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愛一生】（89）

齒印！血...。  

允薇淚眼婆娑，臉色又開始發白，她不知道為什麼，從小開始，她自己受傷，流再多血都沒覺得怎麼樣，頂多是沖沖水上個藥，但是只要一見到別人受傷流血，就會心痛如絞的流淚不止。

「你這是何苦來哉？」她淚汪汪顫抖的歎息。

「那妳費盡心機的想推開我，又是何苦來哉？」丹尼柔聲反問。

心悸！允薇按住心口。

「丹尼、化妝台上有我的藥『心脈寧』，麻煩你…。」

丹尼見狀聞言、立刻衝進房裡拿了藥，倒了杯溫開水。

「這是什麼藥？」丹尼看她服下藥才開口問。

「那不重要！急用藥箱在那裡？」她推開被子。

丹尼臉色怪異地直望著她，沒有回答。

允薇奇怪的順著他的視線低下頭，忍不住大聲尖叫：「我的天啊！」

允薇趕緊又拉上被子，瞪眼瞧著他。

「還不趕快幫我拿衣服來。看什麼？」允薇臉紅嬌嗔。

丹尼聳聳肩的轉身走向浴室，卻也忍不住大笑。

「別遮了，雖然嚇得半死，但...該看或不該看的也全看到了。」他悶聲笑說。

「楊丹尼！你找死。」她把枕頭朝他扔過去的大叫。

沒扔著，丹尼敏捷地動作已閃進浴室內。

丹尼靠在浴室內門上。

今天的『驚魂記』還真多，女人的…是這麼美，他自我糾正著：不是所有的女人，他又不是沒見過赤裸的女人，酒店裡頭天天都在上演。而是『她』真誘人！清新脫俗、處子之幽，...楊丹尼呀楊丹尼，千萬不要再胡思亂想...，這個鍾愛一生的女人…冒犯不得。

丹尼趕緊拿了衣物走出去，迎面一個飛枕，一時閃躲不及，被打個正著。

「打中了，再閃啊。」她樂不可支的模樣像小孩似地可愛極了。

丹尼莞爾一笑，主動背過身、讓她穿上衣物。

「我的晚餐呢？沒買嗎？」允薇看著丹尼。

「對不起，薇、因為有些事發生…所以我一時之間忘了買妳的晚餐。」丹尼歉然的說。

「喔。」允薇沒有追問原因。

「我現在立刻去買，好嗎？」他試問。

「不用了，你的手還沒有上藥呢。」她又想哭了。

「薇。」他擁住她。「別流淚，妳的淚會讓我心碎。」

「你想知道什麼？」她歎息地悄聲問。

「我想知道...妳除了胃不好、心律不整之外，還有些什麼病？」他把她抱到客廳的沙發椅舒服的坐著。

「你知不知道，我有腳？」她不禁笑出來。「我發覺你習慣把我抱著走來走去的。」

「不喜歡嗎？」丹尼微笑。

「才不會呢，只是覺得好笑而已。」允薇吐吐舌。

「可以言歸正傳了嗎？」丹尼輕聲問。

「其實也沒什麼，我的血壓一向過低，天氣變冷會更低。」她輕描淡寫的說：「過累時會心悸。加上先天性的一些...。」

「怎麼不再說下去呢？快告訴我...還有什麼是我該注意的，又或者是需要準備在家中的？」丹尼著急的追問。「妳要詳細說清楚啊。」

「抱歉！剛剛你一定在浴室被我嚇壞了，對不對？我知道沒有人會想要一個多病的女孩。」允薇低頭低語。

「別人不要，我要。而且我要妳當我的新娘，一輩子都在我愛妳的呵護之下，永遠不變。」丹尼既肯定又溫柔萬千的告訴她。「嫁給我，薇。」

「長這麼大，我還沒有見過下雪呢，就是身子撐不住。」允薇趕緊避開話題，用柔幻般的語氣說。「國內的空氣和溼度會引起我的病時常發作。」

「我會等到妳答應為止。」丹尼很明白她在刻意迴避，所以亦不多說。「相信我的真摯決心。」

「是誰一百多天就棄權了？」允薇故意輕哼的嘲弄道。

丹尼啞口無言。內心嘀咕著：我就知道...不該寫那封該死的『信』！

「忘記那封該死的信吧。」他無奈地說。

「但...如果沒有那封信。」她輕聲細語：「我此時此刻也不會依偎在你溫柔的懷裡，擁有著美麗『片刻』的溫存。」

心動！薇，妳總是能讓我在絕望時，說出令我更心動的言語。丹尼感到溫柔甜蜜的暗想著。

「咦？那是你的行李嗎？我幫你整理，要不然衣服會全皺了。」允薇離開丹尼的懷抱，好奇地走上前去打開行李袋。

丹尼一時來不及拉住允薇阻止她。

「哎呀、好痛！是什麼樣的衣服會割人啊？」她伸出手來，血流如注，不禁好奇地問：「這裡面有放玻璃鏡子之類的嗎？可能你太匆忙的打破了。」

「讓我看看妳的手。」左手手腕血流不止，丹尼把允薇拉到吧檯的水槽沖水，傷口很長很深，約有五、六公分。「傷口真的太大了，必須去醫院縫合。」

傷口顯然很痛，丹尼心想：允薇並沒開口反對去醫院，而且一路上都一直冒著冷汗，一語不發地望著手上滲透出紗布而染紅白色長褲的血。

「醫生，這傷勢有多嚴重？」

「韌帶斷了三條半，必需立即縫合，否則韌帶一旦縮進去，這隻手就廢了。說到你們這些年輕人、就愛玩割腕自殺的遊戲。」醫生喋喋不休。「一點也不懂得身體髮膚受之父母…。」

「你才愛玩割腕自殺呢。」允薇覺得手快麻痺了。「你是個醫生，幹嘛碎碎唸的胡說八道個沒完沒了？」

「她是你太太？」醫生小聲問，並且準備麻醉劑。「一定很兇吧？」

「醫生、請你小心些，她的血壓很低又有心律不整的問題。」丹尼鬱鬱的叮嚀著。

「你快點出去吧，我知道狀況了。」醫生以專業的口吻道。「幸好你及時送來醫院，在黃金時間內是小事一樁，你先在外面等著。」

丹尼整顆心都揪痛著，坐立不安地走來走去。

允薇說過：手是她的生命（寫作、設計）。還好不是右手，他萬分自責地想：我為什麼要把那些玻璃碎片拿回『夢薇閣』呢？她的好奇心一直都那麼重。

咦？發生什麼事？裡面怎麼會這麼吵？他聽到允薇生氣嚷嚷的聲音。

一名護士笑著走出來。

「她怎麼樣了...？」丹尼擔心的問。

「你放心，你太太沒事。我還是頭一回遇見傷口這麼嚴重，卻還用五、六種語言和院長對罵的病患呢。院長快氣瘋了，他是出名的大牌大男人主義者。」她邊笑邊走。「很多病患都敢怒不敢言。」

「我可以進去了嗎？」丹尼急迫的問。

「可以了。」醫生臉色不怎麼好看。「她到底是那一國人啊？」

「中國人呀，怎麼樣？」允薇也自己走了出來。「蒙古大夫。」

丹尼拉住她沒受傷的手。「薇、夠了！妳是個傷患。」

「傷的是手、又不是頭。」允薇氣呼呼的。

「怎麼一回事？」丹尼實在完全莫名所以然。

「明明只有一道傷口，他非得又多劃一刀。」允薇更生氣的說。「現在可好…傷疤變得更大更明顯了。」

「小姐...妳不瞭解…。」醫生試著為自己辨白。

「叫我楊太太！」允薇大嚷著說。

丹尼訝異地看著她。醫生則是無奈地向丹尼說明原因。

等回到『夢薇閣』時，已是子夜12點多了。

允薇一路上都沒開口。丹尼好生心疼，她一定很痛。

「都是我的錯。」丹尼自責萬分。

「關你什麼事？是我自己不小心的啊。」允薇輕鬆的笑道。「你不要什麼事都把責任往自己身上推。這樣我的壓力會好大耶。」

「但是...，」但是這傷害…的確是我無心造成的。

「別再說了，昨夜你都沒睡，去洗個澡早點休息吧。」

「我完全沒有睡意。」丹尼歎了一口氣、

「怎麼了？你是不是累過頭。」允薇摸摸他的額頭，又摸摸自己的。「還是那裡不舒服嗎？」

丹尼擁住她，一語不發地只是歎息。

「丹尼？」允薇關心的呼喚。「你到底怎麼了？」

「妳的手...。」

「很快就會好。」她柔聲說。「真的不關你的事。」

「我去幫妳泡『好立克』，醫生交代妳要多休息。」

「不要加料喔。」允薇眨眼笑著。

「我不想找死。」丹尼柔聲的回答。

＜＜待續＞＞

小黛草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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