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曆正月初二，舊俗稱「歸寧」。

在傳統禮制裡，這一天是出嫁女兒回娘家的日子。它本是一項節序安排，卻在歲月裡，成為情感的標記。

從前回那條巷子，心裡是篤定的。門會開，燈會亮，桌上會有早已準備好的菜。有人等，於是路途不遠；有人念，於是腳步自然。

丈母娘在世時，初二從未缺席。她未必多話，只是守著門口。

那種守候，不張揚，卻篤實。年節的喧鬧，在她的眼神裡安定下來。

後來人不在了。巷子仍舊，紅磚牆、鐵門、轉角的土地公廟都未改變。

改變的是聲音——少了一句詢問，也少了一桌特意為我們留著的菜。

於是明白，年初二之所以重要，不在禮數，而在「有人等待」。當等待消失，歸寧便成為回望。我們回去，不再只是團聚，而是讓記憶仍有落腳之處。

今年家中有喜。若她仍在，必會在門口聽到報喜的聲音。那份當年她等我們的心情，如今輪到我們體會。世代之間，情感不曾斷裂，只是換了方向。

在命理裡常說「氣有來處」。人也是如此。一個人無論走多遠，總有來處。

年初二，正是提醒我們——莫忘來處。

巷子沒有變，只是時間向前走了。而我們，在行走之中，學會承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