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L是我在前一份工作裡認識的朋友。
在總統大選前,他一直被某個我認為相當無聊的理由困擾著,那就是他的女朋友政治立場與他不同,且兩人分別站在兩種顏色的極端。他為此感到困擾,因此他問我,這份感情是否該持續下去?!
基本上,男生會開始想這個問題,就大概可以推測到大勢已去,因為他們的問句並不是在尋求意見,而是在尋求贊同。儘管我認為這是他深思熟慮後所下的決定,但我並不認為這是個睿智的決定,因此我仍勸他多花點時間進行溝通,看看是否還有轉圜的餘地。
然而,最終他還是跟女友分手了!
據我所知,他和女友交往已屆三年。在這段時間裡,偶爾雖會吵吵嘴,但多半只是小情侶的打情罵俏,兩人相處也沒太大的問題。不過,隨著總統大選選情告急,這個滿腔熱血、充滿抱負的青年開始視女友的某些言行為有意無意的挑釁。
我不知道他如何將感情和政治擺在同一個天秤上去做衡量,但最終他選擇了政治,就代表他對她的愛,不及於他對政治的狂熱。簡單的說,就是他不夠愛她罷了,政治立場或許是個引爆點,但是底下的炸藥卻是早就埋好著的。
至於他問我政治狂熱者可否兼顧意識形態與愛情,我對此持正面態度。至少在我的感覺裡,若有心想維繫感情,在相處上勢必得發展出一套雙方都能接受的模式。
當自己支持的候選人落選時,無須故做大方,特意恭喜另一政黨的勝利,但至少可以躲在對方的懷裡哭泣。勝選了,或者可以展現氣度,帶對方去吃頓大餐,一方面能逗她開心,另一方面也能暗自慶祝我方勝利。其實怎麼搞都無所謂,因為另一半絕對比那些跟你一點關係都沒有的候選人來的珍貴。
當然,這一切也是放在最佳狀態的框架下才會成立。也就是說,即便兩人都是政治狂熱者(最不利的情況),但卻因為更看重對方,因而能在避免碰觸敏感議題的前提下,再來談這個議題。否則每天發生的事情那麼多,又何必特意提一些會讓彼此不愉快的事情呢?!
不過,若一個人對政治可以狂熱到認為自己能拿「真愛」來換“國家的前途”,或是換得兩千萬人民的自由幸福,因而寧願拋棄愛情,也不願讓全國人民身處水深火熱的深淵,那麼這種直比諾貝爾和平獎得主的寬廣胸懷多少還是值得我們敬佩,但卻不值得效法。
私以為,隨著時空移轉,我們再也不是威權體制下那群被迫害的人民,最多只能說是被討厭老闆任意欺凌的員工,是否還有必要把個人的犧牲和全民族的幸福畫上等號,是值得商榷的一個概念。
更何況,我一直認為若L真的如他所說的那麼愛她,那我認為他絕對會想盡辦法合理化她的言行,而不是在第一時間就談分手。當然他不見得要全盤接受她的論點,但至少會以視而不見,或是理解的眼光讓自己和對方好過。
這就好比女生在單身時,時常提出條件說,比如「我不能接受我男朋友低於170」,或是「我不會愛上沒車、沒房子的男人」等等。每次聽完一長串的條件,我都會為她(們)捏把冷汗,覺得她(們)這輩子可能註定單身了。
但往往幾個月之後,她(們)告訴你她(們)交男朋友(們)了,結果對方可能身高只有169,或是雖沒車貸也沒房貸,但究其原因是因為他連頭期款都拿不出來。然後,她(們)可能還會面笑意告訴你,「真愛是無法被條件化的」,還把之前的條件說拿來當作說笑的題材。
因此,過多的條件和要求,在我看來,只是在合理化自己終將離去的意圖。不過既然不愛了,那麼選擇分手對她或是對自己或許也不是件壞事。只是在下決定之前,多少還是得保證往後自己不會在午夜時分,翻來覆去不成眠時,才發現過去轉過身就能抱住一個暖暖的身體入睡是件多麼美好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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