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任哪,這樣不行啦!學生每天遲到的人數這麼多,你們學務處一定要好好管制啦!』家長會長說。
【你們D中怎麼搞的?一群學生每天晚上七點多在我們社區公園裡聚集、抽菸、大聲喧嘩,你們學校怎麼都不派人來驅離?】S里的里長打電話來抱怨。
「搞什麼飛機啊?」家長打電話來怒吼:「為什麼我的小孩到廟裡朝香,你們學校不肯認証他的服務時數?」
《老師啊,你們這是什麼意思啊?》家長氣急敗壞地跑到學務處大吼:《我的小孩不過也才抽幾次菸,憑什麼就得叫我帶回家一個禮拜?我們家長都不用工作了嗎?騙肖耶!恁杯國中就開始抽菸,又不會怎樣!》
<這個學生每次上課都鬧得我上不下去,>老師生氣地拎了個學生下來學務處:<可不可以以後只要是我的課,這個學生就到學務處來罰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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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如此類的鬧劇,幾乎天天都在學務處上演。
學校,在以前,還算得上是一個令人尊敬的殿堂--傳道、解惑、授業的老師們齊聚一堂,神聖而不可侵犯(儘管有些老師的行為仍是令人不齒);孩子接受團體生活的紀律,懂得服從、合作、應對、禮節......再怎麼頑劣的孩子,聽到「老師(主任)來了!」,仍得戰戰兢兢地站好,或是暫時收攝高張的氣燄,不敢造次。
曾幾何時,學校成了一個奇怪的場所--知識的傳遞不重要,重要的只是分數,和能不能送孩子進名校;禮儀,那是啥玩意兒?考試又不考!學生高興的話跟你說聲早,不高興時只擺張臭臉給你看已經是很給面子了--至少他沒用三字經問候你祖宗八代!如何學習團體生活紀律?算了吧!髮型、鞋襪、服裝不可以強制要求,上課吵鬧你不能趕他出教室,因為這麼做,你便侵犯了他的基本人權!
好唄!既然老師沒有權利可以去「體罰」學生(請注意,連說點兒重話都會傷到「學生幼小的心靈」!),請家長管教總可以吧?
『老師啊!你們到底想怎樣啦!我都已經跟我小孩說了,叫他要乖不要鬧事了,但他不聽我的話,我有什麼辦法?』
『嗯?啊你們學校不就是教小孩的地方嗎?如果我有辦法教我的小孩,我自己教就好了,幹嘛送到你們學校來啊?』
『啊你們學校老師不是應該要有愛心的嗎?為什麼動不動就貼我小孩標籤,說我兒子的壞話?說什麼我兒子吵到全班?你們班長跟風紀股長就是看我兒子不順眼啦,因此我的小孩才一直被記!我強烈懷疑你們學校的老師和學生聯合起來,霸凌我兒子!』
『為什麼跟你講你就是不聽!他XX的!』家長聽完老師陳述,直接揍兒子給學務處老師看:『我有沒有跟你說過,你在學校乖乖聽老師的話就好?為什麼你要去打人?你知不知道我有多丟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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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遇到這些情形,我們能說什麼?某些小孩,不,那不能算是小孩,應該算是一頭「畜生」(有時還免不了對那些哺乳類們感到抱歉--侮辱到你們了,對不起!),完全沒有一點兒「人」味,就連少年隊的警官在現場,「牠」也可以完全失控,還想抓椅子來砸警官!這樣的獸,教了廿年書的我,仍想不明白,那是什麼樣的父母,何種教育方式,才有辦法「召喚」出來的?
「每個孩子,都是上天派下來的天使。」這不知道是哪個活在天龍國裡的人幻想出來的文案,他一定不曾到過國中的學務處--
十三四歲的少年,腳站著三七步、對著你翻白眼,一開口便是辱罵別人父母的粗鄙字眼;
頭髮染得活像噴了枯草劑稻草的國中少女,一到學校來,舌頭、鼻子、嘴唇上到處打了洞、掛了環,妖妖嬈嬈地貼著痞子樣的「學長」;
十五歲的少年,來上學算是給你面子,出了校門便開始叼起菸,呼朋引伴地跳著八家將的腳步,中了邪似地呼嘯而去;
國二的女生,上下學總有個飛仔用機車接送,大姐頭的氣派,只要她一個不爽,呼你巴掌、落人圍毆也不是什麼新鮮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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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孩子,你能說服我,他/她是個「天使」?偉大的X本基金會,說得很好聽:因為你們這些當老師的,沒有用對方法,沒給孩子們足夠的「愛」!每次聽到這樣的話,我真的很想吐!我們只是人,不是神,憑什麼一群男男女女,不負責任地生了小孩,丟到了學校,當老師的就得無條件地奉獻、付出?當這些老師們付出了他們的時間、心力,去和孩子、家長溝通時,換來一句「干你屁事!」的時候,老師們的愛還剩下多少?
更好笑的,是一群自以為是「專家」的人,只出一張嘴,說東道西地下指導棋,執棋的教育部沒有任何主見,東下一著,西填一眼,把整盤局勢下成一盤死棋。然後,這群下指導棋的人便開始批評了:
『棋技那麼爛,幹嘛找這種人啊?』
『這棋子材質是啥東西啊?黑心貨嘛......』
『看吧!早就跟你說啦,誰教你不聽我的話?沒救了吧!』
這個世界,正在崩毁中。而崩毁的起始點,便是我們的教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