挪威诺贝尔和平奖委员会10月7日宣布,将2016年诺贝尔和平奖授予哥伦比亚总统胡安·曼努埃尔·桑托斯,以表彰他对结束哥伦比亚超过50年内战的所作出的贡献。
炸药和平奖向来是个政治奖赏,评定标准也以西方价值观及战略利益为前提。桑托斯总统得奖,公平的话,冲突的另一方哥伦比亚革命武装领导人隆多尼奥也应拿奖,还有“民族解放军”的领导人,还有为停火出了大力的古巴领导人。
就像金大中和金正日一样,奖只能给美国喜欢的人,浓浓的政治味笼罩着奥斯陆,令人反胃。
哥伦比亚内战停火协议在10月2日已被全民公投推翻,不知挪威的脸肿了没有。
“50年内战”是全球通稿。按50年算的话,哥伦比亚内战应当开始于1966年左右,事实上内战有持续了66年。有的媒体则进一步报道,干脆定在1964年。
为什么通稿要用五十年?因为左翼革命武装就是从60年代开始正式出现,媒体暗示是共产党触发了内战。实际上盖坦1948年被暗杀才是内战开始。
你企望中国媒体去区别这些说法的玄机,要求是过份了,西媒通稿一来就得跟上。
内战由来
哥伦比亚是民主国家吗?作为美国在拉美最重要盟友,它应当早就是了。但1966年大选时,雷斯特雷波以20%的选票就当上了总统,也就是说迄今为止这个国家的政治程序是非常不正常的。
从1946年起,暴力和内战就伴随着哥伦比亚一路走来,后来还加上了毒品因素。
仅仅1949年到1958年,因战乱就有13万5千多人死去。通稿中的五十年显然带着巧妙的政治暗示。
哥伦比亚当时政治上主要为两股力量--自由党和保守党。像得奖的这位总统,原来就属于保守党,后来他在美国支持下又成立了社会党。
1948年,哥伦比亚历史上最大的灾难出现在首都波哥大,因为自由党领袖埃列塞尔.盖坦被暗杀,引发三天的暴动,波哥大几成废墟。
如果盖坦活着,哥伦比亚不会是今天这个样子,内战可能性极小。但历史没有如果。
盖坦是自由党左派领袖,图尔拜是右派领袖,于是自由党分裂,保守党佩雷斯当选总统。图尔拜选择加入保守党内阁,分到几个部长职位。
而盖坦以他极高的民望,重新整合自由党,内阁部长也纷纷辞职跟随,如果1949年参选,他毫无疑问是总统,这令美国很担心。
1948年3月30日,第九次泛美会议在波哥大举行,美国国务卿马歇尔主导了这次大会,而拉美反殖民运动骨干力量也云集波哥大,包括年轻的古巴人卡斯特罗和其它一些学生代表。
盖担从不掩饰他对左派(共产党)亲近,他答应在4月9日到自由党机关报《时代报》报社接受学生采访。
当天上午,他从国会大厦步行到报社时,在人行道上被一名枪手连开数枪,当场身亡。
枪手被一名卖彩票小贩揪住,另一人从咖啡店中冲出,拿椅子砸向枪手头部,随后在人群的狂殴中,枪手整个脑袋被砸烂,面目全非,成了悬案。
短短几分钟后,波哥大就出现武装暴动,这些人焚烧商店和住宅,当晚,盖坦支持者也拿着武器冲入波哥大,暴乱整整持续到12日。
而美国大使馆人员却在一片火光中从容撤退,与会的各国代表团成员在停水停电,缺吃少水的情况下,幸运的撑到了12日之后。
这几乎是德国国会纵火案的翻版,马歇尔国务卿在13日谴责是哥伦比亚共产党发动了叛乱,英国大使麦克勒斯马上附和。
实际上共产党还一脸蒙B,哥共领袖维埃拉当时躲在办公室根本不敢出门。
事后发,哥共党员回过神来,纷纷往农村跑,他们已经嗅到屠刀的味道。落脚点是托马利省,四处高山环绕,易守难攻。
哥共在山区成立了共青团,妇委会,统称“苏克雷营”。同时,组建了拉丁美洲第一支共产党游击队。
哥共革命武装的出现,是被动的,出于自保。他们并不傻,等着美国操纵的政府军手起刀落,对比1965年的印尼就可以看出他们的明智。
1949年到1953年,哥共武装的第一个阶段,既没有统一的军事领导,也没有政治纲领,在根据地自给自足,勉强抵抗政府军的围剿。
1953年6月,保守党总统戈麦斯被罗哈斯将军用军事政变赶下台后,哥共及左翼力量获得了喘息机会,因为新总统宣布大赦。
许多游击队员放下了武器,走出山区向政府军投降。但下台总统戈麦斯发动内战,罗哈斯则不分青红皂白进行镇压。结果,那些放下武器哥共成员,直接成了牺牲品。
之后,哥共重新集结武装力量,进入第二阶段。发动袭击,斗争偏离了革命方向,成了被杀共产党员家属的报复行动。
1958年,整整五年的军人统治乱像终于结束,自由党和保守党在西班牙谈妥,双方必须合作,所谓合作就是平分哥伦比亚的一切官职,总统由两党轮流担任(选举,但决没有第三党出线可能)
这样的政治分赃跟美国共和党与民主党一模一样,切.格瓦拉1964年在联合国大会上用极其嘲讽的言语批判了哥伦比亚两党轮流执政的本质,指桑骂槐,美国听得很不爽。
政局一稳定,美国又教唆哥政府军进攻共产党根据地,这次主要是马克塔利亚地区,1961年的围剿,在农民军的积极抵抗下,以失败告终。
1964年5月1日,新总统巴伦西亚发动了“马克塔利亚战役”,以两万兵力(陆军的三分之一),去围剿农民武装。
哥伦比亚的镇压战略,是在肯尼迪政府手把手指导下进行的,美国带来的不止是军事顾问还有随军记者。
总之,美国后院决不允许有共产党武装存在,这也是哥伦比亚内战停不下来的最重要因素。
当双方谈判时,美国出来点火,当双方打得天昏地暗时,美国出来喊停火。只有这样,美国力量才能深入到哥伦比亚。
哥伦比亚革命武装部队(不是毛派,它亲苏)
1964年7月20日,马克塔利亚根据地在两个多月的抵抗战终于陷落,农民军在马鲁兰达的率领下,撤入山区,总结路线问题。
并颁布《土地改革法案》,斗地主,分田地,法案宣布后,四面八方的失地农民纷纷加了游击队,就等解放全国了。
9月,哥共召开扩大会议,将南方所有大小根据地上的武装联合起来,建立南方游击区。
1966年4月,根据哥共十大精神,“哥伦比亚革命武装部队”FARC正式成立,武装斗争不再以农民军和游击战混称,明确为游击战。
军政统一后,哥共最终目的是什么?路线之争浮出了水面,有的想割据,有的想推翻政府。
哥共走向分裂,因为没有一位大神可以统帅一切。但这支武装就是现在最强大的武装。
这支力量经常被误认为毛派,自作多情。
革命神父
哥伦比亚除了政治力量外,宗教势力也非常强大。盖坦被暗杀,哥伦比亚最有民望的人是一名神父--卡米洛.托雷斯(Camilo Torres)。
他如今与切.格瓦拉一样,都是拉美左派心中的偶像。
卡米洛起初并不是一名革命者,他是一位改良主义者。1929年2月3日生于波哥大,属上层社会家庭。
他既反对政治分赃,也反对武装斗争,希望用宗教力量促生一个民主稳定的哥伦比亚。作为一名神职人员,他深入农村调查,更不可思议的是,他居然不反共,简直是天主教的异类。
而对各派混战,卡米洛神父在1965年3月17日于麦德林发表了著名的《人民统一运动纲领》,5月在波哥大集会上再次发表纲领。
引发了哥伦比亚全国震动,天主教要将他除名,连梵蒂冈也坐不住了。他到底说了什么?
他演讲的核心是:没收教会财产,没收教会土地。
教会的惊恐可想而知,这等于是要了他们的命。6月22日,他与红衣主教谈判无果。6月24日,被解除神职。
跟随他的底层教众非常多,他告诉大家:
只有社会主义才能使哥伦比亚摆脱美国帝国主义控制,走向真正的独立与和平。
接下来,他周游全国。9月2日,他发表了最著名的一封“信”。
信中说:
作为一名哥伦比亚人,我不反共。因为共产党员是我们的同胞,而反共则是要迫害他们。
作为一名社会学家,我不反共。因为共产党的道路对解决贫穷,饥饿,文盲等社会问题提供了科学有效的解答。
作为一名基督教徒,我不反共。因为对共产党的全面谴责,意味着对合理或不合理的事情都加以谴责,这是反基督教的。
作为一名神父,我不反共。因为他们有的人是真正的基督教徒。
我不会参加共产党,但是为了共同的目标,我将与他们一起战斗。
结果可想而知,又是一轮对他疯狂的舆论攻讦。
于是他加入了民族解放军,放下圣经,拿起步枪,除了暴力,他知道哥伦比亚无路可走,更无法赶走美国势力。
1966年2月15日,卡米洛.托雷斯神父与政府军战斗前线中弹牺牲。
他的尸体被当局秘密下葬,1968年,罗马教皇访问哥伦比亚,他母亲请求教会把遗体还给家属,无果。
顺便说下,他也是哥伦比亚发行毛泽东著作的主要推手。
民族解放军(ELN)
马克塔利亚战役失败后,逃出包围圈的另一支武装,由卡斯塔尼奥率领,进入了桑坦德省,它的主要力量为青年学生,而不是农民。
这些学生一进入桑坦德省就寻求建立新根据地,把外面的世界告诉当地农民,道理很简单,政客们骗了大家多少年,生活好转了吗?没有。还想让你的子子孙孙受人剥削吗?如果不想,现在就要行动起来。
这支武装带着传奇色彩,因为当时只有18名骨干,在桑坦德发展壮大后,进入到了西马科塔地区。
民族解放军经过整训,讲究小而精,专练突击战。1965年1月7日,28名战士(一名女的)身穿绿军装,用来福枪突袭圣维森特市。
两个小时后,带着许多战利品(抢银行),沿途分发给穷人,撤走前还发表了演说和分发传单,“打政府,不打人民”。影响巨大,首战告捷。现在他们是哥伦比亚第二大反政府武装。
这些人有毛泽东思想影子,并不为亲苏的哥伦比亚共产党接受,自然与革命武装力量也合作不了。
人民解放军
这支才是毛泽东思想的好学生。1968年1月,一支崭新的武装力量出现在哥伦比亚,战力超强。称为人民解放军(媒体经常把它与民族解放军搞混)。
他们的政治观点与北京遵循的观点完全一致,北京反修正主义,他们就批判苏联,北京痛斥铁托,他们就批判南斯拉夫。
在拉美,他们以毛泽东思想正统自居。并成立了一个新的哥伦比亚共产党。
但遥远的中国当时实在无力把伸手到美国后院,只能给他们精神上的支持。
他们主要战斗在科尔多巴省,并有“爱国委员会”机构,他们的政治宣言都离不开毛主席语录。战略上跳出了游击战的圈圈,而是要夺取全国政权。
美国对人民解放军非常忌惮,中央情局报直接插手对这支游击队的镇压,CIA少校拉尔夫(外号爸爸),曾经评价:
“人民解放军,不是哈瓦那所支持的那一类型,他们有真诚的农民支持着……正在拉丁美洲进行着一种新的斗争方式。”
这就是当年哥伦比亚内战三足鼎立的局面,而中共与苏共的矛盾,也带来了南美共产党组织无尽的痛苦和迷茫。
后来还有哥伦比亚联合自卫军(AUC)属右翼,非常残忍,与政府有勾连(涉毒)。
毛派武装在南美,几乎遍地开花,但随着毛泽东逝世。中国进入改革开放时代,这些武装也渐渐式微。人民解放军90年代也解除了武装,变成政治组织。
回顾那个年代,无论巴黎,东京,米兰,巴格达,还是拉美,印度,毛泽东思想影响力都非常巨大。
以后也许还会卷土重来,谁知道呢?
编者按
在哥伦比亚做记者,意味着每天都与各种社会问题打交道:贫困、社会不公,还有最常见的——暴力。但近距离观察、记录影响哥伦比亚社会数十年的武装冲突的主角——游击队成员的生活状况,这样的机会却是非常难得。他们驻扎在偏远的丛林里,远离社会,远离法律和政治,甚至远离人类文明。
2017年9月与政府达成暂时停火协议后,作为哥伦比亚现存唯一活跃的武装组织,神秘的“民族解放军”开始向媒体开放。参考消息驻波哥大记者通过长期积累和不懈努力联系线人,近日终于得到进入“民族解放军”在丛林中驻地采访的机会。记者冒着生命危险,经过半个月风餐露宿,在没水没电没有通信设备的偏远地区,深入体验游击队员的真实生活,并对“民族解放军”首领进行了专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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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在游击队少年带领下驶向丛林中的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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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族解放军”成员在列队训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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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地居民和“民族解放军”成员和平相处
参考消息网1月17日报道(文/何珊)据哥伦比亚官方数据,“民族解放军”现有成员约2500人,组成八大阵线,主要分布在哥伦比亚西南部乔科省、考卡省、考卡山谷省、纳里尼奥省、普图马约省和东北部的北桑坦德省一带,在当地有很大影响。
任何媒体人员要进入这其中任何一个据点,都需要特别小心,必须提前与据点周边的“外围”成员接触,通过他们严密的审核,才能获准进入。
对参考消息记者来说,这一“审核”过程持续了整整6个月。对方数次拒绝了我们的采访申请,原因是我们准备进入的采访地爆发武装冲突。这些冲突不仅是“民族解放军”与政府军之间的,也有“民族解放军”和其他反政府武装之间“抢地盘”的冲突。
在多次被拒绝,又多次重新提出采访申请后,“民族解放军”八大阵线之一的“奥马尔·戈麦斯西部阵线”终于同意我们进入他们驻地采访。他们的驻地位于哥伦比亚太平洋沿岸的广袤丛林深处,当地居民只有少量非洲后裔和土著后代,驻地极度偏僻,远离现代文明。
游击少年娴熟弄枪
要进入驻地,我们首先要从首都波哥大两次转机,再从陆路抵达一个名为伊特斯米纳的小村庄。这里的居民90%为非洲后裔。
一条名为圣·胡安的小河从伊特斯米纳村旁流过,也构成了连接该地区不同部落之间的动脉,一直延伸到丛林深处。每一天,数以百计的土著后代和非洲后裔乘坐独木舟在这条河上穿梭,去采摘他们种植作物的果实,并储备生活必需品。
参考消息记者就是乘坐这样的独木舟,抵达进入丛林深处的口岸,徒步3个多小时后,见到了“民族解放军”西部阵线驻地的成员。不过,真正“刺激”的行程才刚刚开始。
过去半个世纪,“民族解放军”通过实施攻击哥伦比亚石油设施、绑架等恐怖活动,来资助其武装斗争,而现在,我们即将与其成员进行长达十几天的“亲密接触”。直到这一刻,我们才终于真切意识到这次采访的危险性有多大,恐惧感从这一刻一直如影随形,伴随着十几天的整个采访过程。
我们与一名土著居民在一群非洲后裔居住的茅草屋中等待许久之后,一伙游击队“少年”乘坐另一艘独木舟抵达,他们将我们带入丛林深处。
这群孩子年纪都不大,身躯尚显稚嫩,但眼神和动作都有着不符合他们年龄的严肃、深沉。他们均有好几年的作战经历,操作步枪的手势娴熟,仿佛是在摆弄一件普通的办公用具。在长达数小时的航行过程中,他们竟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过一个字。
与土著后代和谐共处
终于,我们抵达一个仅由25栋小木屋构成的村落圣玛丽亚。这里不通电,当地居民用电只能靠燃油发电机,每天晚上仅供电4小时。
这个村落和附近其他村落一样,没有卫生所,也没有学校,不同年纪的孩子们挤在一个小房间听课。
在这个村落里,我们开始陆陆续续见到“民族解放军”成员的身影。他们身着迷彩服,大多戴着红黑两色印有“ELN”(“民族解放军”西班牙语首字母缩写)字样的面巾和帽子。他们肩背着步枪,腰带上装着子弹,和半裸的土著后代和谐共处。
这里的土著后代主要靠农业种植为生,但种的农作物仅够自给。他们没有更大的生产能力,也没有办法把作物运送到更远的城市里去贩卖。
这里有一种魔幻现实主义的、令人震惊的和谐——当地居民和“民族解放军”成员和平共处,后者为前者提供武装保护,前者为后者提供住所和食物,双方相依为命般在物资极度匮乏的状况中生存。
阵线首领称“不会放下武器”
在我们进入驻地三天后,该驻地阵线首领乌列尔接受了参考消息记者的独家专访。他表示,哥伦比亚政府与“哥武”和谈引领的和平进程,对“民族解放军”影响很大,“民族解放军”也会尊重和平进程和停火协议。
乌列尔接受采访的过程中一直蒙着面,说话语调很强硬。他认为,哥政府没有遵守与“哥武”签署的和平协议全部条款,没有向前“哥武”成员提供重新融入社会的法律条件。
乌列尔表示,虽然希望停火延续,但“民族解放军”会坚守其控制地区,政府仍然是他们的敌人,他们也会继续训练游击队成员。
乌列尔说,跨国企业野蛮开发哥伦比亚的自然资源,不给当地居民分一点好处,破坏了当地的生态环境,是他们组织进行武装冲突的主要原因。他们认为,目前在哥伦比亚境内,只有反政府武装是唯一关心民众利益的存在。
乌列尔说,媒体报道他们的“敲诈勒索绑架”,实际上应称之为“以经济性资助为目的扣留”,政府定性为“恐怖袭击”的活动,对他们来说,其实是“为民众利益的合法反抗”
在此类种种“语义差异”之外,我们感受最多的是“民族解放军”成员中普遍存在的不信任情绪。我们在与他们交谈的过程中,听到最多的也是对哥伦比亚和平进程的失望。
在被问到如果与政府达成和平协议之后怎么办时,“民族解放军”成员均表示,他们不会像“哥武”一样放下武器,他们学会战斗不是为了投降,而是为了“能保证民众不再被剥削”。
当地居民渴望和平生活
2017年2月2日,“民族解放军”和桑托斯政府在基多开始首次和平谈判。10月1日,双方宣布在联合国见证下开始首次停火。双方都遵守了停火协议,挽救了无数本会在冲突中逝去的生命。
2018年1月9日,临时停火协议到期,双方谈判代表将决定停火是否会延长。桑托斯总统近日表示,他相信停火延长将成为现实,而哥伦比亚军方也同时表示,如果停火结束,“民族解放军”将成为他们首要打击目标。
而对于生活在游击队控制区的居民来说,他们希望的和平,不仅仅是政府签署的一纸文件,不仅仅是过去五年来多次出现在各国媒体报道中的关键词,更是在哥伦比亚境内超过半个世纪的武装冲突能真正停止。他们是受到武装冲突影响最严重的群体。由于常年内战,他们生活的区域至今仍处于半原始状态。在21世纪的今天,他们仍像土著先人一样生活在丛林里,生活在树上,生活在物资匮乏、落后和贫困中。
采访结束后,我们离开了这片丛林,让我们难忘的,不仅是那些男女老少游击队成员们充满野性和不信任的目光,也有当地居民对和平生活的热切期盼。
新闻背景
2017年全年,哥伦比亚政坛最大的主题是前反政府武装“哥伦比亚革命武装力量”(“哥武”)放下武器进程。历经长达五年的和平谈判,2016年10月哥政府与“哥武”签订和平协议,结束长达半世纪的武装冲突。2017年6月,“哥武”根据与政府签署的和平协议正式解除武装。
国际社会高度关注哥伦比亚和平进程,国际媒体对此予以密集报道,一时间,“和平”成为哥伦比亚新闻关键词。
但实际上,哥伦比亚并不像国际媒体宣传报道、国际社会希望的那样,自此就能结束历史冲突,进入和平时期,甚至开启“冲突后重建”的重要阶段。哥伦比亚社会仍然满目疮痍,处于几代人生活在武装冲突和暴力事件恐惧中、需要更多时间来重构社会信任、安抚冲突后创伤的复杂形态。“哥武”已宣布“弃武从政”并以合法政党身份跻身哥政坛,但不同意和谈的前“哥武”成员则自立山头,掀起更激烈的报复性暴力袭击。
此外,原先排在“哥武”之后,现如今成为哥境内唯一活跃的反政府武装的“民族解放军”,也成为哥伦比亚实现全面和平最大的障碍。
2017年2月,哥伦比亚政府与反政府武装“民族解放军”在厄瓜多尔首都基多正式开始和平谈判。9月,双方在基多签署临时停火协议,决定从10月1日起暂时停火。2018年1月9日,临时停火协议到期,双方谈判代表在基多就停火是否延长进行讨论时,“民族解放军”对哥伦比亚境内数个石油基础设施和军队发动了袭击。哥伦比亚总统胡安·曼努埃尔·桑托斯召回了政府和谈代表。
哥伦比亚政府寻求终结50多年的武装冲突、实现全面和平的计划面临搁浅的危险。
1月15日,哥伦比亚政府宣布,停火结束后,已逮捕22名“民族解放军”成员,其中包括“民族解放军”中部阵线首领何塞·格雷戈里奥·托雷斯。停火结束后仅仅一周的时间,“民族解放军”就发动了总计15起袭击,造成政府军3人死亡、2人受伤。
由巴西、智利、古巴、挪威和委内瑞拉作为担保国,双方在基多展开的和平谈判陷入僵局,但“民族解放军”表示,愿意继续与政府进行和平谈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