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氣進入到秋冬轉換之際,氣溫一下熱一下冷,最常聽到一聲💥”碰”💥,磁磚因為熱脹冷縮不是翹起就是爆開,也就是俗稱的”彭共”。
昂睦在這邊提醒大家若發現磁磚有裂縫時,可先敲敲看磁磚表面,若只有一兩塊隆起破裂,進行修復即可,千萬不要這片地板或是牆壁爆光光才後悔莫及🤦♀️🤦
一般來說家中地磚隆有四大原因:
1、地磚縫隙尺寸處理不當,磚與磚之間的縫隙太小,就容易引發磁磚層的拱起現象。
2、裝潢的時候,師傅鋪貼磁磚若整平方式偷工減料,也會造成磁磚翹起現象。
3、另外就是在貼地板磁磚時,最初鋪設的水泥地面的品質較差,磁磚的水泥與原來的地面結合度不佳,地磚隆起的問題也是很常見。
4、當氣溫變化劇烈變化時,最容易導致磁磚爆裂,無論任何品牌或是材質的磁磚都會受到熱脹冷縮影響,遇到太大的溫差變化,爆裂的情況時有耳聞。
昂睦提醒各位,若磁磚爆裂面積沒有很大的話,要趕緊找施工團隊敲破切開,否則底下的空氣產生推擠效應,一些不夠牢固的磁磚就會一直被擠壓出來,到時磁磚就像跳舞一樣🤸♀🤸,一塊塊隆起,到時修補會非常不容易喔。
要怎麼處理磁磚彭共?
昂睦處理的方式通常有兩種,一種是打掉重鋪,另一種則是局部修復,說明如下:
(一)地板磁磚打掉重鋪
當家裡遇到大面積的磁磚爆裂、隆起,也就是整個地面結構已經被破壞,如果單單只要局部修復,全部重新鋪設雖然會比較花時間、費用高一些
但是打掉重鋪,才能確保每一個地方都可以獲得較好的施工水準,這是一個比較安全的作法。
如果選擇全部打掉重做,這麼浩大的工程建議昂睦多年來的經驗豐富,可視家庭需求與我們討論是要改用木紋地板或是一樣鋪設磁磚。
(二)局部修復磁磚
若發現家中磁磚只有輕微裂縫時,可先觀察地板表面,如果只有三到四塊隆起破裂,那麼趕緊進行局部修復即可,否則等到整片澎共,再請地板修繕來處理,那絕對非常劃不來。
昂睦所提供的磁磚修補技術有五大特點👍:

尤其灌注修補工法與傳統泥作工法最大不同在於灌注修補工法不需要敲除磁磚,另外除了方便針頭注射,必須切開磁磚的切割聲外,幾乎沒有噪音跟灰塵
通常只要一兩天時間就能完工,民眾不必搬家拆裝潢,施作費用也最經濟實惠
而且灌注工法最大特點就是不會有水泥,所以施工的時候,不會讓家裡灰塵滿天飛舞,不需要二次清潔
我們的施作案例
局部施工

地板重鋪

臺灣氣候溫差大,有時也有地震,磁磚膨脹爆裂問題時有耳聞,所以平時要觀察磁磚是否有隆起或輕微裂縫的現象,建議就要及早處理與補強
當您有遇到這樣的問題,歡迎加入我們的LINE或是臉書,拍照給昂睦專業施工團隊,讓我們搞定您家中磁磚爆裂的問題喔💪
連絡電話:03-667-0518
公司地址:300新竹市東區東大路二段8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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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磚使用的時間久了,經常會出現各種問題,那麼地磚爆裂拱起的原因是什麼呢? 新竹地磚施工翻修費用
一、地磚爆裂拱起的原因是什麼呢
1、自爆,地磚鋪設的時間久了也會出現自曝,因為室內溫度變化導致瓷磚受到牆體的壓力,時間久了就會自爆。 桃園新建瓷磚工程修繕推薦
2、熱脹冷縮,這種情況經常發生在夏季,不同材料的伸縮係數不一樣,牆體的主要材料為鋼筋混凝土,與它比起來瓷磚的伸縮性數要小很多,那麼當溫度變化時,瓷磚幾乎沒有變化,即溫度下降時牆體就會收縮,而瓷磚收縮的很慢,這就會使瓷磚被牆體擠爆。
3、粘合劑品質差,一般鋪貼瓷磚都會拿水泥砂漿為粘貼劑,將水泥與砂漿依照1比1的比例配比,假如配比不恰當,則無法達到需要的粘度,桃園瓷磚膨拱工程此外砂子的含土量太高或品質不達標,也會導致粘貼不牢固,從而出現瓷磚空鼓、脫落的情況。
二、瓷磚鋪貼的注意點是什麼呢 苗栗浴室整修瓷磚翻修推薦
1、選購瓷磚時要確保外層包裝上面的各種標識齊全,像是型號、顏色、尺寸等等。
2、同一平面施工的瓷磚型號與尺寸必須統一,否則就會影響到整體的美觀。 苗栗磁磚工程收費
3、鋪貼瓷磚以前需確保牆面平整穩固,因此需對牆面做處理,像是找平、噴水、除雜等等。 桃園地磚空心隆起翻修推薦
4、鋪貼的時候必須做好各個步驟的檢查與複查,假如是大面積的施工領域,需將它分成幾個小湯圓來檢驗,正常是每50平米當做一個檢查單位。
新竹牆壁瓷磚隆起高低不平修復小編總結:以上就是地磚爆裂拱起的原因,從上述文章我們可以看出,導致它爆裂拱起的原因主要有三個具體是哪一種?
只要依據自家的實際情況來判斷。我們在處理這種問題時,需依據它的緣由來選擇恰當的方法,這樣才能夠在達到修理目的的同時避免很多麻煩,希望能夠幫到大家。 桃園浴室整修瓷磚翻新推薦
王蒙:鈴的閃 我的寫作常常被叮鈴鈴的電話聲所打擾。一開頭安裝上電話我曾經歡欣若狂。我再不會為了給一個要緊的地方打一個要緊的電話而在公用電話室急躁地等待著,搓手搓腳。一個貧里貧氣的小伙子或一個嗲里嗲氣的姑娘家已經先我拿起了電話機,他們在電話里的每一句閑話廢話玩笑話車轱轆話,還有各種完全累贅的語氣詞驚嘆詞就像洗牙的鉆頭研磨蟲子牙一樣研磨著我的神經。而當我拿起了電話機——常常一口氣需要打或者回四五個電話——的時候,我看到了我后面已經有人排隊等待。我感到我接連打那么多電話實在是違反人道。何況您撥十次九次可能是不通。或者比不通更糟,撥完了六位數字,耳朵邊什么聲音都沒有了,好像是電話局剛剛被炸。 為打電話的事我給妻子制造了無數負擔和痛苦。這半輩子我在給妻子找麻煩方面做到的成績遠比寫作散文詩方面出色。妻子上班前我遞給她一張紙,她一看便驚叫起來。我也驚叫起來——竟連這么一點忙也不幫,連這樣一點義氣都不講,還不如宋江。連這樣的電話都需要我親自去叫,豈不是榨盡我的最后一絲詩意?紙片上寫著338888,446666,779999……人類制造的從0到9的數字足夠整治我們一輩子又一輩子。稿費尚未收到,家具訂貨過期九個月為何沒有消息,對不起我不能與這個法國人一起吃飯,廣東佛山出的香港腳藥水已經買到,到站的時間星期四二十三點五十九。……安上了電話先撥117。 4點52分。4點52分。4點52分半……4點54分。然后123。……風力二三級轉四五級,風向偏東西南北。然后113,長途?不要。就差撥119,我們著火了!110,搶匪! 趙詩人么?趙老師么?小趙么?老趙么?苦吟同志么?你猜我是誰?你怎么連我的聲音也聽不出來了?你他媽的當處長了是怎么的,怎么連我也不認了?喂喂喂你哪兒?你不是拔絲廠嗎?你才是拔絲山藥呢?那你是天源醬園?東來順飯館?西四婚姻介紹所?長城飯店? 空調公司文物店?哈羅哈羅……甚至早晨沒有起來的時候,晚上已經睡下以后,中午剛一沖盹,都有電話叮鈴叮鈴。你不得安生。詩離你而去。打錯了電話的人比打對了電話的人態度還蠻橫,他根本不允許這個電話安在你家,他不允許你說“錯了”。他不允許你不是他要找的那個張會計李采購王科長而是一個寫詩的你自己。 為了詩我用棉被把電話機圍起。我捍衛著我的詩的菊花一樣的高潔。被遮蓋的電話那樣丑陋,好像遮蓋著一個私嬰的尸體。電話鈴聲響了,這種響聲具有一種更加刺耳的銳利。它穿透了你的先驗的不友好。它歷盡艱難傳遞給你一個不知究里的信息。它不屈服于你的先天的折磨。它是無罪的無玷的,它不必向你的詩你的棉被屈膝。它叩擊著你的良心和道義。它激起了你的好奇。也許很重要?很緊急?很新鮮?很有趣?很有益?它的響聲好像又變了。 莫非是長途或者國際長途來自——南極?不是我剛剛寫了一首致南極探險家的詩么?我忽然又感到那棉被裹著的是一個土造地雷,導火索正毒蛇般地咝咝……許多的日子過去了。我學會了接電話,接打錯了的和最無聊的電話。我學會硬著頭皮拒絕叮鈴的召喚,拒絕接自己最想接的電話而在事后受到親屬友人的埋怨和自己的懊悔的折磨。我學會了想接就接想不接就不接或者想接偏不接想不接卻又接了電話。最后我還是接了所有的電話。因為我寫天鵝絨一樣的詩。詩人的心是柔軟的。柔軟的心總是不可能一直硬挺下去。就設想我不在好了。就算我沒在好了。比如說我現在正在——西沙群島或者樓下的啤酒館。我還會為這個電話機叮鈴而痛苦,而心懷歉意嗎? 但我明明在著呢。我偏偏意識到自己的存在并沿著電話鈴電話線意識到又一個人的存在和他的對話的意愿。對話的意愿應該是神圣的。電話耳機里射出來的是人的語言而不是中子彈。這真感人,簡直令人憂傷。我無法拒絕一個電話就像無法拒絕你伸過來的手。我被征服了……我終于學會了在電話邊活下去。在電話的擾攪和誘惑,在電話帶來的希望和惱怒和哭笑不得下面活下去。而且寫詩。寫南極,西沙群島,啤酒館,愛情,也還有——電話邊的時光。 又過了許多日子,我寫了許多據說成功的其實多半是蹩腳的詩。人們給我換了電話機。 上面有一個小機關,把小柄柄按下來電話便不再出聲,只有燈光的示意。 我并沒有利用過這個現代化設施。我寧愿尊重和傾聽電話先生的信息。現代化比棉被捂殘酷多了,我年齡已過半百,無法把自己塑造成一個殘酷的人。還是在我百年之后再實行現代化反電話非電話化吧。一個外國(現代化的國家)人告訴我,他的電話備有多功用電腦。 他工作的時候由電腦“接”電話。電腦“接”起電話便放錄音帶說,你要找的X先生不在家,請把你的姓名電話留下來,X先生將會給你回電話。對方自報家門,電腦自動錄下音。 善哉電腦!這就使X先生取得了主動,只和那些經過選擇、確認宜于對話的人通話。到了讀書讀累寫文章寫累談話談得喘不過氣與思考問題思考得后腦發麻的時候X紳士便放電話錄音,然后擇其應回電話者回之有趣者而回之,擇其不必回不想回回之無味者而不回之。這不也是人權嗎?誰知曉,偏偏對方也是靠電腦來掌握電話的,當X先生給親愛的(例如)Y女士回電話時,他聽到的也是錄音:請把你的電話留下來……于是不再有人與人的激動人心的對話……只有電腦與電腦的平靜的千篇一律的“交談”……這一天終于來了。我活了50多年,吃了那么多飯,那么多藥,穿破了那么多雙襪子,原來就是為了這一天。我成為真正的詩人了。我和詩一樣地飽滿四溢。我豁出去了,您。我寫新的詩篇,我寫當代,我寫礦工和宇航員,黃帝大戰蚩尤,自學成才考了狀元,合資經營太極拳,白天鵝宮殿打敗古巴女排,水魚專業戶獲得皇家學位之后感到疏離。我寫波音767提升為副部級領導,八卦公司代辦自費留學護照,由于限制紡織品進口人們改服花粉美容素,清真李記白水羊頭魔幻現實主義,嘉陵牌摩托發現新元素,蕃茄肉湯煮中篇小說免收外匯券。我忘記了一切,我贊美歷史、現實、生活、國內和國外。我贊美咱們的這股亂忽勁兒。我在電話電子鈴音響大作中寫作。我相信那每一聲咚咚嘟嘟都為我動情,對我呼喚,我關上電話機小開關寫作。我寫常林鉆石被第三者插足非法剽竊。我寫天氣古怪生活熱鬧物資供應如天花亂墜。我忘記了電話存在。我寫北京鴨在吊爐里solo夢幻羅曼斯。大三元的烤仔豬在赫爾辛基詠嘆《我冰涼的小手》。社會主義現實主義與意識流無望的初戀沒有領到房證悲傷地分手。萬能博士論述人必須喝水所向披靡戰勝論敵連任歷屆奧運會全運會裁判冠軍一個短途倒賣連腳尼龍絲褲個體戶喝到姚文元的餃子湯。裁軍協定規定把過期氫彈獎給獨生子女。饅頭能夠致癌面包能夠函授西班牙語打字。鴉片戰爭的主帥是霍東閣的相好。蘇三起解時跳著迪斯科并在起解后就任服裝模特兒。決堤后日本電視長期連續劇大名星罰扣一個月獎金。我號召生活! 生活號召我!電話鈴不(www.lz13.cn)響了,然而信號燈綠光一閃一閃。仍然,仍然一閃一閃。它無言。它眨著眼。它期待得好苦。然而不,我不能,我已經與我的詩神一起飛舞。它繼續一閃一閃,閃了五分鐘又五分鐘。它被我抽去了聲音。無能為力,啞人一樣地無聲地期待著我的顧盼。也許它來自一個沉默多年的老人,由于他的慧眼,在我的拙劣的詩里發現了吸引他與我對話的東西。也許它傳達的是一種邀請,邀請我到那青青的草地去。我不敢。也許是一個抗議,因為庸俗,因為渺小,因為怯懦,名實分離。也許只是一個靈魂的寂寞的呼聲,是一聲沒有回應的聲喚。你哭了?也許是預言,是咒語,是人心的情報,是芝麻開門的秘訣,是醒醐灌頂的洗禮。也許它來自外星,來自地獄,來自謫仙和楚國的三閭大夫。然而,它更可能只是大漠只是雪嶺只是冰河只是一片空曠寂寥遙遠的安慰的深情。是我的詩我的生活里太缺少的悠久。它有許多話要告訴我。它要告訴我真正的詩。還有友誼。我已從信號的閃光中聽到了聲音,只怕拿起電話機后我卻聽不懂它的話語。然而已經晚了,已經無法拯救,來生的詩是來生的事。而我善于微笑,勝任愉快,喜怒不形于色。它還在閃光,還在等待,我不知道它的耐心如鋼熱情如火。它使我深深地痛苦。我知道我如果接了這個電話我的公寓樓就會倒坍煤氣漏煙保姆辭工,全部詩集就會付之一炬。我繼續寫生活的燃燒。不僅有36條腿的劈柴與家用電器的短路而且有你。我不知道我是在用幾支筆在寫作。我不知道我寫了些什么。我不知道我的哥哥這次還能不能原諒。但我分明看到了那綠光信號仍然在堅持閃耀。那對我的關切、忠告、溫存和期望文雅而又憂傷。那是淚光。別怨我!我們感到了同樣的難過。詩折磨著生活電話折磨著詩。于是我淚下如雨相信詩總會有讀者詩神永駐詩心長熱盡管書店不肯收訂。 1979年86年2月 王蒙作品_王蒙散文集 王蒙經典語錄語句 王蒙:生命健康的三個標準分頁:123
琦君:金盒子 記得五歲的時候,我與長我三歲的哥就開始收集各色各樣的香煙片了。經過長久的努力,我們把《封神榜》香煙片幾乎全部收齊了。我們就把它收藏在一只金盒子里——這是父親給我們的小小保險箱,外面掛著一把玲瓏的小鎖。小鑰匙就由我與哥哥保管。每當父親公馀閑坐時,我們就要捧出金盒子,放在父親的膝上,把香煙片一張張取出來,要父親仔仔細細給我們講畫面上紂王比干的故事。要不是嚴厲的老師頻頻促我們上課去,我們真不舍得離開父親的膝下呢! 有一次,父親要出發打仗了。他拉了我倆的小手問道:“孩子,爸爸要打杖去了,回來給你們帶些甚麼玩意兒呢!”哥哥偏著頭想了想,拍著手跳起來說:“我要大兵,我要丘八老爺。”我卻很不高興地搖搖頭說:“我才不要,他們是要殺人的呢。”父親摸摸我的頭笑了。可是當他回來時,果然帶了一百名大兵來了。他們一個個都雄赳赳地,穿著軍裝.背著長槍。幸得他們都是爛泥做的,只有一寸長短,或立或臥,或跑或俯,煞是好玩。父親分給我們每人五十名帶領。這玩意多麼新鮮!我們就天天臨陣作戰。只因過於認真,雙方的部隊都互相損傷。一兩星期以後,他們都折了臂斷了腿,殘廢得不堪再作戰了,我們就把他們收容在金盒子里作長期的休養。 我八歲的那一年,父親退休了。他要帶哥哥北上住些日子,叫母親先帶我南歸故里。這突如其來的分別,真給我們兄妹十二分的不快。我們覺得難以割舍的還有那惟一的金盒子,與那整套的《封神榜》香煙片。它們究竟該托付給誰呢?兩人經過一天的商議,還是哥哥慷慨地說:“金盒子還是交給你保管吧!我到北平以後,爸爸一定會給我買許多玩意兒的!” 金盒子被我帶回故鄉。在故鄉寂寞的歲月里,童稚的心,已漸漸感到孤獨。幸得我已經慢慢了解《封神榜》香煙片背後的故事說明了。我又用爛泥把那些傷兵一個個修補起來。我寫信告訴哥哥說金盒子是我寂寞中惟一的良伴,他的回信充滿了同情與思念。他說:“明年春天回來時給我帶許許多多好東西,使我們的金盒子更豐富起來。” 第二年的春天到了,我天天在等待哥哥歸來。可是突然一個晴天霹靂似的電報告訴我們,哥哥竟在將要動身的前一星期,患急性腎臟炎去世了。我已不記得當這噩耗傳來的時候,是怎樣哭倒在母親懷里,仰視淚痕斑斑的母親,孩子的心,已深深體驗到人事的變幻無常。我除了慟哭,更能以甚麼話安慰母親呢? 金盒子已不復是寂寞中的良伴,而是逗人傷感的東西了。我縱有一千一萬個美麗的金盒子,也抵不過一位親愛的哥。我雖是個不滿十歲的孩子,卻懂得不在母親面前提起哥哥,只自己暗中流淚。每當受了嚴師的責罰,或有時感到連母親都不了解我時,我就獨個兒躲在房間,閂上了門,捧出金盒子,一面搬弄里面的玩物,一面流淚,覺得滿心的懮傷委屈,只有它們才真能為我分擔。 父親安頓了哥哥的靈柩以後,帶著一顆慘痛的心歸來了。我默默地靠在父親的膝前,他顫抖的手撫著我,早已鳴咽不能成聲了。 三四天後,他才取山一個小紙包說:“這是你哥哥在病中,用包藥粉的紅紙做成的許多小信封,一直放在袋里,原預備自己帶給你的。現在你拿去好好保存著吧!”我接過來打開一看,原來是十只小紅紙信封,每一只里面都套有信紙,信紙上都用鉛筆畫著“松柏長青”四個空心的篆字,其中一個,已寫了給我的信。他寫著:“妹妹,我病了不能回來,你快與媽媽來吧!我真寂寞,真想念媽媽與你啊!”那一晚上整整哭到夜深。第二天就小心翼翼地把小信封收藏在金盒子里,這就是他留給我惟一值得紀念的寶物了。 三年後,母親因不堪家中的寂寞,領了一個族里的小弟弟。他是個十二分聰明的孩子,父母親都非常愛他,給他買了許多玩具。我也把我與哥哥幼年的玩具都給了他,卻始終藏過了這只小金盒子,再也舍不得給他。有一次,被他發現了,他跳著叫著一定要。母親帶著責備的口吻說:“這麼大的人了,還與六歲的小弟弟爭玩具呢!”我無可奈何,含著淚把金盒子讓給小弟弟,卻始終不認將一段愛惜金盒子的心事,向母親吐露。 金盒子在六歲的童子手里顯得多麼不堅牢啊!我眼看他扭斷了小鎖,打碎了爛泥兵,連那幾個最寶貴的小信封也幾乎要遭殃了。我的心如絞著一樣痛,趁母親不在,急忙從小弟弟手里搶救回來,可以金盒子已被摧毀得支離破碎了。我真是心疼而且憤怒,忍不住打了他,他也罵我“小氣的姊姊”,他哭了,我也哭了。 一年又一年地,弟弟已漸漸長大,他不再毀壞東西了。九歲的孩子,就那麼聰明懂事,他已明白我愛惜金盒子的苦心,幫著我用美麗的花紙包扎起爛泥兵的腿,再用銅絲修補起盒子上的小鎖,說是為了紀念他不曾晤面的哥哥,他一定得好好愛護這只金盒子。我們姊弟間的感情,因而與日俱增,我也把思念哥哥的心,完全寄托於弟弟了。 弟弟十歲那年,我要離家外出,臨別時,我將他的玩具都理在他的小抽屜中,自己帶了這只金盒子在身邊,因為金盒子對於我不僅是一種紀念,而且是骨肉情愛之所系了。 作客他鄉,一連就是五年,小弟弟的來信,是我惟一的安慰。他告訴我他已經念了許多書,并且會畫圖畫了。他又告訴我說自己的身體于好,時常咳嗽發燒,說每當病在牀上時,是多麼寂寞,多麼盼我回家,坐在他身邊給他講香煙片上《封神榜》的故事。可是因為戰時交通不便,又為了求學不能請假,我竟一直不曾回家看看他。 恍惚又是一場噩耗,一個電報告訴我弟弟突患腸熱病,只兩天就不省人事,在一個凄涼的七月十五深夜,他去世了!在臨死時,他忽然清醒起來,問姊姊可曾回家。我不能不怨恨殘忍的天心,在十年前奪去了我的哥哥,十年後竟又要奪去我的弟弟,我不忍回想這接(www.lz13.cn)二連三的不幸事件,我是連眼淚也枯乾了。 哥哥與弟弟就這樣地離開了我,留下的這一只金盒子,給與我的慘痛該多麼深?但正為它給我與如許慘痛的回憶,使我可以捧著它盡情一哭,總覺得要比甚麼都不留下好得多吧! 幾年後,年邁的雙親,都相繼去世了,暗淡的人間,茫茫的世路,就只丟下我踽踽獨行。如今我又打開這修補過的小鎖,撫摸著里面一件年的寶物,貼補爛泥兵腳的美麗花紙,已減退了往日的光彩,小信封上的鉛筆字,也已逐漸模糊得不能辨認了。可是我痛悼哥哥與幼弟的心,卻是與日俱增,因為這些暗淡的事物,正告訴我他們離開我是一天比一天更遠了。 琦君作品_琦君散文集 琦君:《春酒》 琦君:髻分頁:123
韓少功:寶氣 本義還有一個外號:“滴水佬”。取這個外號的是志煌。當時他正在工地上吃飯,看見本義的筷子在碗邊敲得脆響,目光從眼珠子里勾勾地伸出來,在肉碗里與其他人的筷子死死地糾纏撕打。志煌突然驚奇地說:“你如何口水灑灑地滴?” 本義發現大家的目光盯著他,把自己的嘴抹了兩下,“滴水么?”他抹去了一縷涎水,沒有抹去胡樁子上的飯粒和油珠。 志煌指著他笑,“又潽了!” 大家也笑。 本義扯上袖口再抹一把,還沒有抹于凈,咕噥了一句,樣子有點狼狽。等他重新操起碗筷的時,發現眨眼之間,肉碗里已經空了。他忍不住前周圍的嘴巴一一看去,好像要用目光一路追蹤那些肥肉坨子去了什么地方,落入了哪些可惡的腸胃。 他后來對志煌頗有怨色。“吃飯就吃飯,你喊什么?” 一般來說,本義并不是一個受不得取笑的人,公務之外,并不善于維護自己的威嚴。碰到別人沒大沒小的一些話,有時只能裝耳聾——也確實有些聾。但他的聽覺在這一天特別好,面子特別要緊,因為上地上還有外村的人,有公社何部長。志煌在這種場合強調他的口水,就是志煌的寶氣了。 “寶”是傻的意思,“寶氣”就是傻氣。志煌的寶氣在馬橋出了名。比如他不懂得要給干部讓座,不懂得夯地時如何做假,也遲遲不懂得女人每個月都有月水。他以前打自己的婆娘打太狠,顯得很寶氣。后來婆娘離婚了,回平江老家了,他時不時給那個夢婆送吃的送穿的,更顯得寶氣。天子嶺上的三個石場,是他一釬一釬先后咬出來的。他打出來的巖頭可以堆成山,都被人們買走,拉走,用到不知道什么地方去了,但是他什么時候一走神,還把這些巖頭看成是他的。就因為這一點,很多人同他橫豎講不通道理,對他的寶氣無可奈何。只好恨恨地罵他,“煌寶”的名字就是這么罵出來的。 他到一個人家洗磨子,就是把一付舊磨子翻新。閑談時談起唱戲,同主家看法不一樣,竟爭吵得紅了臉。東家說,你走你走,我的磨子不洗了。煌寶收拾工具起身,走出門想起什么事,回來補上一句:“你不洗了不得事,只是這付磨子不是你的。你想明白。” 東家想了半天還是不明白。 煌寶走出幾步還恨恨地回頭:“曉得么?不是你的!” “未必是你的?” “也不是我的,是我爹的。” 他的意思是:磨子是他爹打的,就是他爹的。 還有一次,有個雙龍弓的人到石場來哭哭泣泣,說他死了個舅舅,沒有錢下葬,只怕死不成了,求志煌賒他一塊墳碑。志煌看他哭得可憐,說算了算了,賒什么?你拿去就是,保證你舅舅死得成。說罷挑一塊上好的青花石,給他鏨了塊碑,還搭上一付繩子,幫他抬下嶺,送了一程。這個時候的石場已經收歸集體了。復查是會計,發現他把石碑白白送了人,一定要他追回錢來,說他根本沒有權利做這樣的人情。兩人大吵了一架。 志煌黑著一張臉說:“巖頭是老子炸的,老子破的,老子裁的,老子鏨的,如何變成了隊上的?豈有此理!” 復查只好扣他的工分了事。 煌寶倒不在乎工分,任憑隊干部上去扣。他不在乎巖頭以外的一切,那些東西不是出自他的手,就與他沒有太大的關系,他想不出什么要在乎的道理。當年他同水水打離婚的時候,水水娘家來的人差不多把他家的東西搬光了,他也毫不在乎,看著人家搬,還給人家燒茶。他住在上村,不遠處的坡上有一片好竹子。到了春天,竹根在地下亂竄,到處跑筍,有時冷不防在什么人的菜園子里、或者床下、或者豬欄里,冒出粗大的筍尖來。照一般的規矩,筍子跑到哪一家,就是哪一家的。志煌明白這一點,只是一做起來就有些記不住;他去菜園子里搭瓜棚的時候,看見園子里有一個陌生的人,大概是個過路,一看見他就慌慌地跑。那人不熟路,放著大路不走偏往溝那邊跳,志煌怎么城也喊不住,眼睜睜地看著那人一腳踩空,落到深深的水溝里,半個身子陷入淤泥。一聲響,那人的懷里滾出一個肥肥的筍子。 顯然是挖了志煌園子里的筍。志煌視若無睹,急急地趕上去,從腰后抽出柴刀,順手砍斷一根小樹,把樹桿的一端放下溝,讓溝下的人抓住,慢慢地爬上溝來。 過路客臉色慘白,看著志煌手里的刀,一身哆哆嗦嗦。見他沒有什么動作,試探著往大路那邊移動碎步。 “喂!你的筍——”志煌大喝一聲。 那人差點摔了一跤。 “你的筍不要了?” 他把筍子甩過去。 那人從地上撿了筍子,呆呆地看著志煌,實在沒有看出什么圈套,什么危險,這才逃命也似的飛奔,一會兒就不見了。志煌看著那人的背影有些好笑,好一陣以后才有疑疑惑惑的表情。 事后,村里人都笑志煌,笑他沒捉到賊也就算了,還砍一棵樹把賊救出溝來。更可笑的是,怕賊走了一趟空路,送都要把自家的東西送上前去。煌寶對這些話眨眨眼,只是抽他的煙。 我得再談一談“寶氣”。 我曾經看見志煌帶著幾個人去供銷社做工,砌兩間屋。待最后一片瓦落位,本義義不知從哪里拱出來,檢查工夫質量,踢一踢這里,拍一拍那里。突然沉下臉,硬說巖墻沒砌平整,發漿也吃少了,要別去所有人的工分。 志煌找他理論,說你怎么捏古造今?我是巖匠,我還不曉得要吃好多灰漿才合適? 本義冷笑一聲,“是你當書記還是我當書記?是你煌醒子說話算數,還是我書記說話算數?” 看來是存心跟志煌過不去。 旁人打圓場,扯開了志煌,對本義說好話。兆青跟著書記的屁股轉,見他進茅房,就在茅房外面等。看他去了屠房,又在屠房外面等。總算著見他抽著一支煙從屠房出來了,總算陪著他把路邊的黃瓜和辣椒觀察了一番,還是沒法讓他的目光回轉來,正眼看兆青一下。 供銷社敲鐘吃飯了。本義興沖沖地摩拳擦掌,“好,到黃主任屋里吃團魚去!” 簡直掩飾不住揚眉吐氣的快感。 他還沒走,剛落成的倉房那邊突然發出略的一聲,響得有點不規不矩。有人匆匆來報信,說不得了,不得了,煌寶在那里拆屋啦。本義一聽,急忙打點精神趕過去,發現志煌那家伙確實發了橫,一個人抄起流星錘朝墻上猛擊。 新墻如豆腐。一塊巖頭已經翹出一頭,另一塊正在松動,粉渣稀稀拉拉往下瀉。旁邊是供銷社的老黃,怎么也拉不住他的手。老黃看見了本義,“這是何苦呢?這是何苦呢?砌得好好的拆什么!你們不心疼你們的勞力,我還心疼我的磚哩。四分錢一口磚你曉不曉?” 本義咳了一聲,宣告他的到場。 煌寶不大明白咳嗽的意思。 “煌拐子!” 志煌看了他一限,沒有搭理。 “你發什么寶氣?”本義的臉紅到了頸根,“拆不拆,也要等干部研究……沒有你話份。回去!你們通通跟我回去!” 志煌朝手心吐了一口唾液,又操起了巖錘。“巖頭是我在嶺上打的,是我車子往來的,是我砌上墻的。我拆我的巖頭,礙你什么事了?” 一談到巖頭,誰也不可能同煌寶把道理說得清了,不可能阻擋他瞪眼睛了。仲琪上前給書記幫腔:“煌伢子,話不能這樣說,巖頭不是供銷社的,也不是你的。你是隊上的人,你打的巖頭就是隊上。” “這是哪來的道理?他滴水佬也是隊上的,你的婆娘也成了隊上的,是人都睡得,是不是?” 大家偷偷笑。 本義更加氣得沒(www.lz13.cn)說出話,滑出位置的下巴好一陣才拉了回原處。“好,你砸!砸得好!砸得好!老子今天不光要扣你們的工分,還要罰得你們喊痛!不跟你們一二一,你們不曉得錘子是鐵打的,豬婆是地上跑的!” 聽說要罰,形勢開始逆轉,好幾個人都變了臉色,上前去把志煌拖的拖,攔的攔。有的人往他手里塞煙絲。 “何必呢?有話好說,有話好說。” “你莫害了別個。” “剮工分就剮工分,你拆什么屋?” “這墻我也有一份,你說砸就砸么?” …… 志煌氣力大,肩膀左右一擺,把兩旁的人都甩開了:“放心,我只要我的巖頭,你們的我碰都不碰。” 這實際上是廢話。他今天砌的是巖石,統統作墻基墻腳。要是把下面都掏了,上面的墻還可以懸在空中不成? 本義一揚手往遠處走了。不過,跟著他屁股后頭而去的兆青很快就跑來,笑瞇瞇地說,本義已經轉了彎,說工分一分不剮,暫時不剮,以后再算帳。大家一臉的緊張才松弛下來。見煌寶停了錘,七手八腳把他剛砸下來的巖頭補回去。 回村的路上,好多人爭著幫煌寶提工具籃子,說今天要不是煌寶在場,大家不都被滴水老倌活活地收拾了?不成了砧板上的人?他們前呼后擁地拍煌寶的馬屁,“煌寶”前“煌寶”后地叫個不停。在我看來,此刻的“寶”字已沒有貶義,已回復了它的本來面目:寶貴。 韓少功作品_韓少功散文集 韓少功:夜晚 韓少功:江分頁: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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