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樣的夜裡醒來，一樣兩行清淚，啜泣的心還分不清夢裡夢外

，夢裡她是個不會說話的啞女，因父母發生變故投靠親戚，那絕望

惶恐的心情，醒來還是那麼深刻，夢裡被其他孩子包圍著被嘲弄是

沒人要的孩子，她不能辯解，被他們用手推著，還被他們丟沙子在

身上，她告訴自己要忍耐，他們反而欺負的更起勁，她想起了疼愛

自己的爸爸媽媽，不禁悲從中來嚎淘大哭起來，她就這麼從哭泣中

驚醒，那孩子無助的模樣還烙印在心裡，怎麼最近都是從夢裡哭醒

，想來不覺深深的嘆了氣，那啞女的委屈心情讓她想起了小武....

..

　　 還記得那一年她小學一年級，家裡來了一位小客人，他是才三

歲大的小武，他是小阿姨的孩子，長的非常可愛，有著原住民所有

的深刻輪廓，美麗的一雙大眼睛，可以說是很漂亮的小男孩。沒有

兄弟姐妹的她非常開心，孤單的生活裡來了小武是多麼令人驚喜，

雖然媽媽說他和一般小孩不一樣，所以希望她要多讓他一點，但她

不懂他那裡不一樣，初次見面時他只是不開口說話，出奇的乖巧，

乖巧的像個洋娃娃一般。如果這樣叫不一樣，她想媽媽一定很希望

她也和他一樣吧！因為媽媽總是嫌她聒噪呢！小武的眼神有種叫人

忍不住想疼惜他的一種無辜，加上他那一個不管你要他做什麼他都

會乖乖的去做的好脾氣，根本就是人見人愛。他為什麼都不開口說

話呢？是因為會害怕嗎？她是這麼猜想的。女孩子天生的母愛讓她

更加想疼愛他。　

　　　「小武，湯匙要這樣拿喔！」「小武喝水要慢慢喝知道嗎？」

「小武，飯飯不可以掉滿地啦！」她總是這樣跟在他身邊照顧著他

，就像他親姊姊一般的疼愛他，她覺得媽媽真是多慮了，他這麼乖

根本就不會有人不讓他啊！小武總是學不會拿湯匙，吃飯總是掉的

比吃進肚裡的多，喝水也是一半喝進了另一半卻把衣服給弄濕。他

不會說話，只會嗯嗯啊啊的出些聲音，但大部份的時候他總是安安

靜靜的看著她，默默學著她的動作。慢慢的她發現他有很多生活上

的行為都沒辦法自理，學習上也很慢，三歲時的自己會這樣嗎？她

也弄不清楚，但是這樣真的讓人很困擾。他常把家裡弄得一團亂，

有時還會弄傷了自己。有一次他不小心尿濕了滿地，媽媽只是說了

句小武乖，不可以這樣喔！他就緊張的趴下去把那些尿努力的吸了

起來，就像是要煙滅證據般的驚慌，媽媽立刻前去抱起了他，心疼

的將他緊緊的抱在懷裡對他輕聲的說沒關係的，此時在一旁早就看

傻了的她，不知道為什麼當下忍不住就落下眼淚.....這就是他和

自己不一樣的地方嗎？她第一次發現他的不同是這麼讓人痛心。後

來他才明白原來他在還是嬰兒的時候發高燒燒壞了腦子，變成弱智

的孩子，所以他的行為發展嚴重遲緩。

　　 他很喜歡看她畫畫，喜歡聽她唱歌，喜歡一個人玩泥巴球，慢

慢的他開始跟著她叫媽媽，雖然喊的很不清楚，但卻喊的很開心，

媽媽總是笑著對他說：「小武，我是阿姨不是媽媽啦！」但是看得

出媽媽臉上滿足甜蜜的笑靨。全家都視小武為家裡的一份子，後來

小武也總算學會了拿湯匙吃飯，她開心的摸摸他的頭說：「你真的

是最棒的！」他也學會了家裡小狗的名字，學會了怎麼拿出盒子裡

的糖果，學會了怎麼穿脫衣服，他的成長變成全家的殷殷期盼。原

以為他會一直在她家住下去，直到有天阿姨想念他要把他帶回去，

爸媽說這樣也好，孩子還是要跟著爸媽才對，但是她好捨不得，離

去時小武緊緊的抓著她的手不肯放，哭著叫著姊姊，一句句讓她更

不願意分離，她不懂為什麼小武一定要離開，她也緊抓著他的小手

不放，還是大人硬拉開才結束這樣的難分難捨。

　　 往後的日子，阿姨又陸續生了六個孩子，每個都好可愛，但是

其中二個孩子也都因為發高燒燒壞腦袋就像小武一樣，因分隔兩地

，她很少見到阿姨其他的孩子，她最思念的還是小武......但沒

多久小武被阿姨送去療養院，因為阿姨無力再撫養他，就此她再也

沒有見到他，直到那一年他的死訊傳來，因為成年以後無法再續住

療養院，他回到阿姨家，有一天阿姨和姨丈在外幾天未歸，始終只

有七歲智力的小武肚子餓想吃東西，於是學起爸媽煮起東西卻不慎

引發火災，驚慌的他就這麼活活被燒死，其實大門並沒有鎖，只是

他因為過度害怕不懂得怎麼逃，而結束了短短的一生。聽到這個消

息真是讓她傷心的難以接受，她不懂為什麼這麼多年，阿姨始終沒

有認真的扛起做媽媽的責任，又為什麼能如此安心幾日未歸卻不給

孩子準備食物造成這樣的悲劇，這一切真的是荒謬又讓人痛心，長

大以後她漸漸明白，小武原本可以是個幸福的孩子，只因為大人的

不用心變成了永遠長不大的孩子，想到這她又不禁傷心難過，為什

麼沒有人可以保護他呢？她無語問蒼天.....生他就該愛他不是嗎

？如今在天上的他是否可以安心的唱歌，快樂的微笑，不必擔心失

去和孤單.....即使他在別人眼中是個智能不足的孩子，但在她心

中他是位最可愛的天使。她多希望一切不是這樣的畫上休止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