峰坐在酒吧煙霧迷漫處的角落,他一個人默默地喝著不知第幾杯的酒,他吐著煙,散成隔離著他與我們的那層神祕感。峰是這裡的常客,很容易就能看見他坐在相同的位置、喝一樣的酒、抽一樣的煙。要是他的專屬位置被佔去,他便什麼都不說地轉身離開。久了,只要同樣身為熟客就會避免坐在那個靠窗並有紅色微光的角落。
從他第一次到這來已經兩三年,卻幾乎沒什麼人能夠接近他。就連擅於攀談的資深酒保Jacqueline都束手無策,他總是以那冷漠的表情回應你任何話語。日子一久,大家便不會主動接近他,但也不至於討厭。
他偶爾還是會跟人交流,但那也是極少。在這兩、三年的光景中,我們只能依稀得知他單身、他曾是名校高材生但不知為何放棄了一切光明前途。我們不知他做什麼、住在哪?只能常常見到他穿著鬆垮頹廢的衣服到同一處坐下。
我們這狐群狗黨基於好奇心想多套些他的話出來,曾成功邀他拚過一次酒。那晚我們幾個幹掉了兩箱的威士忌,而他從頭到尾一直以默默不語和簡單俐落的敬酒幹掉我們幾個,只剩下當家的Jacqueline基於要收店為由逃開,剩下的我們幾個都在吧檯邊吐翻了,連廁所都無法走到。據Jacqueline當時僅剩不多的意識所言,峰若然無事地瀟灑離去,留下像屍體的我們以及當初承諾輸者付錢的鉅額帳單。那次之後,我們對他多了一層不敢言說的敬意。就此我們不敢再去和他談上任何一句話,輸家的印記在面對他時總會浮現。只能望著他靜靜地坐在他的王位,暗紅色沙發的城堡裡頭,遠離著我們。
以為從此就會維持如此狀態,但在一天打著雷的夜晚,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看見他說了那麼多話。他接起一通電話,談了十幾分鐘、一股腦地衝出門後再也沒見到他來過。之後,曾有其他常客說在路上見到他,穿著筆挺的西裝,開輛名貴跑車呼嘯而過,車上還有一位和他狀似親密的女人。不知是什麼改變了他,但他已和我們的世界截然不同。他已遠離這個頹廢俱樂部,而我有預感,他再也不會回來。
限會員,要發表迴響,請先登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