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ntents ...
udn網路城邦
台中大里少女針微整推薦 台中北屯洢蓮絲和玻尿酸區別 台中大里醫美價格小資族
2022/11/03 11:09
瀏覽47
迴響0
推薦0
引用0

文章目錄:

什麼是洢蓮絲嗎

哪些人適合洢蓮絲微整型?

洢蓮絲豐頰相關案例分享

洢蓮絲豐額+豐頰案例分享

洢蓮絲額頭案例分享

洢蓮絲臉頰案例分享

洢蓮絲的作用原理

洢蓮絲相關須知

洢蓮絲注射的常見問題Q&A

 

你知道什麼是Ellanse洢蓮絲嗎?

「洢蓮絲Ellanse」,又可以被稱做依戀詩或易麗適,具備玻尿酸的特性,又有晶球隱形支架可以進行拉提,效果跟晶亮瓷一樣,主要讓臉型更加立體

外貌美學主要以M劑型的洢蓮絲為主,作用原理和施打方式皆相同

像洢蓮絲這樣的微整形美容是目前的趨勢,尤其對於不希望永久改變外貌的朋友來說

微整形美容流程時間短,修復期不長,隔天就可以工作,生活作息也不需要改變。

外貌美學微整形顧問團隊目前正式在臺中與臺北駐點,提供全方位的醫美服務

哪些人適合洢蓮絲微整型?

從來沒有整型經驗、想先試試看的人

小資經濟的的族群

考慮開刀風險、不想永久性改變容貌的人

不想忍受過長恢復期的人

追求自然效果的人

洢蓮絲是目前網紅界對自身美學管理常用的方式之一,可維持2年效果,也是我們團隊微整形項目主打的項目

尤其我們醫生的招牌技術,不紅不腫,我們的案例眾多,讓你安心~~

洢蓮絲豐頰相關案例分享

客戶評價-小倩:

技術好的醫師,效果就是不一樣,下午1小時的就讓我整個臉形大變身,我覺得顧問師的諮詢真的很重要

她可以給你很不錯的建議,只要跟她討論好,流程就會非常順利喔

 

洢蓮絲豐額+豐頰案例分享

客戶評價-Alice:

關注外貌美學一段時間了,最近才鼓起勇氣諮詢,顧問師很親切,我把照片傳給她的時候

她就可以明確指出問題,真的很有默契,我覺得一個多小時的時間,就可以感受到變化,現在到第10天

臉頰跟額頭一樣飽滿,開心灑花

 

洢蓮絲額頭案例分享

客戶評價-泱泱:

我只能說外貌美學救了我的額頭,之前的抬頭紋跟海波浪一樣,有夠好笑的,但是醫師出手就知道有沒有

好的技術會反映在效果上,非常滿意喔~感謝顧問跟醫師

 

洢蓮絲臉頰案例分享

客戶評價-小可:

有時我很不想正視我32歲的臉頰,感覺年紀越大,以前那種很有朝氣的樣子就回不去了

常拍照的我,都只能靠修圖把照片修的美美的,不過外貌美學團隊的技術就是讓我很滿意

現在近拍都不需要美肌了,這樣的效果很不錯啊!

 

洢蓮絲的作用原理

第一重:立即填補、立即改善

由於CMC凝膠載體有絕佳黏度及支撐性,當CMC注入至皮膚後,可在第一時間內有立即填補及改善皺紋的功效。

 

第二重:促進結締組織增生

CMC凝膠載體漸漸被吸收的同時,PCL微粒子會不斷刺激結締組織,讓新生的結締組織搭起支撐肌膚的彈性支架,取代原本CMC凝膠載體被人體分解後的空間,讓肌膚用天然的方式變得平順光滑。

 

第三重:持續性的作用效果讓肌膚維持長時間的豐潤彈性

當CMC凝膠載體及PCL微粒子皆被人體吸收解後,人體自身的結締組織可取代原本CMC凝膠載體及PCL微粒子的支撐空間,持續為肌膚塑造豐盈的緊緻感。

因此皺紋、凹陷、鬆弛乃為顯老之三種明顯特徵,愛美一族的你,就算不追求永遠的十八,也希望能比真實年齡看起來再小一點點,洢蓮絲就是一個最佳選擇!

洢蓮絲相關須知

1.6小時內避免接觸注射區域、臉部按摩、睡覺、頭部前傾及運動。

2.注射完24小時內不要做劇烈運動、搭飛機。

3.一週內避免泡溫泉、使用烤箱、蒸氣SPA或是極冷的地方。

4.當療程結束後7~10天,可進行修正治療來達到適當修正效果。

 

洢蓮絲注射的常見問題Q&A

Q1: 什麼人適合施打? 什麼部位適合施打?

A1:除了懷孕者,產後2個月內,有免疫疾病及重大 疾病者,

所有健康的人都適合施打。 除了眉間,眼窩,及嘴唇不能施打,其他部位皆適合施打。

Q2:施打過洢蓮絲的病人,施打的滿意度如何?

A2:通常回診時,客人常說膚質變好,變亮。施打過後填充效果佳,維持度也佳。

Q3:施打時須注意什麼事項?

A3:衛教很重要。洢蓮絲施打過後有些人易腫脹、異物感,

但是7-10天後癥狀就會消失,一定要先告知客人。

Q4:術後注意事項?

A4:施打後可立即塑型,約3~7天定型即不易再位移。

若腫脹可冰敷,其他注意事項與一般微整相同。

Q5:什麼樣的狀況適合使用洢蓮絲?

A5:

1.長期打玻尿酸來維持臉部澎潤的客人。

2.長期打晶亮瓷來維持臉部立體度的客人。

3.喜歡舒顏萃,但不喜歡按摩者。

4.想要玻尿酸加舒顏萃效果者。

外貌美學諮詢師顧問官網:https://www.topcoinfuture.com/

立即與外貌美學顧問團隊聯繫:http://line.me/ti/p/@858ecymb

WE115CEEC158EF

臺中大雅洢蓮絲恢復期多久,外貌美學全方位醫美服務

Ellansé洢蓮絲來自荷英共同研發的獨特的真皮填充劑,兩種主成CMC+PCL均屬醫療衛材等級,兩者共通的特性在於能完全被人體吸收,在醫療領域已使用逾20多年。Ellansé洢蓮絲擁有FDA美國食品藥物管理局核的GRAS認證,在2009年通過歐盟認證,於2011年榮獲Frost & Sullivan歐洲技術創新年度大獎,並於在臺灣合法上市。彰化膠原蛋白針多久出效果

臺中潭子洢蓮絲價格的主要成份為70%之PBS-生物降解材料(carboxymethylcellulose, CMC)製成的凝膠體包覆著30%之聚己內酯(polycaprolactone, PCL)製成的25-50微米(µm)的完美微型晶球。微晶球將隨者注入的凝膠均勻地分佈在皮下組織內的3D空間裡,搭建一個幫助皮膚重新生長自體膠原蛋白的支架。平滑、正圓形的完美球體以類3D列印方式,進行皮膚組織再造工程, 晶球的平滑面輕柔地與組織接觸,微微的刺激組織生長出全新優質的膠原蛋白。注射後凝膠的黏稠度可立即修補,所以可以提供即時填充與皺紋修復,同時改善肌膚彈性。

PCL微晶球隨著時間被身體吸收臺中膠原蛋白針M型的價格
自體再生的優質膠原蛋白漸漸填補原本晶球的空間臺中豐原洢蓮絲微整推薦

Ellanse-S第13個月時所有微晶球被人體吸收後,原來微晶球的空間將被新生的自體膠原蛋白填充,以取代被吸收的凝膠體肌,所以可以達到長時間的持續性修復,使膚質展現比剛施打時更光滑亮麗。

ELLANSÉ® 洢蓮絲的作用原理臺中大里童顏針幾個型號

注射進皮下組織時,CMC凝膠體提供即時性的填充效果。當CMC凝膠體逐漸被代謝吸收後,則由PCL微型晶球持續作用並刺激纖維細胞,以誘發自體膠原蛋白新生。PCL微型晶球也隨著時間逐漸代謝吸收,此時膠原蛋白新生程序也完成,並替代了原先的微型晶球。臺中大里童顏針醫學美容診所推薦

汪曾祺:午門憶舊  北京解放前夕,一九四八年夏天到一九四九年春天,我曾在午門的歷史博物館工作過一段時間。  午門是紫禁城總體建筑的一個重要的組成部分。這是故宮的正門,是真正的"宮門"。進了天安門、端門,這只是宮廷的"前奏",進了午門,才算是進了宮。有午門,沒有午門,是不大一樣的。沒有午門,進天安門、端門,直接看到三大殿,就太敞了,好像一件衣裳沒有領子。有午門當中一隔,后面是什么,都瞧不見,這才顯得宮里神秘莊嚴,深不可測。  午門的建筑是很特別的。下面是一個凹形的城臺。城臺上正面是一座九間重檐廡殿頂的城樓;左右有重檐的方亭四座。城樓和這四座正方的亭子之間,有廊廡相連屬,穩重而不笨拙,玲瓏而不纖巧,極有氣派,俗稱為"五鳳樓"。在舊戲里,五鳳樓成了皇宮的代稱。《草橋關》里姚期唱到:"到來朝陪王在那五鳳樓",《珠簾寨》里程敬思唱道:"為千歲懶登五鳳樓",指的就是這里。實際上姚期和程敬思都是不會登上五鳳樓的。樓不但大臣上不去,就是皇帝也很少上去。  午門有什么用呢?舊戲和評書里常有一句話:"推出午門斬首!"哪能呢!這是編戲編書的人想象出來的。午門的用處大概有這么三項:一是逢什么大典時,皇上登上城樓接見外國使節。曾見過一幅紫銅的版刻,刻的就是這一盛典。外國使節、滿漢官員,分班肅立,極為隆重。是哪一位皇上,慶的是何節日,已經記不清了。其次是獻俘。打了勝仗(一般就是鎮壓了少數民族),要把俘虜(當然不是俘虜的全部,只是代表性的人物)押解到京城來。獻俘本來應該在太廟。《清會典·禮部》:"解送俘囚至京師,欽天監擇日獻俘于太廟社稷。"但據熟悉掌故的同志說,在午門。到時候皇上還要坐到城樓親自過過目。究竟在哪里,余生也晚,未能親歷,只好存疑。第三,大概是午門最有歷史意義,也最有戲劇性的故實,是在這里舉行廷杖。廷杖,顧名思義,是在朝廷上受杖。不過把一位大臣按在太和殿上打屁股,也實在不大像樣子,所以都在午門外舉行。廷杖是對廷臣的酷刑。據朱國楨《涌幢小品》,廷杖始于唐玄宗時。但是盛行似在明代。原來不過是"意思意思"。《涌幢小品》說,"成化以前,凡廷杖者不去衣,用厚棉底衣,毛氈迭帊,示辱而已。"穿了厚棉褲,又墊著幾層氈子,打起來想必不會太疼。但就這樣也夠嗆,挨打以后,要"臥床數日,而后得愈"。"正德初年,逆瑾(劉瑾)用事,惡廷臣,始去衣。"——那就說脫了褲子,露出屁股挨打了。"遂有杖死者。"掌刑的是"廠衛"。明朝宦官掌握的特務機關有東廠、西廠,后來又有中行廠。廷杖在午門外進行,掄杖的該是中行廠的錦衣衛。五鳳樓下,血肉橫飛,是何景象?  不知從什么時候起,五鳳樓就很少有人上去。"馬道"的門鎖著。民國以后,在這里建立了歷史博物館。據歷史博物館的老工友說,建館后,曾經修繕過一次,從城樓的天花板上掃出了一些燒雞骨頭、荔枝殼和桂圓殼。他們說,這是"飛賊"留下來的。北京的"飛賊"做了案,就到五鳳樓天花板上藏著,誰也找不著——那倒是,誰能搜到這樣的地方呢?老工友們說,"飛賊"用一根麻繩,一頭系一個大鐵鉤,一甩麻繩,把鐵鉤搭在城垛子上,三把兩把,就"就"上來了。這種情形,他們誰也不會見過,但是言之鑿鑿。這種燕子李三式的人物引起老工友們美麗的向往,因為他們都已經老了,而且有的已經半身不遂。  "歷史博物館"名目很大,但是沒有多少藏品,東邊的馬道里有兩尊"將軍炮"。是很大的銅炮,炮管有兩丈多長。一尊叫做"武威將軍炮",另一尊叫什么將軍炮,忘了。據說張勛復辟時曾起用過兩尊將軍炮,有的老工友說他還聽到過軍令:"傳武威將軍炮!"傳"××將軍炮!"是誰傳?張勛,還是張勛的對立面?說不清。馬道拐角處有一架李大釗烈士就義的絞刑機。據說這架絞刑機是德國進口的,只用過一次。為什么要把這東西陳列在這里呢?我們在寫說明卡片時,實在不知道如何下筆。  城樓(我們習慣叫做"正殿")里保留了皇上的寶座。兩邊鐵架子上掛著十多件袁世凱祭孔用的禮服,黑緞的面料,白領子,式樣古怪,道袍不像道袍。這一套服裝為什么陳列在這里,也莫名其妙。  四個方亭子陳列的都是沒有多大價值,也不值什么錢的文物:不知道來歷的墓志、燒癱在"匣"里的鈞窯磁碗、清代的"黃冊"(為征派賦役編造的戶口冊)、殿試的卷子、大臣的奏折……西北角一間亭子里陳列的東西卻有點特別,是多種刑具。有兩把殺人用的鬼頭刀,(www.lz13.cn)都只有一尺多長。我這才知道殺頭不是用力把腦袋砍下來,而是用"巧勁"把腦袋"切"下來。最引人注意的是一套凌遲用的刀具,裝在一個木匣里,有一二十把,大小不一。還有一把細長的錐子。據說受凌遲的人挨了很多刀,還不會死,最后要用這把錐子刺穿心臟,才會氣絕。中國的剮刑搞得這樣精細而科學,真是令人嘆為觀止。  整天和一些價值不大、不成系統的文物打交道,真正是"抱殘守缺"。日子過得倒是蠻清閑的。白天檢查檢查倉庫,更換更換說明卡片,翻翻資料,都是可做可不做的事情。下班后,到左掖門外筒子河邊看看算卦的算卦,——河邊有好幾個卦攤;看人叉魚,——叉魚的沿河走,捏著魚叉,欻地一叉下去,一條二尺來長的黑魚就叉上來了。到了晚上,天安門、端門、左右掖門都關死了,我就到屋里看書。我住的宿舍在右掖門旁邊,據說原是錦衣衛——就是執行廷杖的特務值宿的房子。四外無聲,異常安靜。我有時走出房門,站在午門前的石頭坪場上,仰看滿天星斗,覺得全世界都是涼的,就我這里一點是熱的。  北平一解放,我就告別了午門,參加四野南下工作團南下了。  從此就再也沒有到午門去看過,不知道午門現在是什么樣子。  有一件事可以記一記。解放前一天,我們正準備迎接解放,來了一個人,說:"你們趕緊收拾收拾,我們還要辦事呢!"他是想在午門上登基。這人是個瘋子。  1986年1月9日   汪曾祺作品_汪曾祺散文集 汪曾祺:草木春秋 汪曾祺:跑警報分頁:123

如果努力不能解決問題,那就更努力一點  文/李曉木  1  曾在網上看到一個故事,感動了很久。  有一個妹子,因為夢想去了德國留學。為了省錢,她租住的小閣樓得貓著腰走,一米六的朋友去看她都站不直。什么便宜吃什么,一天預算是一歐。衣服更別提了,逛的是跳蚤市場,一歐一件毛衣,兩歐一件大衣,三歐一雙皮鞋……  很多同學都嘲笑她,過得這么苦還出國,真是愛慕虛榮。  然而,她就是有這么一種能力,能把這些聲音都過濾掉,任憑周圍人嘲笑。她知道自己不是愛慕虛榮,只是希望能學習到自己感興趣的知識。有人問,你見過早晨四五點鐘的太陽嗎?這個妹子起床的時候,還沒有太陽。  就這么死磕了三年,以“優秀畢業生”的身份畢業,畢竟這個頭銜在全校也只有7個名額。順利簽約工作,年薪不菲。  原來,內心強大的人,只肯把力氣用在努力自己的未來上。這就是一種了不起的能力。  如同《海賊王》里說的那樣:“這個世界并不是掌握在那些嘲笑者的手里,而恰恰掌握在能夠經得住嘲笑與批評、并不斷往前走的人手里。”  2  我喜歡寫作。記得兩年前某一天的午休,我正在奮筆疾書,突然聽到一個人說:“她總寫也是一種病啊,還真把自己當成一塊料!”另一個人發出“咯咯咯”的怪笑聲。  兩個人在嘲笑我。  平時玻璃心泛濫,那一刻我居然很反常,心里特別篤定:這次是你們錯了,總寫不是有病,而是夢想。  事后,我很奇怪自己的表現。以往的我是這樣的:別人說我穿粉色難看,我從此不碰粉色;別人說冬瓜好吃,我就不吃西瓜了……沒有主見的我,正常的表現不應該是放棄不寫了嗎?然而,我寫得更勤奮了。  原來,當你真心喜歡并確定一件事情時,別人的嘲笑不是阻力,而是動力。  想想自己這一路打怪升級,還真經歷了不少嘲諷和挫敗,但更多的還是越努力越幸運地成長。  我不是中文系畢業,沒有系統寫作經驗,不是專職寫作并沒有很多的時間……所以只有,當別人刷劇、聊天的時候,我讀書寫作;當別人和朋友聚餐豪飲的時候,我讀書寫作;當別人進入夢鄉的時候,我還在讀書寫作。  雖然過程中也遭遇過退稿,也曾深深質疑過自己的能力和天分,但是我沒有停止過一刻努力。我相信聚沙成塔,相信厚積薄發,相信我終會游刃有余在文學的海洋。  我醉心于那種由心到文的快感,那股子無法言說的感覺看似狂妄,實則是內心滿足不已的平和。  任世事變遷,任人心叵測,我可以安然于顛簸。我的心態始終如一,那就是“努力使自己在自我之中,努力不至迷失方向。”  3  中國成語大會冠軍彭敏曾說:“其實,一個有夢想的人,一定不會去嘲笑另一個人的夢想。只有碌碌無為的人,才會害怕別人因夢想脫穎而出,被夢想帶離他們平庸的行列。嘲笑的背后,其實暗含著恐懼。”  是的,嘲笑的背后,大多是自己得不到也做不到,一種害怕被別人碾壓的恐懼感。  許多喜好嘲笑的人,他們沒有自己的夢想,更不曾努力過,所以才對別人的理想那么不屑。  嘲笑的口氣里裹挾著的,不過是自己的嫉妒和無能,滿足的只是貶低別人抬高自己的口舌之快。  但讓嘲笑者最難過的事情是,這個世界上有一種“揉面定律”。真正強大的人遭遇打擊挫敗的時候,不是絕望地順從或者遺憾地放棄,而是會把這些嘲諷當成要往面粉里摻的水,摻水的過程中要不斷地揉,揉的過程自然就是韌性的成長,最后慢慢變成面團。  換一種思維,那些天天批評挑刺,哪怕是在背后說壞話、看輕我們的人,又何嘗不是自己的另一類朋友或者另一種身份的導師呢?  很喜歡美劇里這樣一句經典臺詞:“你回過頭來看看就會發現,你的每個經歷、每次錯誤、每次失敗,都幫助你走向了你應該成為的那個人。”  我覺得這句臺詞也可以改成:你的每一次被嘲諷、每一次被別人看低,都會激發你的努力,讓你成長為自己最喜歡的樣子,過不想和任何人交換的人生。  如果努力不能解決問題,那就更努力一點。  來源:李曉木(ID:lixiaomu0920)| 作者:李曉木,專欄作者,新書《千萬別看低自己,沒人喜歡塵埃中的你》已上市。 堅持努力,最壞的結果不過是大器晚成 讓你飛速走向成功的,從來不是單純的努力 愿你加倍努力,過上自己想要的生活分頁:123

史鐵生:老屋小記  年齡的算術,通常用加法,自落生之日計,逾年加一;這樣算我今年是四十五歲。不過這其實也是減法,活一年扣除一年,無論長壽或短命,總歸是標記著接近終點;據我的情況看,扣除的一定多于保留的了。孩子仰望,是因為生命之囤滿得冒尖;老人彎腰,是看囤中已經見底。也可以有除法,記不清是哪位先哲說過:人為什么會覺得一年比一年過得快呢?是因為,比如說,一歲之年是你生命的全部,而第四十五年只是你生命的四十五分之一。還可以是乘法,你走過的每一年都存在于你此后所有的日子里,在那兒不斷地被重新發現、重新理解,不斷地改變模樣,比如二十三歲,你對它有多少新的發現和理解你就有多少個二十三歲。  二十三歲時我曾到一家街道生產組去做工,做了七年。———這話沒有什么毛病,我是我,生產組是生產組,我走進那兒,做工,七年。但這是加法或減法。若用除法乘法呢,就不一樣。我更迷戀乘法,于是便劃不清哪是我,哪是那個生產組,就像劃不清哪是我哪是我的心情。那個小小的生產組已經沒有了,那七年也已消逝,留下來是我逐年改變著的心情,和由此而不斷再生的那幾間老屋,那年月以及那些人和事。  那是兩間破舊的老屋,和后來用碎磚壘成的幾間新房,擠在密如羅網的小巷深處,與條條小巷的顏色一致,蕪雜灰暗,使天空顯得更藍,使得飛起來鴿子更潔白。那兒曾處老城邊緣,荒寂的護城河在那兒從東拐向南流;如今,城市不斷擴大,那兒差不多是市中心了。總之,那個地方,在這遼闊的球面上必定有其準確的經緯度,但這不重要,它只是在我的心情里存在、生長,一個很大的世界對它和對我都不過是一個悠久的傳說。  我想去那兒,是因為我回到那個很大的世界里去。那時我剛在輪椅上坐了一年多,二十三歲,要是活下去的話,料必還是有很長久的歲月等著我。V告訴我有那么一個地方,我說我想去。V和我在一條街道上住,也是剛從插隊的地方轉回來,想等一份稱心的工作,暫時在那生產組干著。我說我去,就怕人家不要。V說不會,又不是什么正式工廠,再說那兒的老太太們心眼兒都挺好。父親不大樂意我去,但悶悶地說不出什么,那意思我懂:他寧可養我一輩子。但是“一輩子”這種東西,是要自己養的,就像一條狗,給別人養就是別人的。所有正式的招工單位見了我的輪椅都害怕,我想萬萬不可就這么關在家里并且活著。  我搖著輪椅,V領我在小巷里東拐西彎,印象中,街上的人比現在少十倍,鴿哨聲在天上時緊時慢讓我心神不定。每一條小巷都熟悉,是我上小學時常走的路,后來上了中學,后來又去“串聯”又去“插隊”又去住醫院……不走這些路已經很久。過了一棵半朽的老槐樹是一家汽車房的大宅院,過了大宅院是一個小煤廠,過了小煤廠是一個雜貨店,過了雜貨店是一座老廟很長的紅墻,跟著紅墻再往前去,我記得有一所著名的監獄。V停了步說到了。  我便頭一回看見那兩老屋:塵灰滿面。屋門前有一塊不大的空場,就是日后蓋起那幾間新房的地方。秋光明媚,滿地落葉金黃,一群老太太正在屋前的太陽地里勞作,她們大約很盼望發生點兒什么格外的事,紛紛停了手里的活兒,直起腰,從老花鏡的上緣挑起眼睛看我。V“大媽、大嬸”地叫了一圈,又仰頭叫了一聲“B大爺”。房頂上蹲著一個老頭,正在給漏雨的屋頂鋪瀝青。  “怎么著爺們兒?來吧!甭老一個人在家里憋著……”B大爺笑著說,露出一嘴殘牙。他是在說我。  應該有一首平緩、深穩又簡單的曲子,來配那兩間老屋里的時光,來配它終日沉暗的光線,來配它時而喧鬧與時而疲倦。或者也可以有一句歌詞,一句最平白的話,不緊不慢地唱,反反復復地唱,便可呈現那老屋里的生活,聞見它清晨的煤煙味,聽見它傍晚關燈和鎖門的輕響。  我們七八個年輕人占住老屋的一角,常常一邊干活兒一邊唱歌。七年中都唱過什么,記不住也數不清。如今回想,會唱歌中,卻找不出哪一句能與我印象中那老屋里緩緩流動的情緒符合。能夠符合它的只應當是一句平白的話,平白得甚至不要有起伏,惟顫動的一條直線,短短的,不斷地連續。這樣似乎就在我耳邊,或者心里,可一旦去找它卻又飄散。  老太太們盼望這個小生產組能夠發達,發展成正式工廠,有公費醫療,一旦干不動了也能算退休,兒孫成群終不如自己有一份退休金可靠。她們大多不識字,五六十歲才出家門,大半輩子都在家里侍候丈夫和兒女。我們干的活兒倒很文雅:在仿古的大漆家具上描繪仕女佳人,花鳥樹木,山水亭臺……然后在漆面上雕出它們的輪廓、衣紋、發絲、葉脈……再上金打蠟,金碧輝煌地送去出口,換外匯。  “要人家外國錢干嘛呢,能用?”A老太太很些明知故問的意思,掃視一周,等待呼應。  “給你沒用,國家有用。”G大嬸搭腔,“想買外國東西,就得用外國錢。”  “外國錢就外國錢吧,怎么叫外匯?”  “干你的活唄老太太——!知道那么多再累著。”  “我劃算,外匯真要是那么難得,國家興許能接收咱們這個廠子……”  老太太們沉默一會兒,料必心神都被吸引到極樂世界般的一幅圖景中去了。  “哎,對了,U師傅,你應當見過外匯?”  于是,最安靜的一個角落里響起一個輕柔的聲音:“外匯是嗎?哦,那可有很多種,美元,日元,英鎊,法郎,馬克……我也并不都見過。”這聲音一板一眼字正腔圓,在簡陋的老屋里優雅發漂浮,怪怪的,很不和諧,就像蕪雜的窄巷忽然閃現一座精致的洋房,連灰塵都要退避。“對呀對呀,紙幣,跟人民幣差不多……對呀,是很難得,國家需要外匯。”  這回沉默的時間要長些,希望和信心都在增長。  可是A老太太又琢磨出問題了:“咱們買外國東西用外國錢,外國買咱們的東西不是也得用中國錢嗎?那您說,咱這東西可怎么換回外匯來呢?”  “不,”U師傅細聲地笑一下,“外國人買咱們的東西要付外匯。”  “那就不對了,都用他們的錢,合著咱們的錢沒用?”  U師傅光是笑,不再言語。  很多年以后,我在一家五星級飯店里看見了那樣幾件大漆的仿古陳設:一張條案、幾只繡墩、一堂四扇屏風。它們擺布在幽靜的廳廊里,幾株花草圍伴,很少有人在它們跟前駐足,惟獨我一陣他鄉遇故知般的欣喜。走近細看,不錯,正是那樸拙的彩繪和雕刻,一刀一筆都似認得。我左顧右盼,很想對誰講講他們的來歷,但馬上明白,這兒不會有人懂得它們,不會有人關心它們的來歷,不會再有誰能聽見那一刀一筆中的希望與岑寂。我摸摸那屏風纖塵不染的漆面,心想它們未必就是出自那兩間老屋,但誰知道呢,也許這正是我們當年的作品。  冬天的末尾。凍土融化,變得溫潤松軟時,B大爺在門前那塊空場上畫好一條條白線,磚瓦木料也都預備齊全,老屋里洋溢著歡快的氣氛。但陣陣笑聲不單是因為新屋就要破土動工,還因為B大爺帶來“基建隊”中有個傻子。  “嘿,三子,什么風把你刮來了?”  “你們這兒不是要蓋房嗎?”  “嗬,幾天不見長出息了怎的,你能蓋得了房?”  三子愧怍地笑笑:“這不有B大爺嗎?”  三子?這名兒好耳熟。我正這么想著,他已經站到我跟前,并且叫著我的名字了。“喂,還認得我嗎?”他的目光遲滯又迷離。  “噢……”我想起來了,這是我的小學同學,可怎么這樣老了呢?駝背,而且滿臉皺紋。“你是王……?”  “王…王…王海龍。”他一臉嚴肅,甚至是緊張。  又有笑他了:“就說‘三子’多省事兒!方圓十里八里的誰不知道三子?未必有人能懂得‘王海龍’是什么東西。”  三子的臉紅到耳根,有些喘想爭辯,但終于還是笑,一臉嚴肅又變成一臉愧怍,笑聲只在喉嚨里“哼哼”地悶響。  我連忙打岔:“多少年了呀,你還記得我?”  “那我還能不記得?你是咱班功課最棒的。”  眾人又插嘴說:“那最孬的是誰呢?”“小學上了十一年也沒畢業的,是誰呢?”“倆腿穿到一條褲腿里滿教室跳,把新來的女老師嚇得不敢進門,是誰?”  “我——!媽了個巴子的,行了吧?!”三子猛喊一聲,但怒容只一閃,便又在臉上化作歉疚的笑,隨即舉臂護頭。  果然有巴掌打來,虛虛實實落在三子頭上。  “能耐你不長,罵人你倒學得快!”  “這兒都是你大媽大嬸,輪得上你罵人?”  “三子,對象又見了幾個了啦?”  “幾個哪兒夠,幾打了吧?”  “不行。”三子說。  “喂喂——說明白了,人家不行還是咱們不行?”  “三子!”B大爺喊,“還不快跟我干活兒去?這群老‘半邊天’一個頂一個精,你惹得起誰?”  B大爺領著三子走了,甩下老屋里的一片笑罵。  B大爺領著三子和V去挖地基,還有個叫老E的四十多歲的男人。三子一邊挖土一邊念念叨叨地為我嘆息:“誰承想他會癱了呢?唉,這下他不是也完了?這輩子我跟他都算完了……”V聽了眥瞪三子:“你他媽完了就完了吧,人家怎么完了?再胡說留神我抽你!”三子便半不吭聲,拄著鍬把抵頭站著。B大爺叫他,他也不動,B大爺去拽他,他慌抹了一把淚,臉上還是歉意的笑。——這些都是后來B大爺告訴我的。  三子的話刺痛了我。  那個二十三歲、兩腿殘廢的男人,正在戀愛。他愛上了一個健康、漂亮又善良的姑娘。健康、漂亮、善良——這幾個詞大陳舊,也太普通了,但沒有別的詞給她,別的司對于她嫌雕琢。別的詞,矯飾、浮華,難免在長久的時光中一點點磨損掉。而健康,漂亮,善良,這幾個詞經歷了千百年。屬于那個年輕的戀愛者的,只有一個詞:折磨。  殘疾已無法更改,他相信他不應該愛上她,但是卻愛上了,不可抗拒,也無法逃避,就像頭上的天空和腳下的土地。因而就只有這一個詞屬于他:折磨。并不僅因為痛苦,更因為幸福,否則也就沒有痛苦也就沒有折磨。正是這愛情的到來,讓他想活下去,想走進很大的那個世界去活上一百年。  他坐在輪椅上吻了她,她允許了,上帝也允許了。他感到了活下去的必要,就這樣就這樣,就這樣一百年也還是短。那時他想,必須努力去做些事,那樣,或許有一天就能配得上她,無愧于上帝的允許。偷偷地但是熱烈地親吻,在很多晴朗或陰郁的時刻如同團聚,折磨得到了報答,哪怕再多點兒折磨這報答也是夠的。但是總有一塊巨大的陰影,抑或巨大的黑洞一一看不清它在哪兒,但必定等在未來。  三子的話,又在我心里灌滿了惶恐和絕望。一個傻人的話最可能是真的。  楊樹的枝條枯長、彎曲,在春天最先吐出了花穗,搖搖蕩蕩在灰白的天上。我搖著輪椅,毫無目的地走。街上車水馬龍人流如潮,卻沒有聲音一一我茫然而聽不到任何聲音,耳邊和心里都是空荒的岑寂。我常常一個人這樣走,一無所思,讓路途填塞時間,勞累有時候能讓心里舒暢、平靜,或者是麻木。這一天,我沿著一條大道不停地搖著輪椅,不停地搖著,不管去向何方,也許我想看看我到底有多少力氣,也許我想知道,就這么搖下去究竟會走到哪兒。  夕陽西墜時,看見了農田,看見了河渠、荒崗和遠山,看見了曠野上的農舍炊煙。這是我兩腿癱瘓后第一次到了城市的邊緣。綠色還很少,很薄,裸露的泥土占了太重的比例,落霞把料峭的春風也浸染成金黃,空幻而遼闊地吹拂。我停下車,喝口水,歇一會兒。閉上眼睛,世界慢慢才有了聲音:鳥兒此起彼落的啼鳴……農家少年的叫喊或者是歌唱……遠行的列車偶爾的汽笛聲……身后的城市“隆隆”地轟響著,和近處無比的寂靜……但是,我完了嗎?如果連三子都這樣說,如果愛情就被這身后的喧囂湮滅,就被這近前的寂靜囚禁,這個世界又與你何干?睜開眼,風還是風,不知所來與所去,浪人一樣居無定所。身上的汗涼了,有些冷。我繼續往前搖,也許我想:搖死吧,看看能不能走出這個很大的世界……然后,暮色蒼茫中,我碰上了一個年輕的長跑者。  一個天才的長跑家——K,K在我身旁收住腳步,愕然地看著我,問我這是要到哪兒去?我說回家。他說,你干嘛去了?我說隨便走走。他說你可知道這是哪兒嗎?我搖搖頭。他便推起我,默默地跑,朝著那座“隆隆”轟響的城市,那團燈火密聚的方向。  想起未開放的年代,一定會想起K,想起他在喧囂或寂靜的街道上默默奔跑的形象。也許是因為,那個年代,恰可以這孤獨的長跑為象征、為記憶、為訴說吧。  K因為在“文革”中出言不慎,未及成年就被送去勞改,三年后改造好了回來,卻總不能像其他同齡人一樣有一份正式工作。所謂“改造好了”,不過是標明“那是被改造過的”(就像是“盜版”的),以免與“從來就好的”相棍淆。這樣,K就在街道生產組蹬板車。蹬板車之所得,剛剛填平蹬板車之所需。力氣變成錢,錢變成糧食,糧食再變成力氣,這樣周而復始我和K都曾懷疑上帝這是什么意圖?K便開始了長跑,以期那嚴密而簡單的循環能有一個漏洞,給夢想留下一點兒可能。K以為只要跑出好成績,他就可以真正與別人平等,或者得一份正式工作,或者再奢侈些一一被哪個專業田徑隊選中。  K推著我跑,燈火越來越密,車輛行人越來越多……K推著我跑,屋頂上的月亮越來越高;越來越小,星光越來越亮越來越遼闊……K推著我跑,“隆隆”的喧囂慢慢平息著,城市一會兒比一會兒安靜……萬籟俱寂,只有K的腳步聲和我的車輪聲如同空谷回音……K推著我跑在我的印象中一直就沒有停下,一直就那樣沉默著跑,夜風撲面,四周的景物如鬼影幢幢……也許,恰恰我倆是鬼(沒有“版權”而擅自“出版”了),穿游在午夜的城市,穿揣在這午夜的千萬種夢境里……K是個天才長跑家。他從未受過正規訓練,只靠兩樣天賦的東西去跑:身體和夢想。他每天都跑兩三萬米,每天還要拉上六七百斤的貨物蹬幾十公里路,其間分三次吃掉兩斤糧食而已。生產組的人都把多余的糧票送給他。談不上什么營養,只臨近大賽的那一個月,他才每天喝一瓶牛奶,然后便去與眾多營養充足、訓練有素的專業運動員比賽。年年的“春節環城賽”我都搖著輪椅去看他跑。年年他都捧一個獎杯或獎狀回來,但僅此而己,夢想還是夢想。多少年后我和K才懂了那未必不是上帝的好意相告:  夢想就是夢想,不是別的。  有個十三四歲的男孩要跟K學長跑,從未得到過任何教練指點的K便當起了教練。后來,這男孩的姐姐認識了K,愛上了K,并且成了K的妻子——那時K仍然在拉板車,在跑,在盼望得到一份正式工作,或被哪個專業田徑隊選中。  熱戀中的K曾對我說過一句話。他說他很久以來就想跟我說這句話了。他說:“你也應該有愛情,你為什么不應該有呢?”我不回答,也不想讓他說下去。但是他又說:“這么多年,我最想跟你說的就是這句話了。”我很想告訴他我有,我有愛情,但我還是沒有告訴他,我很怕去看這愛情的未來。那時候我還沒能聽懂上帝的那一項啟示:夢想如果終于還是夢想,那也是好的,正如愛情只要還是愛情,便是你的福。  U師傅有什么夢想么?U師傅會有怎樣的夢想呢?  U師傅的腳落在地上從來沒有聲音,走在深深的小巷里形單影只,從不結群。U師傅走進老屋里來工作,就像一個影子,幾乎不被人發現。“U師傅來了嗎?”——如果有人問起,大家才她的座位上望,看見一個滿頭烏發、身材順長的老女人,跟著見一聲如少女般細聲細氣的回答——“來了呀。”  我初來老屋之時,聽說她已經有五十歲——除非細看其容顏,否則絕不能信。她的身段保持得很好,舉手投足之間會令人去想:她必相信可以留駐往昔,或者不信不能守望住流去的歲月。無論冬夏,她都套一身工作服,領口和袖口的扣子都扣緊。她絕不在公用的水盆中洗手,從不把早點拿來老屋吃。她來了,干活;下班了,她走。實在可笑的事她輕聲地笑,問到她頭上的話她輕聲回答,回答不了的她說“真抱歉,我也說不好”,令她驚訝的事物她也只說一聲“喲,是嗎”。  “U師傅,您給大伙說兩句外國話聽聽行不行?”“不行呀,”她說,“都快忘光了。”  小T說:“U師傅,您昕D唱的那些嘀里咕嚕的是外語嗎?”她笑笑,說“我聽不懂那是什么語。”  小T便喊D:“嘿,你聽見沒有,連U師傅都聽不懂,你那叫外語呀?”  D走到U師傅跟前,客客氣氣地弓身道“有阿爾巴尼亞語,有南斯拉夫語,有朝鮮語,還有印度語。”  “喲,是嗎?”U師傅笑。  “U師傅,我早就想請教您了,您說‘杜喲瑞曼巴'是什么意思?”  “你說的大概是doyouremember,意思是,‘你還記得嗎'。”  “哎喲喂,神了。”D撓撓頭,再問“那‘得噢斯綽哈特'呢?”  U師傅認真地聽,但是搖頭。“一個草帽,是嗎?”  “草帽?噢,大概是theoldstrawhat;‘那個舊草帽’,是嗎?”“‘喲給喂突密'呢?”  “yougavetome,就是‘你給我'。哦,這整句話的意思應該是,‘媽媽,你還記不記得你給我的那個舊草帽'。”  D點頭嘖舌,翹著大拇指在老屋里走一圈,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去。  小T快樂得手舞足蹈:“哇老天,D哥們兒這回栽了吧?”  D不理小T,說:“U師傅,我真不明白,您這么大學問可跟我們一塊兒混什么?”  L大媽的目光敏覺地投向U師傅,在那張阻擋不住地要走向老年的臉上停留一下,又及時移開:“D,于你的活兒吧,說話別這么沒大沒小的!”  聽說U師傅畢業于一所名牌大學的西語系,聽說U師傅曾經有過很好的工作,后來生了一場大病,病了很多年工作也就沒了。聽說U師傅沒結過婚,聽說不管誰給她介紹對象她都婉言謝絕。  U師傅絕對是一個謎。老屋里寂寞的時刻,我偶爾偷眼望她,不經意地猜想一回她的故事。我想,在那五十幾年的生命里面必定埋藏著一個非凡的夢想,在那優雅、平靜的音容后面必定有一個牽魂動魄的故事。但是她的故事守口如瓶,就連老屋里的大媽大嬸們也分毫不知,否則肯定會傳揚開去。  應該是一個愛情故事,一個悲劇。應該是一份不能隨風消散、不能任歲月沖淡的夢想,否則也就談不上悲劇。應該并不只是對于一個離去的人,而是對于一份不容輕置的心血,否則那個人已經離開了你,你又是甘心地守望著什么呢?等待他回來?我寧愿不是這樣一個通俗的故事。如果他不回來(或不可能再回來),守望,就一定是荒唐的么?不應該單單去猜測一種現實——何況她已經優雅而平靜地接受了別人無法剝奪的:愛情本身。她優雅、平靜但卻不能接受的是:往日的隨風消散。是呀那是你的不能消散的心的重量,不能刪減的魂的復雜,不能訴說的語言絕境,不能忘記的夢之神壇或大道。  到底是怎樣一個故事并不重要。  有一次小T去U師傅家回來(小T是老屋惟一去過U師傅家的人),跟我們說“哇老天!告訴你們都不信,U師傅家真叫講究喂,凈是老東西。”  D說:"有比L大媽還老的東西?"  小T說:“我是說藝術品,字畫,瓷器,還有太師椅呢。”D說:“太濕,怎么坐?”  小T說:“你們猜U師傅在家里穿什么?旗袍!哇老天,緞子的,漂亮死了!頭發挽成警,旗袍外面套一件開身繡花的毛坎肩,哇老天,她可真敢穿!屋里屋外還養了好多好多花……U師傅的夢想具體是什么,也不重要。  B大爺七十多歲了。砌磚和泥、立柱架梁、攀墻上房,他都還做得。察領導之顏、觀同僚之色,他都老練。審潮流之時、度朝政之勢,他都自信有過人之見一一無非是“女人禍國”的歪論、“君側當清”的老調。B大爺當過兵打過仗,槍林彈雨里走過來,竟奇跡般沒留下一點兒傷殘。不過他當的既非紅軍,亦非八路,也不是解放軍。他說他跟“毛先生”打過仗。  “哪個毛先生?”  “毛主席呀,怎么了?”  “哎喲喂B大爺子!毛主席就是毛主席,能瞎叫別的?”  “不懂裝懂不是?‘先生'是尊稱,我服氣他才這么叫他。當年我們追得毛先生滿山跑,好家伙,陳誠的總指揮,飛機大炮的那叫狂,可追來追去誰知道追的是師傅哇?論打仗,毛先生是師傅,教你們幾招人家還未準有工夫呢,你們倒他媽不依不饒地追著人家打!作死!師傅就是先生,‘先生'是尊稱,懂不?"“滿山跑?什么山?”  “井岡山呀?怎么著,這你們又比我懂?”“哪里哪里,你是師傅,呵不,先生。”  “噢哨,不敢當不敢當。”B大爺露出一嘴殘牙笑。  他當過段祺瑞的兵,當過閻錫山的兵,當過傅作義的兵,當過陳誠的兵。  “那會兒不懂不是?”B大爺說,“心想當兵吃糧唄,給誰當還不一樣?我看槍子兒找不找你的麻煩。饑荒來了,就出去當兩天兵,還能幫助家里幾個錢。年景好了就溜回來,種地,家里還有老娘在呢。唉,早要是明白不就去當紅軍了?”  “您當兵,也搶過老百姓?”  “蒼天在上,可不敢。沖鋒陷陣,鬧著玩的?缺德一點兒槍子兒也找你。都說槍子兒不長眼,瞎說,槍子兒可是長眼。當官兒的后頭督著,讓你沖,你他媽還能想什么?你就得想咱一點兒昧良心的事兒沒有,沖吧您哪。不虧心,沒事兒,也甭躲,槍子兒知道朝哪兒走。電影里那都是瞎說。要是心虛,躲槍子兒,哪能躲得過來?咣當,挺壯實的一條漢子轉眼就完了。我四周躺下過多少呀!當了幾回兵,哪回我娘也沒料著我能囫圇著回來。我說,娘,你就信吧,人把心眼兒擱正了,槍子兒繞著你走。”  “B先生,槍子兒會拐彎兒嗎?”“"會,會拐彎兒。”  你驚訝地看著B大爺,想笑。B大爺平靜地看著你,讓你無由可笑。B大爺仿佛在回憶:某個槍子兒是怎樣在他眼前漂漂亮亮地拐了彎兒的。  “這輩子我就信這個,許人家對不起你,不許你對不起人家。”在基建隊,B大爺隨時護著三子,不讓他受人欺侮。  晚上,三子獨自東轉西轉,無聊了,就還是去B大父那兒坐坐。  生產組的新車間蓋好了,B大爺搬去那兩間老屋里住,兼做守衛。木床一張,鋪蓋一卷,幾件換洗的衣裳,最簡單的炊具和餐具,一只不離身的小收音機——B大爺說"這輩子就掙下這幾樣兒東西,不信上家里瞅瞅去,就剩一個賊都折騰不動的水缸。"三子到B大爺那兒去,有時醉醺醺的。B大爺說“甭喝那玩藝兒,什么好東西?”三子說:“您不也喝?”B大爺說:“我什么時候死都不蝕本兒啦!喝敵敵畏都行。”三子說“我也想喝敵敵畏。"B大爺喊他"瞎說,什么日子你也得把它活下來,死也甭愁活也甭怕才叫有種!"三了便愣著,撕子上的老繭,看目光可以到達的地方。  B大爺對旁人說"三子呀,人可是一點兒不傻,只不過腦子不好使。"  腦子不好使而人并不傻,真是非凡之見。這很可能要涉及艱深的哲學或神學問題。比如說,你演算不出這非凡之見的正確,卻能感受到它的美妙。  從老屋往北,再往東,穿過蕪雜簡陋的大片民居,再向北,就是護城河了。老城尚未大規模擴展的年代,河兩岸的土堤上怪柳濃蔭、茂草藏人,很是荒蕪。河很窄,水流弱小、混濁,河上的小木橋踩上去嘎嘎作響,除去冰封雪凍的季節,總有人耐心地向河心撒網,一網一網下去很少有收獲;小橋上的行人駐足觀望一陣,笑笑,然后各奔前途。  夏天的傍晚,我把輪椅搖過小橋,沿河“漫步”,看那撒網者的執著。烈日曬了一整天的河水疲乏得幾乎不動,沒有浪,浪都像是死了。草木的葉子蔫垂著,摸上去也是熱的。太陽落進河的盡頭。蜻蜓小心地尋找露宿地點,看好一根枝條,叩門似的輕觸幾回方肯落下,再警惕著聽一陣子,翅膀微垂時才是睡了。知了的狂叫連綿不斷。我盼望我的戀人這時能來找我——如果她去家里找我不見,她會想到我在這兒。這盼望有時候實現,更多的時候落空,但實現與落空都在意料之內,都在意料之內并不是說都在盼望之中。  若是大雨過后,河水漲大幾倍,浪也活了,浪涌浪落,那才更像一條地地道道的河了。  這樣的時候,更要到河邊去,任心情一如既往有盼望也有意料,但無論盼望還是意料,便都浪一樣是活的。  長久地看那一浪推一浪的河水,你會覺得那就是神秘,其中必定有什么啟示。“逝者如斯夫”?是,但不全是。“你不能兩次踏進同一條河”?也不全是。似乎是這樣一個問題:浪與水,它們的區別是什么呢?浪是水,浪消失了水卻還在,浪是什么呢?浪是水的形式,是水的信息,是水的欲望和表達。浪活著,是水,浪死了,還是水,水是什么?水是浪的根據,是浪的歸宿,是浪的無窮與永恒吧。  那兩間老屋便是一個浪,是我的七年之浪。我也是一個浪.  誰知道會是光陰之水的幾十年之浪?這人間,是多少盼望之浪與意料之浪呢?  就在這樣的時候,這樣的河邊,K跑來告訴我:三子死了。“怎么回事?”  “就在這河里。”  雨最大的時候,三子走進了這條河里;在河的下游。  “不能救了?”  我和K默坐河邊。  河上正是浪涌浪落。但水是不死的。水知道每一個死去的浪的愿望——因為那是水要它們去作的表達。可惜浪并不知道水的意圖,浪不知道水的無窮無盡的夢想與安排。  “你說三子,他要是傻他怎么會去死呢?”  沒人知道他怎么想。甚至沒有人想到過:一個傻子也會想,也是生命之水的盼望與意料之浪。  也許只有B大爺知道:三子,人可不(www.lz13.cn)比誰傻,不過是腦子跟眾人的不一樣。  河上飄繚的暮露,絲絲縷縷融進晚風,扯斷,飛散,那也是水呀。只有知道了水的夢想,浪和云和霧,才可能互相知道吧?  老屋里的歌,應該是這樣一句簡單的歌詞,不緊不慢反反復復地唱:不管浪活著,還是浪死了,都是水的夢想…… 史鐵生作品_史鐵生散文集 史鐵生:故鄉的胡同 史鐵生:午餐半小時 史鐵生:奶奶的星星分頁:123


台中大里膠原蛋白針全臉要用多少支
台中北區洢蓮絲1cc的價格 台中大雅少女針多久能吸收 台北醫學美容診所推薦台中北屯洢蓮絲M劑型幾個型號 彰化膠原蛋白針除皺拉提 新竹醫美診所推薦評價台中西屯童顏針可以溶解嗎 台中膠原蛋白針多少錢 彰化醫美診所推薦

限會員,要發表迴響,請先登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