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園丁用光灌溉我的眼睛

只有我看得到妳

可是啊也只有妳被培植了

躲避我目光的種種伎倆

或是把黑暗隱藏得太好。 

是哪一首牧歌採集了那些

甫從花房噴湧而出的香氣

引領他們到我的面前等候命名？

所有聞得到的亞當都說：

「一切美好的氣味都流回給妳」

不，唯一聞得到的只能是我。 

不要怕光

光是園丁的瓊漿灌注到我們的耳朵

光教我們學會聆聽智慧果

如何悄悄地褪下綠色披上紅色

光帶領我們唱著那首

划向靈魂赤裸深處的船歌。 

起初，或許還有最終

只有花看得到

因此我們無須害怕腐朽

塵土有朝一日也會被召喚

成為薔薇的眼睛去看

整個存在之夜在花蕊上跳舞。

(補注：本來想寫下「只有花在看」，單句成為一段，模仿韓波的「珍珠看著」(Nacre voit)，可能以後再處理了。「存有」的意象是光與看見，但對於法國思想家Maurice Blanchot和Emmanuel Levinas來說，存有(il y a)更像是黑夜：「這種在存有與世界之外，不揭露自己的存有方式，必須是奧秘。元素延伸的黑夜是玄秘諸神的禁區」。想像一下亞當聞著百花的香氣，要一一為她們命名？<創世紀>亞當為飛禽走獸命名的故事，小時候讀來也沒感到不對勁。後來讀到宗教學者Karen Armstrong，才讓我注意到其中妙趣。上帝的本意是：「那人獨居不好，我要為他造一個配偶幫助他」，結果上帝像個陶匠，用土捏了各種動物，一一帶到亞當面前「看他叫甚麼」，亞當恐怕也不清楚上帝的初衷，就為百獸一一命名。恐怕上帝自己也忘記原來造配偶的動機，就這樣跟亞當玩了一整天，等到所有物種都取了名字之後，上帝才發現：「只是那人沒有遇到配偶」。Arsmtrong不無幽默地說：「這也是意料中的事」。參見<萬物初始：重回創世紀>（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