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風清涼, 習習的吹來。(16)
鳥們聒噪了一陣子!就沉寂下來了。好像是大自然的某一種規律?
空氣中,充滿了花香。
不時有粉蝶飛了過來?迎著燈光?吃過飯的女生一個個的走了。
飯後楊子橋邀老伯去田野走走。
白玉和天珠兒沒有跟來?
他們走向荔枝園去。
趁著微光。
[30年了?我雖然沒有發表詩作?可是也寫了不少的詩放在抽屜裡。]楊子橋說:[我的內心還是有一個世界是屬於詩的!]
老伯說:[當然!誰忘得了年輕時努力的世界?]
[白玉說:我可以在網路或者自己的部落格上?發表詩作。]
[可以呀!]老伯說。
楊子橋認真的點頭認真的說:[我們必須回歸那個自己自願的世界去。]
老伯說:[不要去管別人對您的評價?您只要用心的寫!並且企圖超越自己就行了!]
[是呀!名利早就破了。我們還怕什麼?]楊子橋說。
這一陣子春雨連綿 ,使大地一片青翠!荔枝的葉子又肥又厚。呈現出墨綠色的溫柔來。他們走到了小溪。在山坡地的一塊大石頭上坐了下來。看著幽暗的小溪,發出巨大的潺潺之聲來。
坐了一陣子。
楊子橋酸溜溜的說:[想不到還能見到您?]
老反激他:[您有找過我嗎?]
[我怎麼好意思找您?您一直有文章發表 ,在小金門 ,回台灣 ,就是退伍了?您都有文章發表!後來寫小說了。直到十幾年前您就失蹤了。1997以後。就看不到您的文章了?而我不是 ,我一結婚,詩社就關門了。再也沒有人理我?我必須養家,我努力工作!我什麼事都幹過了?捆工.貨車司機.推銷員.保險員.擺夜市 ,我都幹過了。
我是沒有出息中的有出息。
我買了車子.買了房子!養了兩個小孩!白玉是老大!老二是男生也在當老師。
人生就走樣了。
而我老了。
我太太學佛。也不理我了。我跟女兒住在一起。
您呢?]
[我十年前破產了。就變成社會的邊緣人。遊民!]
楊子橋問:[這不是您的產業?]
[是人家的!我們來做服務。]
老伯不想再說下去?
就沉默下來。
楊子橋說:[您同意我們即將老去?]
[文學不老。]老伯說。
[喔?]楊子橋想不到老伯會這樣回答?
老伯又說:[我每天可以寫兩三千字!]
[我也來學您每天寫一首詩看看!]
老伯說:[反正您身體還很好?]
[是沒錯!很多同事一退休就完蛋了!生病了。]
[哈!]
不時有飛機掠過。
帶來震盪與繁響。
晚上八點前。當他們站在時光之門前時?楊子橋竟激動得放聲大哭。
老伯問:[怎麼了?]
[我的內心充滿了奇怪的感動。]楊子橋顫抖的說。
時光之門打開了。他們走了進去。
只間綠靈展開他的綠色的肉翅。迎接他們。
他們走上了天橋 ,又走了下來。
楊子橋已經把眼淚擦乾了。
正是淡濃總相宜!推敲不是慢?
[這是什麼地方?]楊子橋問。
老伯神秘的說:[是心靈的月台。]
[像詩人的心房在寂靜中,心物幽然而生 ,每每有孕育之美。]楊子橋有靈感了。
老伯問:[你是怎麼寫詩的?]
楊子橋說:[要先受到感動!然後把那個東西孕育起來!自然會起變化!經過一段時日 ,才企圖將他寫出來。如果失敗?再放回去!不能急?等他變異成熟!之後!胸有成竹再作打算!]
老伯問:[如不感動呢?]
[但收放無妨。]楊子橋說。
又說:[心,要有篤定的東西。]
感動的東西不一定是具象的?
也有只是氣氛與情緒的?不過感覺的底層的東西才是最好的?
火車將開向兩個站?朱自清站和徐志摩站。綠靈帶他們到徐志摩站去等火車。那個站線。
[徐志摩!沒有人反對吧?]楊子橋耍帥的叫。
老伯問:[怎麼喜歡徐志摩?]
[詩人都喜歡徐志摩。]楊子橋說。
老伯在當年是學朱自清的。因為他有一手清麗的散文。
胡適說:徐志摩是一個單純信仰的人!他信仰愛.自由.與美。
34歲那年 ,搭飛機去參加前妻的建築演說。結果撞了山。那時他跟陸小曼再一起。陸小曼是一個揮霍無度的女性。他養著她,所以必須努力寫稿賺錢。當教授來支用她的花費。他留下了不少的詩與散文。
火車來了。
他們上了車。懷抱著滿心的眷念!要去拜訪徐志摩。
火車先在朱自清站停下來。那是一個山間的小站。有一望無際的梯田還有水田。小橋.流水.茅舍.看得老伯不免有些心動?無奈此行是要到徐志摩村去?
火車終於來到徐志摩站。那是個位於繁華的都市中心的站。
火車站前人來人往,不知在忙些什麼?而且大多數的人皆面無表情 ,顏面蒼白。
[怎麼辦是一個現代的城市呢?還說是什麼村的?]白玉說。
突然有一輛小黃停在他們的前面。
[上車了!]女司機叫著。
老伯一看大叫:[不是A蔻嗎?]
[正是!]胖胖壯壯的天阿修羅女。
四人上了計程車。還沒說要去哪?車子就開走了。
[我知道你們要去哪?]
A蔻回頭看著老伯說。就在那一瞬間,故意變臉!變出嬌豔的女阿修羅的臉來。A蔻本來是天阿修羅族 ,在人間臥底的特務。怎麼跑到這一個虛擬的世界來?
[阿!]老伯又叫了一聲。
A蔻說:[我現在是徐志摩的女人。天帝借調我來管管這個任性的男人!]
[阿!]老伯又在叫了一聲。
都市的面積很小。一下子就來到鄉郊野外 ,到處都是未開發的 ,野草叢生的荒地。也沒有田地與果樹。
就是一片荒涼。
那是一個三月的早晨。有點冷 ,天空清清雅雅的。
沒有半片的雲?
就這樣 ,來到了一個荒郊。看到一個單獨的平房與庭院。
A蔻就在那裏停了下來。籬巴是竹子編的。矮矮的。
裏面種的是竹。各式各樣的竹。桂竹.孟宗竹.龜甲竹。
[志摩有人來看您了!]A蔻隔著籬笆就叫。
不久有一個年輕人穿著民初的長衫。出來開們。帶著圓形的黑框眼鏡 ,翹著嘴,一看 ,就是徐志摩。
經過石塊鋪成的小徑。上了屋子的玄關。走進去屋內。裏面很簡陋。只有一排椅子和茶几。
[對不起咖啡沒有了?不能泡咖啡請你們?]徐志摩不好意思的說。又說:[留下來吃中飯 ,我叫A蔻去買條魚來 ,作紅燒。]
[好哇!四個人都是性情中人。]
一坐下來徐志摩像一個老頭的談及自己的往事來。
[我撞了山。經過審判 ,陰司的第十殿王就處罰我來這裡 ,重新建立新的生活態度來。並且要我每個月交出兩首詩來!我從一個繁華的生命的高點!跌到這個冷冷清清的谷底。而且他們不給我添購我喜歡的書籍?。
光給我一疊紙一支筆。什麼也沒有?
卻叫我創作?
我真的很火大就故意亂寫。
你看這就是我寫的詩!]
您要怎樣
春天過去就是夏天
夏天過去就是秋天
秋天過去就是冬天
阿不然!您想怎樣?
哼!
冬天過去了?春天不就又來了。
楊子橋說:[很好哇!]
徐志摩說:[我還有一首 ,是這個月要交的。]
隔壁厝邊
夕陽的隔壁是晚霞
晚霞的隔壁是星空
竹子的隔壁是木屋子
志摩的隔壁是A蔻
有時候志摩的上面是一個會變臉的修羅女
而地獄的隔壁不是天堂
是無間的地獄
這世界到底有沒有良心呀!
楊子橋又一次的稱讚:[寫得很好哇!]
[哪裏好?狗屁倒灶。]志摩生氣的說。
又問楊子橋:[您有沒有看過:我的康橋的早晨。]
老伯回答他說:[有呀!]
志摩喃喃自語的說:[我現在是完蛋了!我好想前妻給我的規律與安定!]
又說:[上一次天帝託人來要我譜個詞!以慶祝百年的蟠桃會 ,我就很生氣的寫一首詩給他。聽說現在還在天上流行呢?你看!]
天上與地域
天上的世界不是人間而是地獄
地獄的下面呢?什麼也沒有?空洞與無聊
蟠桃的下面是竹子
蟠桃的下面是瘋了的竹子花
脫掉你的褲子 ,天上的人都在跳舞
脫掉你的褲子 ,地獄的我再撈魚
妳吃妳的仙桃
我紅燒我的魚
什麼事也沒有?
不想快樂就是我的快樂
天人你可以不想享福嗎?恐怕不可以?
留一個蟠桃給我咬一口
我留給天帝一碗鮮魚湯
[哈!]老伯看了大笑:[這是反詩。]
[我就等天帝派人來殺了!痛快!]志摩說。
千萬別惹詩人。
A蔻說:[不會!天界還在流行這首歌呢?]
[是好詞!]楊子橋說:[淋漓剔透的!]
一盤火燒魚 ,兩盤山葵 ,過貓 ,還有筍干。豆腐和花生是開胃菜。
大家吃得很高興。
楊子橋問:[您被判多久?]
[直到世界上沒有淫蕩的詞句為止。]徐志摩說。
白玉說:[其實 ,你的詩,現代人看起來太造作了!他們喜歡看你現在的詩!]
[阿!是這樣!]
[真情流露的!]楊子橋說。
[是真的?]就纏著他不放!
[我我是說真的!]楊子橋說。
徐志摩:[哎呀!我們的時代是過去了!]
[他只剩下一張嘴了。]A蔻神秘的笑著。
他們聊到夕陽西下時 ,才告辭。
A蔻載他們去坐火車。
A蔻說:[他很可愛!自由.欣賞美麗的東西。除次以外?一張白紙。他怕打跟罵。我一變漂亮的臉?他就平靜下來了。不然他一直懷念他的前妻?]
[不想陸小曼?]
[他恨死她了。]
第九章:會生魚的防空壕
楊子橋正經的說:[我將他的叁首詩拿去發表。]
白玉說:[但 ,不能用徐志摩三個字。]
[就用竹君吧?]
[哈!也好!]
帶著這三首詩,楊子橋和她的女兒白玉 ,告別了荔枝莊園的作家之屋。
不久,老伯在鮮網的詩之頁讀到楊子橋的詩,以及徐志摩的詩。
楊子橋說:我們懷念過去的日子!我們也懷念身處異處的竹君,祝福他平安快樂。洗去風塵 ,享用真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