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隨想（二·之十）

　

　　　　——隨筆·四千八百零八

　

　　九月小，十二月大。我不說，妳也知道。

　　然，妳不知道的——是九月還有指望——可以指望十月、十壹月、十二月；而十二月，則沒……不可能指望九月、十月、十壹月。

　　沒指望的，待明年；盤算盤算還不錯的，也待明年……明年，就算是十二月的——唯壹指望。

　

　　人生，是什麼？人生的第壹要義，是生命。生命終止了，人生也就沒有了。

　　那生命又是什麼？生命的要義，各不同；生命的目的，是掙錢——掙了錢，續養生命；續養生命，再去掙錢……

　　我說的話，多是廢話。因是廢話，沒人說；沒人說，便只有我說。而只有我說，反不是廢話；因，廢話是那種反反復復重復的話。

　

　　世界就這樣——有的話似很重要，被人反復說；然，說到最後，索然無味，才發現沒啥意思。

　　有的話，則沒人說、沒人附和，或只有偶爾才被人提起……

　　偶爾被人提起的，自然不是套話；不是套話，便自然少了虛假的成份；而少了虛假的成份，也自然不是謊話……

　

　　誰說的？「謊言重復壹千遍就是真理」。

　　其實，謊言即使重復上壹千遍，也成不了真理；因為，謊言終究還是謊言。

　　相反，真理重復壹千遍，反而像謊言。為何？因，真理就是真理，無需重復；而被壹遍遍重復的真理，反倒像——化了妝的謊言。

　

　　謊言，往往被化妝成真理；而真理，卻通常樸實得像泥土。

　　也因此，人世間便又多了種驗證法則——

　　顯得雍容華貴的，未必是真理；因，既是真理，又何須顯示身份？而顯得灰頭土臉的，也未必是謊言；因，既是謊言，咋可能不喬裝打扮壹番呢？

　

　　化妝，源於愛美之心。

　　那麼，連謊言都有愛美之心，為何真理反倒沒有愛美之心？

　　因為——真善美，真是第壹位的。真，是本質的美、原始的美……而非靠塗抹、描畫……構建起來的虛幻之美。

　

　　那麼，是否——不具備天生之美，就不能爭取後生之美呢？

　　非也。天生之美，是美；後生之美，也是美。然，爭取後生之美需考查動機；而檢驗動機的標準，則是——善。

　　打扮謊言，絕不是善。

　

　　那麼，善意的謊言呢？

　　「善意的謊言」的著重點，是善意，而非謊言。這裏的「謊言」，是種指代；因此，「善意的謊言」，其實是各種——善意的回避、善意的虛構……

　　而謊言的本質，則就是謊言，就是欺騙，也不可能有善意。

　

　　那麼，謀略呢？做局呢？還有布陣、釣魚……等等等等，難道這些不都是構建在「謊言」與「欺騙」之上的嗎？

　　這，就又回到了善惡層面，回到了順理與違理的層面上——

　　是反侵略、還是掠奪，這不言自明。而抓魚，則要看站在漁人、還是魚的立場上了。不是嗎？

　

　　欺騙，不是不可以，而要看面對什麼人。

　　如，強盜沖到妳家裏，問——妳家有沒有錢、有多少錢、錢藏在哪裏……妳能壹五壹十說嗎？

　　面對強盜、賊人，不說真話，不叫欺騙；說了假話，也不算是謊言。

　

　　　　　　　　　　　　　　顧曉軍 2022-12-4~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