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伯說：[就是她！](08)

山銀笑得很大。

[哈！原來是自己人！山穌不久前回家過年！還說要請您去山上小住！把房間都打掃了！媽媽罵她又不是要嫁人了？爸爸說是娶進來。]

八達說：[既然是自己人？就像山上的老鷹！不要再分妳的我的了？]

又：[這女人就是兇！但是很忠心的！]

山銀子卻說：[你是嫌我不漂亮？我只是臉黑了些？我比阿妹有肉！]

山穌是瘦巴巴的。

天珠兒又丟過來第二句話：[妳真的是女巫？]

[當然！我有女巫的敏感可以看到幽靈的東西。我會用藥！我懂得精神治療！我能使鬼得到安息。]

天珠兒又丟過來第三句話。[我們安地藏王菩薩的座 ,也灑淨了。]

[看看才知道是猴子還是山豬？]山銀不客氣的回答著。

老伯正經的說：[是有幽靈列車 ,也有一隻叫綠靈的神獸？]

山銀叫著：[自己人！沒有也沒關係？]

又說：[山穌說：您對她很好！她是不打算嫁給您？可是！她現在還是您的？]

大家好像搞熟了？

八達開始吹捧他的小說。

以及他的人生觀。

他以為美國的傑克倫敦不算什麼？他的野性比他更野！雖不寫白牙 ,但寫老鷹 ,山豬,熊 ,就比他行！

人一熟就不用客氣了！原來他也很霸氣。

[吃過飯了沒？]老伯問。

車子很快就來到太平了。

[是沒有？但不餓！]

天珠兒說：[不然我們去女兒國吃飯？]

[要不要錢？]山銀子問。

[不用錢！]天珠兒說。

老伯說：[自己人！]

於是他們就趕到女兒國去 ,請歐巴桑辦了一桌。吃完飯再走路到荔枝莊園。安排他們住進一樓客房。

時間還早。

[你們可以睡個午覺！在園子走走。我們六點過去女兒國用晚餐.我會帶你們過去。八點去搭幽靈列車！碗上妳們可以找鬼快把他畫出來！

早餐自己到女兒國去用餐。七點到九點。午餐是十二點正。]天珠兒為他們做簡報。

[有什麼事找我們 ,我們在二樓。]老伯說：[一樓的客廳有電腦桌 ,也有書籍。]

兩人高高興興的進房去了。

一進房八達就親熱的抱住山銀子。

兩人吻了起來。

吻過之後八達走去泡咖啡。

山銀子把外套脫去露出豐美的胸部。把外套掛好。洗了腳洗了臉。把自己丟在床上。

嬌滴滴的說：[你不睡一下？]

[妳先睡我想寫一點東西。]八達說。就去找他背包的筆記本。

山銀子把衣物丟出來掉在床下的地板上。從白被單裡面。

[你叫我來就是要我一個人自己睡覺得？]

八達幽幽的說：[這是寫作之屋！我要狩狩獵！寫點東西。]

山銀子生氣了：[好！我們就這兩天出草！明兒回去 ,各走各的莎韻之路！各不相干。]她生氣得把奶罩丟出來！是這樣的！一旦熱吻又要自己去寫東西。把燃燒的女體丟下？女人怎麼受得了？

[不要這樣！不是昨天晚上才作嗎？]八達慌張的說。

[哼！]山銀子躲進被子裡 ,像一座小山。香噴噴的軟綿綿的。尤其正在生氣。昨天從老遠的台北跑來台中找他 ,在他的小房子作了。作了是作了。哪能跟現在的房子可比？而且氣氛這麼好？又吻了人家

。卻要自己去寫東西丟下她不管？

八達還在繼續寫他的筆記。

她把蓋在頭上的被子掀開。

大聲說：[你知道我在說什麼嗎？]

八達悠哉悠哉的說：[不就是在找妖怪？]

[妖怪？沒找到？]

八達又說：[坦白講食物很棒！可惜沒了酒？]

[你面子大。]

女人冷冷的說。

又說：[回去就分手了！不許耍賴！]

八達沒有搭腔。

他在空白的紙上寫著：

春水的冷 ,是一種恩物！洗淨了紛亂的情感與肉慾 ,所有突兀的東西。小時候 ,母親被浸在石窪的冷水中 ,得以活存。到了他們這一代！就不再做這種殘忍的事了？所以說：我並沒有嘗到這個滋味。

對生命的殘忍被他們解釋成仁慈。

過得了關 ,活下去。

過不了關 ,就得死。

這樣的淘汰使活下去的嬰兒特別強壯。可堪在山上活 ,成為一個勇士！物競天演 ,還是大自然的鐵律！

生存競爭 ,弱肉強食。

可是活下去是不堪比較的。

妳在山上花了一個星期獵得了一頭山豬 ,很了不起吧？可是在山下 ,一個星期打工 ,一天八百元七天五千六百元 ,拿回山上比獵山豬還偉大。像我上班一個星期休兩天很快就混過去了！何必冒險在山上獵山豬？

一比較！我們就完蛋了。

[來睡覺！不然我殺了你！]女人生氣了。

就要裸奔過來！

八達叫 :[喔？來了！]

[山狗！過來！這裡！]山銀子拉他的手去摸她的胸部。

[用舔的。]

八達不解的說：[不是昨晚才作嗎？]

[以後沒了！要不要請便！]

[真的要分手？]

[為什麼不？你又不娶我？]

在現實中總是有很多的問題。結婚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住的問題 ,生小孩的問題。一大堆的問題。

八達國中就從山地出來了。她的老師幫他找到一個團體 ,而刻意的栽培他 ,他去讀五專 ,結果到保全公司去上班。因為幫他的團體瓦解了。年紀大了就轉內勤。

幾十年來他並不想回山地去？也不想娶山地的女孩？更不想結婚？他只想寫他的小說。

像戰後出生的人 ,或者飽經戰亂的人？以為文學才是他一生最值得深入耕耘的事！

他把他的薪水花用在栽培山地小孩上。並沒有為自己安置一間房子？

也沒有考慮到未來？

只是常回去山上尋找寫作的體材。小說雖然得了獎？就環境而言 ,小說家還是邊際人 ,找不到出版社出他的書？也得不到普遍的尊重？這個時代人們幾乎不看書了？小說家就像當年的編劇只是掛個名而已。只因為得了獎倒是可以向政府申請補助金。計畫寫一本書30萬！只是還在排隊！還沒排到？

他想並不是有了30萬就可已辭去工作？太冒險了。

可是這個作家的名銜吸引了山銀子從部落格到追來台中。委身於他。

但是也看清了他的底！

山銀子 跟他交往的目的當然不一樣？

她是女巫的傳人 ,他必須跟原住民結婚然後生下的第一個女孩要栽培成一個女巫傳承下去！

找上八達是因為他很有名。對山地有貢獻！

雖然不是古巴萊？但是也健健康康的。

年紀有點大！沒有錢也沒有房子車子？還好有一個固定的工作。

結了婚當然山銀子必須繼續在百貨公司工作！以養活自己和她的小孩。包括那個未來的女巫。

問題是她要不要到台中來找工作？而最大的問題是：他要答應跟她結婚。

他早就跟他的小說結婚了。只要還能寫小說就行了。

不過父親並不看得起他 ,因為他把部落的事.隱私 ,千年的羞恥？都挖出來給漢人了！這樣原住民會沒尊嚴的脫光衣服站在廣場上。在父親的眼中小說家就好像線民一直在打小報告。

可是巫選上了八達。祖先巫祖！真得很煩！

女人嬌滴滴的說：[你把我弄高潮了？你就去忙你的！而我才能心甘情願的睡去！你把我的心弄亂了！]

[好啦！]

[不情願？]

[情願！打死也願意！]

[少廢話快！]

八達一邊做一邊想著他的小說：春水！

小說換不了幾個錢？但是如果申請得到補助？他可以用30萬去買個房子給山銀子住。薪水可已繳貸款。至於小說則可以慢慢寫。

他要寫因為愛上外來的男人最後投水的淒美的故事。

他打算寫兩代！而合乎申請的字數。

他當然要使用一個奸計！顛覆一下 ,才有夠看！

他幾乎明白評審喜歡什麼東西？所以只要在那方面下一點工夫就會得獎！

他現在就在暗中進行這個奸計！嘿嘿嘿！

就用手和口很快的就征服了山銀子。

也不理她痛苦的捲成一團？就溜下來寫東西。

八達肯定原住民的少女是健康美麗的。往往是敢愛敢恨的新人類。當然瞧不起他的父親以及族裡的年輕人。美麗又反叛！這樣就會愛上外來的男人！如同埃及豔后愛上了凱薩！安東尼一樣。

寫到這裡就放心了。

八達累了。

就又回去睡覺。

那時已經是快下午四點多了！他還可以睡兩個小時。因為六點開飯！

他一上床就被緊密的抱住。

女人嘴硬 ,其實是相當愛他的。

他才擔心無法跟她分手呢？

晚餐還是加菜。只差沒有酒喝？

飯後他們在庭園散步。找不到一個鬼怪？便又溜出去探險從荔枝園走到溪邊。

那溪也奇怪？魚紛紛魚跳而起 ,好像在歡呼他們？

這種田野的風光？八達十分的喜歡。

夕陽西下了。

所有的鳥都在迎接落日。

不久就夜幕低垂了。

他們回來洗個澡。

八點很快就到了。

當他們站在二樓的時光之門等待時。山銀子不斷的看到妖怪鬼影幢幢的在背後閃動。

剎那間 ,門開了 ,老伯率先踏了進去。天珠兒跟著。八達被推了進來。

他們看到有一座樓梯。有一隻綠色的蝙蝠帶領著他們步上樓梯。還可以看到外面的白雲呢。

然後又走了下來 ,來到一個幽幽暗暗的月台。

有一個小矮人站在那裏掌著燈。應該是站長吧。

帶著尼帽。

他跟山銀子說：[有三個站：第一站是日月潭站。第二站是霧社站。第三站是姊妹潭站。你們是要到姊妹潭站去的。]

然後八達看到山魅和山鬼。還有賽德克的巴萊。

他正要上去跟他們打招呼？火車就來了。

上了車。

整個車廂只有他們四人。

只聽到一聲淒厲的氣笛聲響？火車就開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