我的焦躁,憂愁。看到了火上面的,欲望里面的葵花。看到了我在別的花朵死亡時疼痛,可是我依然無法抑制地想要把自己從地上拔起來,離開,跑,追隨。  她向我走了過來。站在我的面前,看我的眼神充滿憐憫。她說她知道我的想法。她說她是一個可以預知未來的巫婆,并且樂意幫助我。  她的聲音很快也和風纏在了一起,布滿了整個天空。我感到天旋地轉,她說要實現我的愿望——我就立刻想到了奔跑,像一個人那樣地跑,像一個人那樣劇烈地喘氣。像一個女人一樣和他在一起。  我看到這個女人的纖瘦的手臂伸向我,輕輕觸碰我,她說你可真是一株好看的葵花。  我的眼睛定定地看著她的手指。那些細碎的皺紋分割了它的完整。使它以網一樣的形式出現。破碎而柔軟。那些風干的手指使我必須推翻我先前對她的年齡的推測。我想她是活了很久的。她說我可以把你變成一個人。你可以走路。可以跳。可以追隨你的愛人。  她的話飄在幽幽的風里,立刻形成了一朵我多么想要擁抱的云彩。我緩緩說,你告訴我吧,你要我的什么來交換。我知道一切都是有代價的。然而我不知道自己能夠為你做些什么,我只是一株簡單的葵花。  這時候我在想著那尾離開海洋的魚。她有好聽的聲音。她的聲音被交換掉了。然后她有了雙腳。雙腳會疼,可是她在明晃晃的琉璃地板上旋轉十六圈,跳舞如一只羽毛艷麗的臉孔蒼白的天鵝。我不知道她后來怎么樣了。可是我仍舊羨慕她,她有東西可以交換,她不欠誰的。我的聲音只有蝴蝶和昆蟲還有眼前這個神能的女子可以聽到。這聲音細小,可以忽略,無法用來交換。  她瘦瘦的手臂再次伸向我。輕輕觸碰我。她說我要你的軀體。我要你作為一朵美麗葵花的全部。  我很害怕她。可是我愛上了一個男人。我別無選擇。于是我問她,怎么要我的身體和為什么要。  她說,等到一個時刻,你就又是一株葵花了。你回歸這里。我要拿著你去祭奠一個人。她指給我看葬禮的方向。她說,就是這樣了,你像她一樣被我握在手里面。然后死掉。  我也要做一場人生的終止符號了嗎?躺在別人華麗的棺木里,在黑衣人咒語般的祈禱中睡去了嗎?我看著山下那株瀕死的花。她已經死去了。她睡在棺木的一角,頭是低垂的。血液已經是褐色的了,無法再清澈。曾經屬于她的炫目的春天已經被簡單倉促地紀念和歌頌過了。她可以安心離開了。  我到死都不想離開我的愛人。我不想把我的死亡捆綁在一個陌生人的死亡上。我也不想等到棺木緩緩合上的時候,我在那笨拙的木頭盒子的一角流干自己最后的血液。可是我無法描述我對那個男人的追隨和迷戀。他就像一座開滿山花的懸崖。我要縱身跳下去,這不值得害怕。因為這是充滿回聲的地方,我能聽到無數聲音響起來延續我的生命。我有我的雙腳,我跟著他,不必害怕。  我想我會答應她。  然后我問死的會是什么人。  她說,我愛的一個男人。啊,她說是她愛的男人。我看著這個黑色里包裹的女子。她的茂密的憂傷勝于任何一棵健碩的植物。我再也不害怕。她是一個焦灼的女人。我是一株焦灼的葵花。我們在這樣的清晨站在了一起。她講話的時候眼睛里帶著一種碎玻璃的絕望。清晨的熹光照在那些碎玻璃上,光芒四射的絕望……我想靠近她,因為我覺得她的絕望的光芒能夠供我取暖。我想如果我可以,我也想伸出我的手臂,碰碰她。  我們應當惺惺相惜。  我說好啊。我愿意死了作為祭品。可是啊,為什么你會挑選我。你是一個人,你有可以活動的雙手和雙腳,你完全可以隨便采一株花,你喜歡的,你愛人喜歡的花,放在他的墓上。你根本不必征詢花朵的同意。  她說,我要找一株心甘情愿的花。讓她在我愛人的葬禮上會合著人們為他歌唱,她會認真地聽牧師為他念悼詞。她會在我愛人的棺木合攏的那一刻,和其他的人一起掉下眼淚來。  風和云朵都變得抒情起來。我開始喜歡這個女人。她的男人也一定不喜歡她。可是她努力地想要為他做一點事情。即使到了他死的那一天也不放棄。  我說,好的,我會在你愛人的葬禮上做一株心甘情愿的葵花。為他歌唱和祈福。可是你告訴我,我可以擁有雙腳地活多久?  幽怨的女人說,不知道。你活著,直到我的愛人死去。他也許隨時會死去。然后你就不再是一個女子。變回一株葵花。我會折斷你的莖干。帶你去他的葬禮。就這樣。  她好像在講述我已然發生的命運。她安排我的死亡。她對我的要求未免過分。可是我看著這個無比焦慮的女人,她給她的愛情毀了。我永遠都能諒解她。我想不出還有什么比我同意她的計劃更美妙的了。我可以長上一雙腳,可以跟著那個荷蘭男人,在他眼中的熊熊火焰里鋪張成一縷輕煙。裊繞地和他相牽絆。而我死后會是一朵無比有憐憫心的葵花,在盛大的葬禮上給予陌生人以安慰。我和這個和我同病相憐的女子將都得到慰藉和快樂。  不是很好嗎。  就是這樣,我用我的命來交換,然后做一個為時不多的女人。我說好吧。我甚至沒有詢問我將做的是怎樣一個女人。肥胖還是衰老。  那一刻我從她梅雨季節一般潮濕的臉上隱隱約約看到了春天里的晴天。  她說,那么你要去見你愛的男人對吧。  我說,不是去見,是去追隨他。  女巫看看我說,我把你送到他的身邊去。可是你對于他是一個陌生人,這你懂得吧。  我說不是的。他天天畫我,他的眼睛里都是我。我已在他的視網膜上生根。縱然我變成一個人,他也認得我的。  女巫定定地看著我。我知道她在可憐我了。我的固執和傻。  于是我們兩個就都笑了。  那時候天已經完全黑了下去。我們的談話抵達尾聲。她再次靠近我,身上的味道和衣服一樣是黑色的。我對黑色的味道充滿了驚奇。我習慣的是明亮的黃色在每個早晨橫空出世時炸開一樣的味道。我覺得黃色的味道很霸道。帶有淺薄的敵意和輕蔑。紅色的味道就是我在黃昏里常常沉溺的味道。每棵葵花都迷戀太陽,然而我喜歡的,正是夕陽。我看著那顆紅色的頭顱纏繞著紅黃的云絮,她是那么地與眾不同。把自己掛在西邊的天空上,是一道多么血腥的風景。  當然,紅色可以燒燙我莫可名狀的欲念,主要還是因為那個荷蘭男人。  我愛上那個荷蘭男人了,你知道了的啊。  紅頭發的男子,紅色明艷的芬芳。他的臉上有幾顆隱約的雀斑,像我見過的矢車菊的種子。卻帶著瓢蟲一般的淘氣的跳躍。他的眼睛里是火。折射著包容與侵蝕的赤光。我知道那會比泥土更加柔軟溫暖。  這些紅色使我真正像一棵春天的植物一般蓬勃起來。  現在的這個女人是黑色。我沒有詞匯來贊美她因為我不認識黑色。黑色帶著青澀的氣味向我襲來。我沒有詞匯贊美她和她的黑色,可是我喜歡她們。  她的黑色就像是上好的棺木,沒有人會想到去靠近,可是誰又可以拒絕呢。人們詛咒它或者逃離開它,可是忍不住又想留住它。它在一個暗處等待著。  這時候女人又說你可真是一株美麗的葵花。  她說,你知道葵花還有一個名字叫什么嗎。望日蓮。多么好聽的名字啊。  那個男人的名字是文森特?梵高。我不認識字,可是后來我看到了他在他的畫旁邊簽下的名字。我看到他畫的是我。是我從前美麗的葵花形象。我看到他簽的名字依偎在我旁邊。文森特和我是在一起的。我看到我的枝葉幾乎可以觸碰到那些好看的字母了。我想碰碰它們。我的文森特。我的梵高。  我成為一個女人的時候,是一個清晨。大家睡著,沒人做噩夢。很安詳。我被連根拔起。女巫抓著我的脖頸。她的手指像我在冬天時畏懼過的冰凌。  我說我不疼。我愛上了一個男人。那個男人的眼睛里有火。他要來溫暖我了。  我閉上眼睛不敢向下看。我的腳是多么丑陋。它們有爬蟲一樣的骨骼。  我擔心我要帶著它們奔跑。我擔心我倒下來,和我的文森特失散。一群天使從我身上踏過,可是沒有人告訴我他的下落。  我很冷。清晨太早我看不到太陽。我的家人睡著我不能叫出聲來。  我腳上的泥土紛紛落下。它們是我從前居住的城堡。可是它們都沒有那個男人的那顆心溫暖。現在我離開了泥土,要去他心里居住。  所以我親愛的,干什么要哭呢。我不過是搬了搬家。  我來到了圣雷米。太陽和河流讓我看到了自己的嶄新的影子。女人勻稱的影子。我沿著山坡的小路向上走。樹很多,人很少。我看到山坡上的大門,外面站著三三兩兩的病人。他們帶著新傷舊病向遠處張望。  我走得很慢。因為還不習慣我的雙腳。它們是這樣的陌生。像兩只受了驚嚇的兔子,恍恍惚惚地貼著地面行走。可是它們是這樣的雪白。我有了雪白的再也沒有泥垢的雙腳。  我緊張起來。進那扇大門的時候,我看到周圍有很多人。我想問問他們,我是不是一個樣子好看的女人。我沒有見過幾個女人。我不知道頭發該怎樣梳理才是時興的。我來之前,那個黑衣服的女巫給我梳好頭發,穿好衣服。她說她沒有鏡子,抱歉。  鏡子是像眼睛和湖水一樣的東西吧。  我想問問他們,我是不是一個好看的女人。因為我曾經是一株很好看的葵花。我曾經在文森特的畫布上美麗成一脈橘色的霧靄。那是文森特喜歡的。  我穿了裙子。是白色的。就像山坡上那些蒲公英的顏色。帶一點輕微的藍。看久了會有一點寒冷。也許是我看太陽看了太多個日子。我的白色裙子沒有花邊,可是有著恰到好處的領子和裙裾。這是護士的裝束。我現在戴著一頂奇怪的小帽子,白色的尖尖的,像一朵沒有開放的睡蓮。但愿我有她的美麗。我的裙子上邊布滿了細碎的皺褶,因為我坐了太久的車。圣雷米可真是個偏僻的地方。云朵覆蓋下的寂寥,病人焦灼的眼神燒荒了山野上的草。  我以一個女人的身份,以一個穿白色護士裙子的女人的身份,進了那扇大門。  這個男人,這個男人的眼睛里有火。仍舊是赤色的,呼嘯的。這個紅色頭發,帶著雀斑的男人,穿著一身病號服,在我的正前方。這個男人的手里沒有拿畫筆,在空中,像荒廢了的樹枝,干涸在這個云朵密封的山坡下面。他還能再畫嗎?  這個男人還是最后一次收起畫筆在我眼前走掉的樣子,帶著遲疑的無畏,帶著曬不干的憂愁。可是他不再是完整的。他殘缺了。我看到他的側面。我看到他的前額,雀斑的臉頰,可是,他的耳朵殘缺了。我看到一個已經倉促長好的傷口。我想拼命地躲進他的赭石色頭發里,可是卻把自己弄得扭曲不堪。褐色的傷疤在太陽下面絕望地示眾。  我曾經靠那只耳朵多么地近啊。他側著身子,在我的旁邊,畫筆上是和我一樣的顏色,沾染過我的花瓣和花粉。我當時多么想對著他的那只耳朵說話。我多想它能聽到。他能聽到。我多想他聽見我說,帶我走吧,我站在這里太久了,我想跟著你走。和你對望,而不是太陽。我至今清晰地記得那只耳朵的輪廓。可是它不能夠聽到我的聲音了。  我在離他很近的地方,帶著換來的女人的身體,叫他的名字。我輕輕地叫,試圖同時安慰那只受傷的耳朵。  他側過臉來。他是這樣的不安。他看到一個完全陌生的女人。這個女人叫他的聲音近乎一種哀求。這個女人穿白色衣服,戴著帽子,一切很尋常。  我無比輕柔地說,文森特,該吃藥了。  這是圣雷米。云朵密封下喘息的山坡,醫院,門,病人,禁錮,新來的護士,和文森特。  我有很多個夜晚可以留在文森特隔壁的房間里守夜班。夜晚的時候,圣雷米的天空會格外高。醫院開始不安起來。我知道病人的血液有多么洶涌。他們的傷痛常常指使他們不要停下來。大門口有很健壯的守衛。他們壞脾氣,暴力,喜歡以擊退抵抗來標榜自己的英勇。我聽到夜晚的時候他們和病人的廝打。我聽見滑落的聲音。血液、淚水和理智。這是一個搏擊場。  我是一個小個子的女人。他們不會喚我出去。我站在墻角微微地抖。我害怕我的男人在里面。  我總是跑去他的房間。他坐在那里。手懸在空中。桌子上是沒有寫完的半封信。他很安靜,然而表情緊張。  我說圣雷米的夜晚可真是寒冷。我坐在他的旁邊。他穿一件亞麻的闊衫,我看到風呼呼地刮進去,隱匿在他的胸膛里。他的手指仍舊在空中。他應該拉一下衣領的。  做點什么吧做點什么吧文森特。  我是多么想念他畫畫的樣子,顏料的香甜味道,彌散在我家的山坡上,沾在我微微上仰的額頭上面。那時候我就發燒起來。一直燒,到現在。我現在是一個站在他面前的為他發燒的女人。  他的靈活的手指是怎么枯死在溫潤的空氣里的?  畫點什么吧畫點什么吧文森特。  這個男人沒有看我。他確實不認識我,他以為他沒有見過我。他受了傷吧,因為受傷而慵懶起來。于是懶得回憶起一株葵花。他坐在凍僵的軀體里,行使著它活著的簡單的權力。  我想讓他畫。我去取畫筆。返回之前終于掉下眼淚。我要感激那個巫婆,她給我完整的軀體,甚至可以讓我哭泣。淚水果然美麗,像天空掉下來的雨一樣美麗。我想念我的山坡,我在山坡上的家園,和我那段怎么都要追隨這個男人的光陰。  我回到房間里。把畫筆放在他的手心里。他握住它。可是沒有再動。我的手指碰到他的手指。很久,我們的手指都放在同一個位置。我坐下來,像做一株葵花時候一樣的安靜。我看著我的手指,只有它保留著我曾經做植物時的美好姿態。  凱。  凱是誰。  凱是個總是以微微嚴肅的微笑端坐在他的憂傷里的女子。  他的記憶里凱總是在一個比他高一點點的位置上,黑色衣服。凱搖頭,說不行。凱一直搖頭,她說著,不行不行。  我看到凱的照片的時候想到了月色。葵花們是不怎么喜歡月色的。葵花崇拜的是太陽和有密度的實心的光。可是這無法妨礙月光依舊是美麗的意象。  凱仍舊是迷人的女子。帶著月光一樣空心的笑,是一個誰都不忍心戳破的假象。  她對著文森特一再搖頭。她掉身走了。她聽不見身后這個男人的散落了一地的激情。  一個妓女。文森特和她說話。  文森特看著這個懷孕的憂愁簡單明了的妓女。他覺得她真實。她不是月光的那場假象。她不抒情不寫意可是她很真實。他看到山坡上的葵花凋敗了或者離開了。他看到凱美好的背影。看到整個世界落下大霧。他終于覺得沒有什么比真實更加重要了。他把小火苗狀的激情交到她的掌心里。  那是不能合攏的掌心啊。無力的滑落的激情掉下去,文森特愕然。  另外的畫家。才華橫溢。他來到文森特的小房間。他真明亮呀。他明亮得使文森特看到他自己的小房間灼灼生輝,可是他自己卻睜不開眼睛了。他被他的明亮牽住了。不能動,不再自由了。  他想和這個偉大的人一起工作吃飯睡覺。他想沿著他的步伐規范自己。因為他喜歡這個畫家的明亮生活。他想留下這個路經他生活的畫家。他甚至重新粉刷了他們的房間。黃色,像從前我的樣子。可是明亮的人總是在挑釁。明亮的人嘲笑了他的生活嗎鄙視了他的藝術嗎。  爭執。暴跳。下大雨。兩個男人被藝術牽著撕打起來。那個明亮的偉大的人怎么失去了和藹的嘴角了呢。兇器兇器。指向了誰又傷害了誰呢。明亮的人逃走了。黃色小房間又暗淡下來。血流如注。文森特捧著他身體的那一小部分。它們分隔了。他憤怒,連屬于他自己身體的一部分都在離開他。  他是一個十字路口。很多人在他的身上過去,他自己也分裂向四方,不再交合。  我來晚了。親愛的文森特。我來之前發生了這樣多的事情。我現在站在你的面前,可是你不能分辨我。你不能把任何東西交到我的手中了。  我千方百計,終于來到你的面前,追隨你。親愛的,我是不會干涸的風。  你好起來,我和你離開圣雷米。  是的,我想帶你走。我們兩個去山坡你說好嗎。我們不要聽到任何哭聲。我也不會再哭,你說好嗎。我們還能見到其他的葵花。我喜歡榛樹的,我們把家建在旁邊吧。葉子落了吧,厚厚的聚集。聚集是多么好呀。文森特,跟我回家吧。  我決定悄悄帶走這個男人。掀起覆蓋的壓抑呼吸的云彩。我們離開圣雷米。我想就這個夜晚吧。我帶著他走。他很喜歡我,我總是用無比溫柔的聲音喚他吃藥。他會和我一起走的。  這個下午我心情很舒暢。我早先跟著別的女人學會了織毛衣。我給文森特織了一件紅色的毛衣。楓葉紅色,很柔軟。  我在這個下午坐在醫院的回廊里織著最后的幾針。我哼了新學來的曲子,聲音婉轉,我越來越像一個女人了。我的心情很好。隔一小段時間我就進去看一下文森特。他在畫了。精神非常好。也笑著看他弟弟的來信。  一個小男孩抱著他的故事書經過。他是一個病號。蒼白好看的病號。我很喜歡他,常常想我將來也可以養一個小孩嗎。我要和他一樣的小男孩。漂亮的,可是我不許他生病。  小男孩經過我。我常常看見他卻從來沒有叫住過他。今天晚上我就要離開了,也許是再也看不到他了。我于是叫住了他。  他有長的睫毛,也有雀斑,我仔細看他覺得他更加好看了。  我說你在做什么。  他說他出來看故事書。  什么書呢。我是好奇的。那本靛藍色封套的書他顯然很喜歡,抱得很緊。  他想了想。把書遞給我看。  我笑了,有一點尷尬的。我說,姐姐不認識任何字。你念給我聽好嗎。  他說好的。他是個熱情的小男孩。和我喜歡的男人的那種封閉不同。  我們就坐下來了。坐在我織毛衣的座位上,并排著。  他給我念了一個天鵝的故事。又念了大頭皮靴士兵進城的故事。很有意思,我們兩個人一直笑。  后來,后來呢,他說他念一個他最喜歡的故事。然后他就憂傷起來。  故事開始。居然是那只魚的故事。那只決然登上陸地爭取了雙腳卻失去了嗓音的魚。故事和姐姐說得一樣。可是我卻一直不知道結局。那只腳疼的魚在陸地上還好嗎?  所以我聽他說的時候越來越心驚肉跳。越來越發抖。我在心里默默祝福那只魚。  可是男孩子用很傷感的聲音說,后來,美人魚傷心呀,她的愛人忘記她了。她不能和他在一起了。她回到水邊。這個時候是清晨。她看到清晨的第一縷熹光。她縱身跳了下去。化做一個氣泡。折射了很多的太陽光,在深海里慢慢地下沉。  在那么久之后,我終于知道了那只魚的命運。  我不說話。男孩子抬起頭問我,姐姐,故事而已呀,你為什么哭呢。  這樣一個傍晚,圣雷米的療養院有稀稀落落的病人走來走去。不時地仍有人爭執和打架。有親人和愛人來探望患者。有人哭了有人唏噓長嘆。  我和男孩子坐在回廊的一個有夕陽余暉和茶花香味的長椅上,他完完整整地念了這個故事給我。我想到了我答應巫女的誓言。我想到那只魚的墮海。我應該滿足我終于知道這個故事的結尾。我知道了,就像我看見了一樣。我看見她縱身跳進了海洋。她又可以歌唱了。  我知道了,所以我應該明白:所有的一切都沒有完滿。愛曾是勒在那只魚喉嚨上的鐵鉤,那只魚失語了。她被愛放開的時候,已經掙扎得非常疲憊了。她不再需要訴說了。  愛也是把我連根拔起的颶風。我沒有了根,不再需要歸屬。現在愛也要放掉我了。  男孩子安慰我不要哭。他去吃晚飯了。他說他的爸爸晚上會送他喜歡吃的桂魚來。他說晚上也帶給我吃。我的爸爸,他仍舊在山坡上,秋風來了他一定在瑟瑟發抖。  男孩子走了。正如我所驟然感覺到的一樣。女巫來了。她站在我的面前。她沒有任何變化。燈絲的眼睛炯炯。  她說她的愛人最近要死去了。她沒有再繼續說下去。我們是有默契的。她相信我記得諾言。  我要跟她回去了。像那只魚重回了海洋。  我說,請允許我和我的愛人道別。  她跟著我進了文森特的房間。  文森特歪歪地靠在躺椅上睡著了。畫布上有新畫的女人。誰知道是誰呢。凱,妓女或者我。  誰知道呢反正我們都是故人了。  我把我織好的毛衣給他蓋在身上。紅色的,溫暖些了吧,我的愛人。  女巫一直注視著這個男人。她很仔細地看著他。  是因為她覺得眼前這個男人奇怪嗎。沒錯,他失掉半只耳朵,臉上表情紊亂,即使是在安詳的夢里。  女巫帶著眼淚離開。  再見了,文森特。  女巫和我并排走在圣雷米的山坡上。我看見療養院漸漸遠了。愛人和雜音都遠了。  我和女巫這兩個女人,終于有機會一起并排走路說話。  我問,你的愛人死了嗎。  她說,我預計到他要死去了。  我問,你不能挽救嗎。  她說,我的挽救就是我會去參加他的葬禮。  是的,有的時候,我們需要的是死時的挽留但并不是真正留下。  我再次回到我的山坡。秋季。荒蕪和這一年里凋零的花朵漲滿了我的視野。  我的家園還在嗎我的親人還能迎風歌唱嗎?  我沒有勇氣再走近他們了。  我繞著山坡在周圍游走。我看見一只原來和姐姐做過朋友的蝴蝶。他圍繞著別的花朵旋轉和唱歌。  我的姐姐,她還好嗎。  第二天,女巫把臉干干凈凈洗過,換了另外一條黑色裙子。她說就是今天了。她愛的男人死了。葬禮在今天。她說,你要去了。我說,好的。我們去。我會拼命大聲唱葬歌。  女巫讓我閉上眼睛。  她的魔法是最和氣的臺風。轉眼我又是一株葵花了。她把我攥在手心里,她說,我仍舊是一朵好看的葵花。  我迅速感到身內水分的流失。可是并沒有如我想象的那樣疼痛。我笑了,說謝謝。  她的掌心是溫暖的。我用身體拼命撐住沉重的頭顱,和她一起去那場葬禮。  葬禮和我想象的不同。只有寥落的人。哭泣是小聲的。  女巫徑直走向棺木。她和任何人都不認識。然而她看起來像是一位主人。兩邊的人給她讓開一條路。她是一個肅穆的女人。她緊緊握著一株飽滿的葵花。我是一株肅穆的葵花。  棺木很簡陋。我看見有蛀蟲在鉆洞,牙齒切割的聲音讓要離開的人不能安睡。  我終于到達了棺木旁邊。我看清了死去的人的臉。  那是,那是我最熟悉的臉。  我無法再描述這個男人眼中的火了。他永遠地合上了眼睛。雀斑,紅色頭發,爛耳朵。這是我的文森特。  女巫悄悄在我的耳邊說,這個男人,就是我所深愛的。  我驚喜和錯愕。  我又見到了我的文森特。他沒有穿新衣服,沒有穿我給他織的新毛衣。他一定很冷。  不過我很開心啊。我和你要一起離開了。我是你鐘愛的花朵。我曾經變做一個女人跑到圣雷米去看望你。我給你織了一件楓葉紅的毛衣。這些你都可以不知道。沒有關系,我是一株你喜歡的葵花,從此我和你在一起了。我們一同在這個糟糕的木頭盒子里,我們一同被沉到地下去。多么好。  我們永遠在我們家鄉的山坡上。  我們的棺木要被沉下去了。  我努力抬起頭來再看看太陽。我還看到了很多人。  很多人來看你,親愛的文森特。我看見凱帶著她的孩子。我看到了那個傷害過你的妓女。她們都在為你掉眼淚。還有那個明亮的畫家。他來同你和好。  當然還有這個(www.lz13.cn)女巫,她站在遠遠的地方和我對視。我和她都對著彼此微笑。她用只有我能聽到的聲音對我說:這是你想要的追隨不是嗎。  我微笑,我說,是的。謝謝。  她也對我說,是的。謝謝。 張悅然作品_張悅然散文 張悅然:紅色抒情 張悅然:痛的居所分頁:123

裸辭不要慌不要亂,拼的就是心態    首先說一下,LZ經歷過被動失業和主動裸辭,分別有過4個月之久的空白期,現在依然處在空白當中,愿意跟大家分享一下心路歷程,給大家打打氣!    搞不懂為什么那么多人提到裸辭第一反應就是太傻太沖動切不可行,人生哪有那么多的不可以,更何況只是一份工作而已。    意氣用事的裸辭雖然不可取,但裸辭一般都伴隨著一點點沖動,積累很久的負面情緒總需要有一個導火索,所以即便在少許沖動刺激下的裸辭也無可厚非。    關于裸辭的資本和資格,我覺得沒那么高,確保你裸辭后在不工作的期間餓不死就行。話說這年頭應該沒幾個會餓死吧。    先來說說LZ裸辭的始末吧。    前份工作做了差不多三年,三年來沒有過周末雙休,一周都是一天或半天的休息,而且都不在周末。做的是銷售相關的工作,不僅工作強度大,工作壓力也是無時無刻不在的。考慮到作為老大不小的女人,再繼續下去無疑會淪為剩女,于是想到逃離北上廣,回到家鄉。套用一句流行的話就是:姐忍夠啦!    當時也有人好心的建議,最好找到工作再辭。還有人說,換一份輕松的工作做著,不要閑下來。    LZ當時的想法是,一心想休息啊,放大假啊,行萬里路啊,好不容易逃出牢籠,誰想這么快又跳入下一個火坑啊。所以對那些好心人的好心建議一概置之不理。    好在家人是能夠理解和支持的,其實家人一直都比較給LZ自由,換句話說我決定的事,他們無原則的不反對。    裸辭后的前三個月,感覺真好啊。    第一個月先回老家一趟,參與了家庭買房事宜,跟家人一起探討了回家鄉的可能性以及實施方案。然后回到工作的城市,拜訪了久未聯系的朋友,還去了趟一直想去但沒有機會去的HK。很快一個月就過來啦。    在糾結很久之后,暫時放棄了回家鄉三線城市的想法,決定轉移到另外一個離家近的大城市。于是第二個月就來到了這個魔都。    雖然人過來了,但是還是沒有動過找工作的念頭。心想好不容易來了,玩玩總是要的吧,美其名曰熟悉環境。然后既然都來了,當然要順便到周邊城市去玩玩,人間天堂蘇杭也不能錯過啊。    于是玩啊玩著,馬上快過年了。眼看著快過年了,索性不如過完年之后再說吧。    拖著拖著就拖到現在啦。    不記得在哪里看到的,工作是主旋律,待業是小插曲。光是有主旋律也很無聊,偶爾來點小插曲,能給平淡的人生增色不少呢。    還有個詞叫沉淀,我個人也很喜歡。一直馬不停蹄地工作,人的思維會被固化,容易僵化,或者說容易麻木。麻木到不知道快樂為何物,不知道盲目的充實意義在哪里。這時候停下來,一定會有不一樣的風景。    職業規劃師也如此說,兩到三年適當換個環境,對職業發展來說是種推動力。    至于騎驢找馬,聽起來好像還行,但是怎么讓LZ聯想到腳踏兩條船呢。話說LZ前公司就有個同事,因為在職時去應聘另外一份工作,被fire了。很牽強是吧,當然我們可以說欲加之罪何患無辭,但是這個作為一個罪名也的確成立。比較忠誠度還是大多數公司看重的吧。    說回騎驢找馬,這個很有難度的吧。一方面要提心吊膽的,另外一方面還要合理安排時間。對于LZ這種人呢,并非是自己宣揚的那么道德高尚,因為覺得對公司不忠誠才不選擇這個方式,而是LZ這人比較死腦筋,無法同一時間關注太多事情,或者你可以理解為專注、投入。    再者,LZ真的想換一個城市了。當然,也有朋友會說,那你也可以在網上投投簡歷,看看招聘信息,等到有面試通知了你再過去也行啊。更重要的是,LZ當時真的是無心工作啊。一心想掙脫牢籠,若為自由故,一切皆可拋啊。    至今回想起來,從未后悔過!真的覺得沒什么大不了的。    可能有童鞋要問了,沒有經濟壓力么?這可能是LZ沒有慌亂的其中一個基礎吧。離職后的第二個月還結了一筆工資,加上離職當月的工資,還是比較可觀的,足夠我省吃儉用個小半年。關于經濟方面,LZ還是小有規劃,11年年初就制定目標,存一定的銀子去辭職旅游。所以算是在計劃內的吧。    但是LZ想說,第一次被失業的時候的確是有經濟壓力的,但那時LZ也沒有慌亂。面試時略顯著急,猶記得一個中年男子面試官曾跟LZ說過,不用著急的,你們這代人又不會餓死,大不了還有積蓄,大不了還有父母。慢慢來,一切都會有的。說得多好啊,沒有人會餓死的,著急之會給自己平添莫名的壓力,而且別人能感受到你的這種壓力,這顯得你不夠成熟。何必呢。    從2011年10月辭職,到現在已經過去三個月有多了。    看到不少人都在討論裸辭的話題,而且有相當一部分筒子都顯得比較緊張,特發此貼,跟大家共勉,一起加油。    騰訊的一條新聞中也有關于裸辭的調查,可喜的是一半以上的人都可以接受裸辭,說明社會在進步。新聞還說,三個月以內是重新就業的最佳時間。(名人名言  www.lz13.cn)按照這個說法,我不是錯過最佳時間了嗎,^_^,一笑而過。    至少對我個人來說,這三個月的停頓讓我收獲良多。見了之前久違見面的朋友,去了之前從未去過的城市,跟父母之間的關系更加緊密,身心的放松也讓自己安慰不少。之前一直的忙碌,身體頻頻發出警告信號,尤其是心臟發出的抗議讓我心有余悸,經過這段時間的調整和休息,身體倍棒,我覺得這個是千金難買的啊。    現在的LZ尤其相信正能量的力量。情緒是會感染的。如果你看到所有人都在說裸辭不行啊,太冒險啦,你會后悔的啊。或者你看到所有裸辭的人都在說好后悔啊,怎么辦啊壓力好大,再找不到工作就要怎么樣啦。本來你可能沒太大感覺,一旦你成天看到聽到的都是這些,你也難免招架不住了,也會隨波逐流。    所以LZ在給自己正能量的同時也在向外擴散正能量。因為正能量的積累可以改變一個人的人生軌跡,而且往好的方向。    不得不說,好的心態,強大的內心太重要了。而裸辭的空窗期就是磨礪內心的最佳時期。如果這個階段你能從容平穩渡過,說明你已經內心很成熟很強大,以后再遇到什么風風雨雨,完全不在話下啦。    往前看,永遠懷揣希望,樂觀些,積極些,正面些。這樣好多問題都能迎刃而解,好多問題都不再是問題。因為它會變成我們成長的推動力。    有個比喻LZ很喜歡,奧特曼打小怪獸,如果你能把每個困難都當做小怪獸來對待,你總有一天會成為最厲害的奧特曼!    不知道大家有沒有這樣的經歷。在低潮時總是愁眉苦臉,度日如年,感覺每一天都是一種煎熬,好像下一秒就會崩潰一樣。當低潮過去,你會埋怨自己,其實也沒什么大不了的,不都過來了嗎,當時為什么要那樣垂頭喪氣啊,整體陷在低落情緒中,白白浪費了那么多時間。    比如LZ第一次失業,被動失業,心情也是很down的,現在回想起來,如果我知道后面等待我的是如此好的光景,誰有心情郁悶啊,早知道該干嘛干嘛了。因為過去的日子不可能再回來了,青春不會回頭。如果有選擇,我們為什么不讓自己的青春盡可能快樂些,再快樂些。    快樂是一天,不快樂也是一天。人生不過百年而已。我們都知道,人生不如意之事,十有八九。我記得誰說過,正因為如此,我們才要不思八九,常思一二!說得多好!更理想的是,我們可以用對待一二的心態來對待八九,那不就大多事情都如意了嗎?    就像五月天唱的,就算失望,不要絕望。而且最好也不要失望哦,負面情緒有弊無利,出現時就用理性把它打壓下去,很快就會看到光明啦。    人生不過就是一個過程,一場經歷,因為終點都是一樣的,而且無可避免。    既然是一場經歷,那就要經歷得豐富些。單身是,非單身也是,結婚生子也是。讀書是,工作是,失業是,辭職是,待業是,穩定工作也是。凡事都經歷過,人生就很完整。只有不同的經歷,才能讓人切身體會到什么是幸福。    豐富的經歷讓人生變得厚重,不管是男是女,樂嘉說,人生就是種修行。一帆風順固然好,但那種修行是否太單薄。所以,勇敢說,讓暴風雨來得更猛烈些吧。分頁: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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