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節我在上大夜班 
一大早送走了一位猝死的病人
病危的很多
不知道怎麼會死到看似好端端的這個才五十歲不到的病人 
醫院裡的傳聞和規矩很多 
記得剛來醫院工作的時候
那些資深的看護 
會跟我們新人說一些有的沒的 
說是一年中的三節, 清明. 中秋. 和過年 
很多病人都過不了這個關卡 
所以這三節一來
大概怕被點名 
趕著出院的病人一堆 
對這樣的事
我從不敢質疑. 不敢鐵齒, 不開玩笑 
行禮如儀。

護理工作包括很多 
連幫往生的人穿衣服在內
第一次是跟著護士做
那是一個長腦瘤的女病人
頑強的腦瘤
割了又長, 長了又割
直到最後家屬放棄
那次我分到替她穿襪子的工作
只聽的護士和看護嘴裡唸唸有詞
不外是一路好走….身體已經健康沒有病痛的安慰話
記得十幾年前父親過世時
也是我和母親在幫著父親穿壽衣
但是幫別人穿這還是第一次
那次的事後
我的心裡真是有些驚嚇

病房當然陸續的都會有病人往生
尤其我都是上大夜班
人手有限
每次遇上病人往生,
最後的擦澡和穿衣就變成我和看護的事了
說來你大概不信
我竟然做的駕輕就熟
嘴裡也是和護士一樣唸唸有詞
替一個沒有生命的人穿衣
真的不好穿
明明他已經不會痛不會冷
我還是很小心翼翼的每做一個動作
都跟他知會一聲
翻身囉…
來把腿伸直一下…手肘彎一下
輕聲安慰
甚至
我把往生著抱在懷裡幫他整理背後衣服的皺褶


當憐憫之心油然而生的時候
你就不會感到害怕
我常在想
這個往生者要進入一個陌生的環境
他一定更是害怕吧
就像平日的我
偶而會想起以後我就不會存在這個世界了
終有一天我也會步入死亡
那會是個甚麼樣的感覺?
那會是個甚麼樣的世界?
會害怕! 真的!
希望那時候也有人能這樣的安慰我







啊!清明時節雨紛紛






O子2013年4月5日寫於北投山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