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我的老爸爸!—關於電影《內布拉斯加》 - 藝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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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我的老爸爸!—關於電影《內布拉斯加》

2013/12/28 02: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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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不斷延長加賽，任性一下不行嗎?

--《百歲老人翹家去》

約莫是高中時吧!國文老師出了個題，要我們寫父親，我記得我那文章用的是順序法，開頭寫著小時候如何仰望著老爸的無所不能，覺得他是知識的寶庫，是堅強的靠山，隨著時間的推移，字數的增加，話鋒慢慢的轉彎，文章的結尾我已用一個高中生叛逆的眼光審視著自己的老爸，為何他講的笑話總是那幾個，他開車時介紹的景點我已經倒背如流。

一直記得寫完那篇文章的那個傍晚，我坐在老爸的車後座，看著他開車的背影，內心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好像發現了什麼，卻又什麼都說不出口。於是乎，時光已不經意的速度讓我長大了，而老爸，就像經歷了一場「班傑明的奇幻旅程」一般，一點一滴的變小….一點一滴的變小…

所以當我看到《內布拉斯加》裡的老媽媽凱特以幾近尖酸刻薄的話語抱怨著他的老伴伍迪時，瞬間就掉入了無數個下班進家門的瞬間，老媽氣急敗壞的告狀著，今天你老爸又不要命的爬高換燈泡刷油漆，又不知道從哪裡搬回一堆破銅爛鐵。更要命的是，電影裡的老爸爸伍迪執意要橫跨兩個州去領一百萬的獎金，完全無法聽進去其他人勸說，那一百萬其實只是個宣傳手法，又讓我連結到許多被電話聲驚擾的午后，老爸焦急的抓著他滿頭的白髮，一邊在紙上狂亂的記著，一邊大聲的與那可惡的詐騙電話周旋著。

在現實中的我，遇到老爸固執病大發作時，常常只能是溝通無效，轉身去安撫已經七竅生煙的老媽。電影裡的兒子大衛做了不一樣的選擇，他決定與老爸進行這一場「妄想的旅程」，他請了假，開著車，載著老爸去領那筆不可能領到的百萬獎金。

老人能不能任性，在大多數的時刻其實是很困難的。有次陪著老爸去住院，進了病房，護士拿了張表問了些問題，接下來就到外面拿了張護貝好，上面寫著「預防跌倒」的紙，掛在老爸的床頭。不能騎機車，不能開車，不要曝曬在中午的陽光下，不要吃太甜的東西，不要吃高普林的食物…一張張的標籤，貼在老人的身上，任性，已經不是老人的權利。

然而老人的固著性到底所為何來，就像片中伍迪一直想買的新貨車和壓縮機，他們不可理喻的固執後面，是否是人生走到盡頭，內心深處從來不曾滿足的那一個小小的缺口。

大衛帶老爸伍迪進行的這段妄想之旅並不是失落之旅，在老爸成長的霍桑鎮上，他體現了老爸曾經光彩的瞬間，甚至是一些些他從不知道的輝煌歷史。導演亞歷山大潘恩在製作電影的後期，將原本以彩色底片拍攝的電影，全部以黑白輸出，黑白的影像，冷冽又對比鮮明，許多停格，都絕美得令人屏息。

很慶幸現在在寫這篇文章的我已不是當年叛逆的高中生，我的眼中不再只是質疑，而有了感恩。感恩那個，會在路邊撿紙箱賣到資源回收場，只為了給他的孩子多買個麥當勞漢堡的老爸；感恩那個，總在第一時間給他的孩子最大的信心與鼓勵的老爸；感恩那個，為了家庭奉獻自己人生中的菁華年歲，卻始終沒時間多做一些自己喜歡的事的老爸。

內布拉斯加，乍聽起來以為是悲歌的曲調，奇怪怎麼就有股暖流流進了心裡，眼眶不自覺溢滿了淚。千萬不要因為它是黑白影像就錯過了這部電影，就像我們一直以為能和父母相處的時間還有20年，其實真正算起來，可能只有55天。

最後還是想分享這篇大家可能已經看過的文章…

老人安養院牆上發現的一篇文章

孩子!當你還很小的時候,我花了很多時間,教你慢慢用湯匙, 用筷子吃東西.教你繫鞋帶,扣扣子,溜滑梯,教你穿衣服,梳頭髮,擰鼻涕...這些和你在一起的點點滴滴是多麼的令我懷念不已

所以,當我想不起來,接不上話時,請給我一點時間,等我一下讓我再想一想.....極可能最後連要說什麼,我也一併忘記。

孩子!你忘記我們練習了好幾百回,才學會的第一首娃娃歌嗎?是否還記得每天總要我絞盡腦汁，去回答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嗎?

所以,當我重覆又重覆說著老掉牙的故事,哼著我孩提時代的兒歌時，體諒我,讓我繼續沉醉在這些回憶中吧!切望你,也能陪著我閒話家常吧!

孩子,現在我常忘了扣扣子,繫鞋帶.吃飯時,會弄髒衣服,梳頭髮時手還會不停的抖,不要催促我,要對我多一點耐心和溫柔,只要有你在一起,就會有很多的溫暖湧上心頭。

孩子!如今,我的腳站也站不穩,走也走不動,所以,請你緊緊的握著我的手,陪著我,慢慢的.就像當年一樣,我帶著你一步一步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