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兼二職：一手粉筆，一手公文

金老師

在中文學校教書已進入第四年。除了繼續帶九班的語文課，開學起我還接手了教務工作。這週參加了教務交接會議、校務會議，逐步了解教務的範圍——影印、薪資、人事、 預算、師資、校外比賽⋯⋯這才驚覺，教務不是「教」，是「務」——雜務的務。

兩相比較，教書單純多了，也好玩多了。教書是與學生面對面，看他們從「老師，『笨』字怎麼寫？」進步到「老師，『自相矛盾』這樣造句可以嗎？」那種成就感，是即時的、具體的、會笑的。而教務，是與系統搏鬥，與時間賽跑，與各種突發狀況周旋。一個環節卡住，後面全部延誤。

接手教務的第一個震撼，不是課表，不是預算，而是隔壁七班的周老師已經離校了。她是我三年來交談最多的同事。今年我才培訓了她的女兒參加演講比賽，一路從校內甄選到校際比賽，最終獲得小學三四年級組第一名。我與她的女兒建立了「演講革命感情」，與她的兒子還能用台語聊天。上學期末還在走廊上討論教學，這學期教室已經空了。

午後寫下兩首打油詩自嘲：

教書像泡茶，清香自來；

教務像煮飯，火候難猜。

一個養心，一個養胃，

兩個都要，才真滋味。

一邊是好玩，一邊是好煩，

兩手一攤，真是兩難。

該怎麼辦？一邊一半，

乘除加減，化繁為簡。

開學後，我大概會一邊抱著課本，一邊翻著表格。如果哪天你看到我在走廊上同時改作業和回電話，請不要理我——那是我在練習「身兼二職」的最高境界。

而七班教室的空桌椅，會提醒我：教務不只是排課表，而是排好每一個可能離開、也可能回來的人。粉筆寫的是字，公文簽的是人。而我還在學，怎麼把兩者都寫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