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級去畢旅三天，主任和三個組長帶隊出門。「家裡沒大人｣的狀況之下，學務處就剩我、Liffy、阿肯色和小強四個F咖在苦撐。第一天還好沒什麼事，但第二天起就狀況連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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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務處您好！｣一到學校，才放下包包，就接起剛響起的電話。

『我要幫學生請假。』電話那一頭，是操著台灣國語的男聲：『我要幫三年XX班的學生XXX請事假。』

「不好意思，請問您，為什麼到這個時候才請假？｣我忍不住多嘴地問：「三年級沒去畢旅的同學，要請事假的話必需事先請好，而且得先請家長到學務處和主任面談過後才可以請……｣

 

『我不過是幫學生請個假，妳跟我解釋那麼一大堆作什麼？』對方很不耐煩，語氣挺兇的。奇怪了，我這麼說有惹到他嗎？語氣那麼兇要幹什麼？

「是這樣的，之前學校已經宣布過好幾次了，｣我耐著性子解釋：「學生不去畢業旅行，我們也不希望學生隨便找個理由說不來就不來，所以才會希望家長到校來和主任談談，確認家長能隨時掌握學生的行踪，我們才會准假；否則學生要是在外頭遊盪，這樣也是很不好。｣

『啊他們導師禮拜五才跟我講，我怎麼幫我兒子請假？現在到底准不准啦？』對方的語氣還是兇巴巴的。

 

「這位爸爸，火氣別那麼大好不好？現在這個權限不在我手上，｣我還得強壓下自己的情緒：「更何況，這件事情我們很早就宣布了，而且在各種股長集合的時候，還不斷強調要同學再回去宣導，您的兒子是不是自己早該這個跟他自身有關的權利義務先搞定呢？｣

『那麼囉嗦幹什麼？不請了啦！』對方一陣咆哮之後，掛斷了我的電話。

 

這時Liffy和小強回到學務處了，聽著我抱怨剛才的事，也覺得這種家長未免也太莫名其妙了。一分鐘後，電話響起來，Liffy接的，講了幾句之後，原來是家長打來說要請假。幹事小姐一聽到學生的名字，便說這家長就是那種「盧先生｣，在先前的訓導處就被列入「黑名單｣當中的。Liffy便要學生回來之後補請假。

 

「叉叉叉的咧！｣我聽了忍不住想罵髒話：「剛剛不是很不爽地說不請了嗎？是不是男人啊？要是我接到，一定海噱他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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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moon老師啊，』中午第四節還沒下課，便當廠商R老闆突然無事不登三寶殿：『主任不在嗎？』

「他這三天帶學生去畢業旅行耶！｣我答：「有什麼事情嗎？｣

『喔，沒有啦，』R老闆說：『那我要把禮盒送到哪裡去？』

「禮盒？｣我一頭霧水。

『對啊，』R老闆好像不大想跟我談的樣子：『就中秋禮盒，是送給主任的。』

 

「其實不需要送禮啦，｣我又忍不住要多嘴了：「我們主任應該也不贊成。｣

『這是每年的慣例，』R老闆說：『而且八家廠商都會送的。』

「主任不在，我也沒辦法替他作主。不然這樣吧，｣我沉吟了片刻，說：「你要不要等他回來，然後自己親自問他？不過我想依我們主任的個性，他應該也是不會收的。｣

R老闆點了點頭，於是離開了學務處。喵的咧，還真是無孔不入哪！

 

五分鐘後，D廠商的送餐阿姨來找我，因為昨天某班的飯裡有頭髮，她把改善意見單送回來給我。

「amoon老師啊，｣阿姨壓低了聲音，語氣小心翼翼地帶著試探：「妳都那麼客氣，想送妳東西妳又不肯收！本來還想送妳些小東西的，現在我們都不敢送了。｣

「千萬不要送！與其送禮物給我，｣我說：「不如把這些回饋放到改進學生的菜色上頭！畢竟花錢的是學生，他們才該享有最完整的服務。｣

『就是說嘛！』阿姨雖然出身基層，但還是對某些事情看不慣：『要是大家都像妳這麼想就好了。妳們現在校長是以前G中調來的嘛，我們每次送禮，他都嘛不收。剛剛那個R老闆說要送禮，我就跟他說妳不會收，他還是不信邪，說還是一定要送。』

 

哈！看來我上次那一百元作戰計劃挺成功的，可能當時的推拉場面讓廠商的印象太深刻了，難怪老闆不大敢跟我說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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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問午餐祕書是在對面那個位置嗎？』第七節下課，有個生面孔跑來問我。

「我就是午餐祕書。｣我答，心裡還在犯嘀咕──有什麼大事發生了嗎？

『啊，原來妳就是amoon老師，』這人馬上遞出了名片：『我是S廠商的業務經理，我想了解一下，開學時我們送錯了班級，是怎麼一回事？』

 

怪了，都已經過了怪一個月，你們自己標錯標籤，還來問這事兒幹嘛？

 

於是我把原委跟他解釋了一遍──因為不得有創意回饋條款，所以學校改了供餐地點，但他們把二年級十個班的餐桶標成了一年級，所以造成二年級那十個班搬不到午餐……講到一半，突然有通電話找我，我接完之後一回頭，那個S經理已經不見了。當下我滿腹狐疑──雖說中斷談話去接電話對他是比較不禮貌的，但當時學務處幾乎處於空城狀態，他看在眼裡，應該也能體諒吧？但這麼樣不打一聲招呼就跑掉，也太超過了吧？

 

過了三分鐘，他又回來了，這次手上多了兩袋東西。當時又有電話響，我只好用眼神跟他示意，請他先等我講完電話。他點了點頭，趁我在講電話的時間，放了一盒到我桌子底下，另一盒擺到主任桌上。我看在眼裡，完全明白發生了什麼事。

 

講完電話，我二話不說，馬上把這兩袋禮盒一併退了回去：「S經理，請不要送禮，我和我們主任都不會收的。這樣，我們才會好做事。｣

S經理碰了釘子，只好拎著兩袋禮盒默默地離開。

 

喵的咧！難怪問的居然不是湯裡有蟲還是飯裡頭有頭髮，而是更久遠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