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曾淯菁

英法語口譯，胸圍要多大？

最近因朋友的緣故，獲悉一個由某法國公關公司提供的口譯工作機會，但在對方送來的e-mail裡，看到一行奇怪的字眼：

我們是一家專門辦大型活動的公關公司，您的工作是為美國一位名導演擔任服務員兼口譯的工作，身高最低必須170，且英法語流利。

口譯身高要170？雖然我的身高差不多符合標準，但這種明顯有外表歧視的要求，讓我百思不得其解。於是打電話給這位名叫Sylvie的秘書問清楚。

「我想請問詳細的工作內容？」

「工作內容是在一月二十三日，早上九點半到下午二點半之間，為一位知名的美國導演兼製片，擔任口譯和服務員的工作。如果您有興趣，我們會把您的照片和資料，提供給導演，最後再進行能力與外表的篩選。因為這位導演非常有名，我們公司不得不挑選最好的人才。」Sylvie非常自豪地解釋工作內容，好像對方真是大有來頭的樣子。

我心想，這個聽起來頗高級的工作，對我的工作經驗，有一大加分效果，待遇應該不差。但小心起見，還是要問清楚。

「請問待遇怎麼算呢？」

「等一下。」她翻了翻資料。「薪水扣稅後，是一小時十歐元。」她說。

「啊？十歐元？！十歐元？」我不解地重複這個不可思議的數字。

「是的，十歐元！」她非常自信地回答，好像十歐元是一百歐元一樣。

「這是服務員的薪水吧！口譯一天的薪水是二百到四百歐元。您還要求身高170，請問胸圍要多大，才能領一小時『十歐元』的薪水？！」我反唇相譏，有點激動地掛上電話。

週末看TF1《7 a 8》的深度報導，提到一本由Laura D.所寫的一本書《Mes Cheres Etudes》（我親愛的學業），內容描述19歲的Laura為了完成學業以及生活，在父母親無法資助、社會體系求救無援、瘋狂打工仍逃離不了餓肚子的狀態，下海賣淫的故事。像她一樣以販賣身體，資助學業的女學生，在法國估計有二萬到四萬人。

「每當看見地鐵的查票員，就會渾身發抖。我不停地問自己，這個月要怎麼活下去？廚房的櫃子裡，總是只有義大利麵、義大利麵、義大利麵！準備晚餐時，我看著麵，覺得它再一次提醒我，日子不會更好。」Laura在書中寫道。

我想起自己這個荒謬的職場小插曲，不禁讓我對本書描述的法國年輕人經濟困境，有更深的感觸。

如果公關公司「膽敢」要求一個應試者雙語能力、外型佳，身高一米七，同時又只願意付一小時10歐元？那麼別說窮學生的Laura，法國50%薪水在1500歐元以下的「窮忙族」，都逃脫不了現實生活的摧殘。

根據L’express的報導，法國並不是唯一出現女學生賣淫現象的國家。英國自2000年以來，坦承有同學從事脫衣舞孃、伴遊、妓女或色情按摩行業的人數，成長了50%。日本和東歐，也不例外。波蘭甚至為了這些學生創造了一個新字，叫作「Universitituees」(大學妓女university+prostitute)。

然而，賣淫只是為沈重的財務問題，提供暫時的解答罷了。因為當收入增加，花費也隨之上升，又得增加賣身次數來因應需要，少女於是在惡性循環越陷越深，最終賠上青春、自尊、與正常的兩性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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