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萊里希:
我認為種族歧視的問題,跟性別歧視一樣,都是跟倫理學無關的。換句話說,都不牽涉到價值判斷。
阿圖爾:
這怎麼可能?
一個納粹屠殺的同情者,或者是男性沙文主義者,他們的態度總不會是跟他們的價值觀無關吧。
弗萊里希:
或許可以容我如此說:種族歧視並不是一個純粹的倫理學問題。它遠比這還要複雜,因為還涉及到實踐的面向。
阿圖爾:
相當有趣!難道倫理學不包含實踐的面向嗎?
你或許忘了,德國的哲學家康德,他就把道德稱為「實踐理性」。
弗萊里希:
「實踐理性」,多麼獨特的術語啊!不過,讓我們還是先從蘇格拉底開始吧。
蘇格拉底認為:罪惡來自於無知。也就是說,這世上的罪惡會存在,是因為我們關於道德的知識還不夠完備。只要人們能夠理解善的概念,他們就會照著這個概念去行事。
知識真理的報酬就會帶來善行。
多麼美好的說法!只是可惜,事實並非如此。
阿圖爾:
怎麼說?
弗萊里希:
讓我舉個例子。
在一般人的小學教育中,有一個科目叫做「生活與倫理」。從兒童在那科目的考試結果,我們可以發現,他們對於道德問題的判斷,通常都十分敏銳;雖然實務經驗上所碰到的倫理問題,則是遠比他們在考卷上處理的還要複雜。
但是,就我的經驗而言,兒童因為缺乏自制力,通常都是無道德的。而且他們其中的一部分人,在長大成人之後,往往會變的更加無恥。
畢竟,理解一條法則,以及將它當作準繩而去行動,完全是兩碼子事。
阿圖爾:
所以,你的意思是,在幫我們達到道德上的目的,倫理學並沒有助益?
弗萊里希:
情形還不至於那麼無助。
這就像是雖然你有一份巨細靡遺的地圖,但這並不能夠保證,你一定可以到達目的地一樣。
阿圖爾:
讓我們回到先前種族歧視的問題上吧。
你方才是在建議:若要解決種族歧視或者性別歧視的問題,我們不能完全從倫理學方面來下手?
弗萊里希:
正是如此!
要解決這個問題,若從教育文化著手,可說是收效甚微。
因為歧視非我族類的其他個體,可說是人類的自然天性。
我認為:當人們興起歧視種族、性別的念頭時,便施予他們一陣連續的痛苦,像是強度不致人於死的電流吧。
我相信這就是解決問題的最好辦法。
阿圖爾:
很有建設性的提議!不過,你要如何解決可能隨之而至的倫理問題呢?
弗萊里希:
唉!那不過是枝微末節的技術問題罷了。
話又說回來,人類從來就不是生而平等的。有些人本來就是應當比其他人更加高貴。
阿圖爾:
等等!或許我搞錯了,但是你剛剛好像是在替種族歧視辯護?
弗萊里希:
否!否!否!
我承認有些人類是比他其餘的同胞更加優越,但這絕不會是由他的出身或血統來判定的。
這種方法太過粗糙,使用這種辦法來替那些精神上的貴族分類,對他們可是莫大的侮辱。
記住!千萬別讓其他人輕易的將你分類!
限會員,要發表迴響,請先登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