騎腳踏車賣糖的老應
2009/02/10 12: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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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住家附近很大、且也很便宜的一家水果攤收了後，我就只好改走到離住家較遠的市場去買水果。
在市場外沿路就可以看到許多的阿公、阿嬤在路邊擺攤賣水果、疏菜。他們看起來年紀都很大了，有的甚至是彎腰駝背的。常常我會在想，他們是生活清苦，才會年紀這麼大了，無法在家享清福，必需出來做生意貼補家中生活開支;還是因為閒不住才想要出來在路邊做生意?
因為他們，最近讓我又想起了老應。其實老應的真實性名我並不知道，只是父母親都是這樣稱呼他。長大後有問過父親他的真實性名，父親也說不清楚，他說:「應是他的姓而非他的名」，至於是義還是應，我從發音也聽得不太清楚，也不確定是否是這個字呢!
小時候，家裡是做舊物回收中心，許多人會將不要的紙箱、鐵罐、塑膠瓶收集一定的量後，拿來我家變賣，而我們再將這些別人變賣的東西，再收集一堆待我們再賣出，固定的時間會有固定的人來收，而賣出的營收是我們一家經濟來源，所以家裏樓下及旁邊的空地都堆滿許多的回收雜物。
這事是十多年前的事了，相關的記憶有點模糊。老應，是個外省人，印象中他戴個厚厚的眼鏡，他騎著以前傳統的腳踏車，後座固定了一個鐵箱子，裡面裝了好幾種糖果。
他就這樣每天騎著這輛腳踏車，沿街邊騎著邊賣裝在鐵箱子裡的糖。他幾乎每天都會來我家一趟，每次他來我們都很高興，因為有時候他會請我們姐妹吃麥芽糖，就是外層有著如琥珀色的麥芽糖裡面包著紅色的話梅那一種。家境不好的我們，並不常吃到零食，所以可以吃到一顆糖是很開心的一件事。
記得有一天晚上，爸爸帶著全家去一個地方。在一個鐵皮屋裡，一顆黃光的燈泡是屋裡所有光源的來源，因此顯得非常昏暗。裡面空蕩蕩地，印象中只有一張床和一張桌子，雖然屋裡昏暗，但是還是可以清楚看見，桌上擺的都是罐頭食物，而床上躺的就是老應。
原來年邁的老應生病了。直到那時我才發現他是一個人住的，鐵皮屋裡並沒有其他的家人。年紀很小的我們，只是傻傻的跟去什麼都不懂，那時還不知道什麼叫作獨居老人。而且以前我都以為每一個人長大了就會結緡生子，每一個人都會有家人的，從來不知道這世上，也有很多人是孤老而終。
那之後，還是小學生的我，繼續我的天真無邪，無憂無慮的生活著。若要說有什麼煩惱的話，大概就是考試吧!!至於老應從何時沒有再出現在我家門口，這事，我完全沒有發現，所以他什麼時候離開這人世，我也不得而知。
只是多年後，我長大成人，在路邊看到一些擺攤的老人，或是在報章上愈來愈多獨居老人的相關新聞時，某一天我忽然想起了老應，然後開始去拼湊兒時的記憶，想要想起更多有關老應的事，為了知道更多，我還去問老爸有關老應的事呢!只是老爸知道的也不多，再加上那是十多年前的事了，他的記憶也變得模糊了。
我覺得他們很可憐。老人的攤販賣的東西若有我要買的，我都會儘量選擇他們的攤販來買。知道自己的能力有限，能幫助的人不多，或許這樣可以維持他們的尊嚴又能幫助他們的方式，這是我單方面的想法。
但是我更希望，這個國家可以富足到照顧到社會上的每個角落，照顧到每個可憐、需要人來照顧的獨居老人。
自訂分類：《每個角落都有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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