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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竟然走过百年难见的冰雪
2008/04/18 16: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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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間凡事的演變往往都是在人不可思量之下發生,兩個月前本想預定機票由香港直飛長沙到湖南過年。後因提前出發時間上有許多空檔,於是就地利之便先往桂林旅遊一番。於是與人相約在南寧會合一起前往桂林,臨行前被提醒湖南天氣比較寒冷,所以要多帶衣服。。怎料人一到南寧卻是一個陰雨的冷天氣,聽說天已異常多天,廣西地區已打破天氣的許多紀錄,有一種氣象是我從來沒聽說過的--凍雨,這對長年住在臺灣的我來說突然有種孤陋寡聞的感覺。

隔天驅車到了桂林開始面對冷天氣的考驗,雨一直下著是那種要大不大的陰雨綿綿,在風雨中感受到那刺骨的透徹冰涼。我們下榻在灕江邊的翠園賓館,這是一個官方的三星級賓館可以感受到當初建立的規模。我們一到桂林朋友跟我們說:到湖南的高速公路因為大雪已封路了,於是當天一到達我們就先購買往湖南紹陽的火車票,心想火車大概是最安全的,車程只有五個小時就會到達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桂林的確是一個旅遊城市,比起很多城市來說是比較乾淨的。尤其沿著灕江邊可以感受到,夏天一定是一個清涼的遊覽勝地。我們都利用清晨跟著當地的居民去象山公園晨練,雖然天氣很冷愛運動的人還真不少。雖然我們依計畫到達桂林,可是我們心中一直牽掛著路況,尤其每天看到電視的報導我們才知道風雪是很嚴重的,這個凍雨已不是我在花園裏看到結凍在賞葉菊上的水晶珍珠了,他已成串的冰凍在電纜上。壓壞許多輸電的高架電網塔,難怪經常停電。。。開始有種風雨欲來的氣息了,利用下午去逛街的時刻打聽公路的情形,每天聽到的都是封路的消息。那天回來時還在街上遇到一群被大巴放鴿子的湖南人,他們在深圳打工要回家過年,路不通繞道了桂林,結果司機拋下他們不走了,看他們大包小包的幾十人在路邊想辦法準備長期抗戰的姿態,心裏的不安與驚恐開始隨著氣溫由腳升起。

在桂林最後兩天已沒心情旅遊了,在賓館內部看著電視,看著那三位由高塔摔下因公殉職的烈士殯禮,我們也流著淚。。。也開始我們返鄉的計畫,畢竟情況會如何都是一個很大的未知數。我的行李也是一個很大的問題,因為行李多所以必須整合!面對人潮我們如何能夠平安抵達?本想行李托運但是火車站的服務員給我們的是遙遙無期的答案,也害怕這混亂的時刻中遺失行李。最後只好決定全副武裝全力以赴了!

三十一日是啟程的日子,我們的火車預定在當天的上午九點零三分。我們為能搶先進入車站,我們預計七點出發。因此起了一大早刷刷洗洗,正要準備出門突然停電,一片黑暗。。。所幸我們的行李早在昨天晚上就打包完畢,只能憑記憶摸索行李,摸著出了房門。一大清早天也沒亮!所有的人都在熟睡中!真是未先有果先有兆,心裏其實是敏感不舒服的!但是總是要面對現況。電梯停了,三包大行李要扛到一樓,所幸在樓梯間遇上了技術人員,幫了我們。。。摸索中結帳,下一步誰來帶我們去車站?外面一片黑暗看來這區域都停電了,我一閃眼看到馬路的對面有一輛計程車,我沖出大門去跟他寒暄一番,知道是客人預定而他早來了剛好利用時間在休息,那簡直是天父的恩寵!故意為我們安排的天使,上了計程車在行進之中,我們發現這是桂林市的全面停電,所有的道路都是一片漆黑,只有依稀的車燈在冷清的道路中閃爍著!真不知要停多久?我們能發車?在一連串的懷疑與擔憂中到了車站,天也漸漸露出肚白的光亮!一陣忙亂到了車站門口,排列在一堆人之後,嘿嘿!車站大門不讓我們乘客進入!理由:停電!只能跟著大家等!等電來!2006年我從昆明到洛陽,巧逢高校開學的人潮,所以我對內陸的人潮考驗我心裏是有準備的。在等待的過程中我們認識一個專門在車站幫人扛行李的羅林,他願意幫我們的行李扛到車上再離開,只要10元人民幣。在這節骨眼強龍不壓地頭蛇,能花點錢掌握一些利地之便是值得的。經過一個小時終於電來了,羅林帶著我們穿梭他熟悉的火車站。我們在候車室裏等著車來,聽說昨天同一車次的火車停開,今天淩晨兩點開走的是二十九號的火車,真是誤點誤的亂七八糟,乘客有些人已經受不了,無限期的等候不知是什麼時候才會到?站務員無奈的說都不知道火車現在在那裏呢?很多的耳語、鼓噪的人心、無奈的等待、歸鄉的遊子、站務員的吼叫、滿屋的垃圾與煙味,這是最好的寫照。。。羅林陪伴著我們,利用火車到站的空檔去賺錢,其實我們很尊敬他的敬業精神。在閒聊之中知道他來自貴州的鄉間,家鄉窮來桂林做工利用休閒之餘來車站打零工。這麼多年來自己也買了一間房子,也把父母接來奉養,自己覺得經濟是貧窮的到現在四十多歲了也沒有娶老婆。他其間還跑出去幫我們買了米線回來,令我們感動本來我們是打算禁食一天的,也因為這意外的友誼而放棄了禁食。到了饗午聽說我們的火車要進桂林站,等它去了南寧再回頭來載我們,預估這一來一返至少要十幾個小時以上。於是我們有了另外的想法,若是高速沒封路公路可以走我們就轉搭汽車到邵陽。於是請羅林幫我們出去詢問。

幾經討論終於放棄搭乘火車改搭汽車,聽說路今天可以走了!但是要轉繞,在沒有選擇之下我們乘著中型巴士(臺灣所謂的野雞車)離開桂林,我們給了羅林雙倍的價格以感謝他對我們的照顧。汽車預計要花七個小時才能到邵陽,本來桂林有高速直接到邵陽,但是路況不好我們必需從全州→永州→祁陽→祁東→衡陽→邵東→邵陽,繞一大圈大概要七個小時。我們想七個小時也比那遙遙不知的火車強多了。乘著車子出了桂林一路窗外的凍雨在樹梢更明顯了,不再是那美麗的冰柱,只看到被壓斷的樹枝一片遍體鱗傷。靄靄的白雪在道路的兩旁開始出現了,泥濘的道路讓我們可以行走,已經不知道是雪或是水或是泥了!只希望一路平安!經過了一兩個小時我們終於上了高速,對方車道的南下車隊車頂披著一堆白雪,塞車的隊伍長達好幾公里,可以感受他們的緊張想他們是繞道南下才到這裏。行走一段高速在永州下了高速,因為高速又封路了,只能下來依省道而行。到了永州後司機竟然不熟悉路況,讓我們在永州迷路將近一個小時,後來是乘客們的努力同心協力,走出永州,在坑坑洞洞的省道中前進。天黑了!根本沒什麼路標,呵呵!對於一個臺灣人來說真是奇跡啊!在黑暗中前進不知名的道路中!天氣越來越冷,雖在車內也開了暖氣,但是隔著窗陣陣寒氣還是不斷逼近。我們是下午兩點半離開桂林的,本來想最晚也該是十點到達邵陽。可是當我們衡陽時已經十一點多了,車上的乘客已經下了三分之二。這時下起小雪了,這裏的雪一點都不浪漫,印象中浪漫的雪早就不見了,在黑暗中除了車燈、雪、無盡長的路,什麼都沒有。我昏睡著,突然一個緊急煞車,隨之車子打滑出去!天啊!怎麼回事!我們會怎樣!車子滑出車道在右邊的雪堆中停止。原來我們車子為閃開前面一輛停止的車子,煞車不及打滑所幸沒偏向左邊的山溝裏。全部的乘客下來幫忙推車,我們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終於把車子給推上道路。大家心情恍然經歷一些驚恐,司機開的車子車速也減慢。我們到邵東已經是淩晨一點多了,司機決定不往前開了,剩下我們四個乘客,我們也不打算勉強他了。因為雪越來越大了,加上我們都精疲力竭了!也擔心路況。所以就地找各小旅館將就的休息!等天亮後再想辦法!

我們花了二十七個小時回到邵陽,當我們爬上六樓時我們的心中如石的重擔終於卸下所有的緊張。感謝這一路有神的祝福!讓我們平安!雖然回到家我們相繼生病了!但是想到那由廣東回邵陽花了八天七夜的親友,他在形容三分鐘抬一個人的情景,我們算是慶倖的!這百年難遇的南方大雪,竟然也讓我這臺灣人給碰上了。利用在邵陽的日子寫下這篇為自己留下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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