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夜、聖善夜，萬暗中、光華射，照著聖母也照著聖嬰---------」

怡可邊唱邊看著台下引吭高歌的小朋友。

一曲唱罷，紮著兩根辮子的珊妮，舉起肥嘟嘟的拳頭，估溜溜的眼睛看著怡可。

「珊妮，什麼事？」

珊妮字正腔圓地說：「我想要學第二段。」

怡可笑笑看著紅潤的小臉蛋：「妳怎麼知道有第二段？」

「我馬麻說的，她說還有第三段，我想學。」

「妳下課來找我，我再教妳，現在是語文課，我們要玩語文遊戲。」

「耶--------!」

全班歡聲雷動。

「老師，是玩成語接龍嗎？還是故事接龍？」俊傑看著怡可。

「今天是平安夜，讓大家輕鬆點好了。」

「耶，成語接龍，我要當主持人。」英志說。

「我也要當。」

小朋友七嘴八舌吵起來。

怡可輕咳一聲，沉著臉，瞪大眼掃射全班。

大家很快安靜下來。

「上課的秩序當作禮物在昨天的聖誕派對中送人了嗎?再怎麼送也是給同學呀，秩序在哪？誰拿到這個禮物？」

原本噤若寒蟬的凝肅，一下子被笑聲迸裂，看到怡可嚴肅面容，躁動又被硬生生按捺下來，有人摀著嘴，好像這樣能把剛才聽到的笑話吞下去。

怡可看著這些忍俊不住的笑意，不禁哈哈起來。

笑聲傾巢而出，預先上演聖誕的歡樂。

「老師，我們繼續聖誕派對。」

此話像午夜十二點的鐘響，驚醒沉浸在狂歡中的田老師，巫美惠後母的面容催促著她快點趕上語文課這班南瓜車。

怡可整肅心情，緩緩開口：「今天是二十四號，佩瑩，妳要主持嗎？」

「要。」

佩瑩邊說邊走上講台。

看佩瑩指揮若定主持著，怡可抱起待改簿本走向教室後面的位子，坐定後開始批閱，邊豎起耳朵聽著學生的總總，偶爾抬頭看看一切是否恰如其分地進行。

就在大家各就各位順暢地扮演著該扮演的角色時，怡可眼角餘光瞥到一個讓她神經緊繃的身影，刻意不在意好幾秒後，沒想到還在！只好轉頭，窗外那個不是那位，但也好不到哪去，是後母手下頭號殺手---黎妙鮮，而且在向她招手！宜可只好放下有點捨不得的紅筆，站起來準備出去應戰。

黎主任蹙眉看著怡可：「妳應該自己主持。」

怡可定定看著主任：「他們很有經驗，以前玩過，這是訓練的一種方式。」

「我走查全校，沒看過低年級課程這樣設計，那是高年級的活動，最起碼是中年級的。」

黎主任的聲音從齒縫飄出，溫度和西方的平安夜很搭配，怡可心底迴盪著那是妳見識淺薄加墨守成規，幾乎出口的抗議給不能讓學生看到老師和主任吵架的想法壓下，但心中的咕噥像乾柴，燒旺怒火，她瞪著黎妙鮮!

「用這種方法妳就自己上去主持。」

黎主任丟下這句後悻悻然離去。

為了不讓黎妙鮮有機會扣她不配合行政的罪名，怡可走上講台，望著學生緩緩開口：「剛才有人注意到我在走廊嗎？」

「妳在跟黎主任說話。」

「很好，觀察力很敏銳。」怡可笑笑看著文彬。

「我也有看到啊。」秀萍大聲說。

「我也看到了。」文韻說。

「好，你們都很棒。」

頓了一下怡可接著：「教務主任說我自己主持比較恰當。」

「喔----------！我們會主持啦。」小朋友即刻鼓譟起來。

瞥到窗外黎妙鮮欲隱還藏的身影，怡可瞪大眼，誇張地說：「就是嘛，我也認為你們很棒，所以不是我的問題，不可以怪我喔，我可是很信任你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