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辦公室的同事，最常聽到我在碎碎念的一句話，便是：「靠！政府不是在喊沒錢？還什麼都要補助，要是嫌錢多，乾脆拿來補助我好了！｣

 

會這麼抱怨，不是沒有原因。政府端出了「德政｣，說不能讓經濟弱勢的孩子沒飯吃，所以低收入戶、中低收入戶的、家裡突遭變故的這種可以提出証明的也就罷了，麻煩的是沒証明，需要導師認証的，一概補助──前任偉大的午祕大慷政府之慨，只要導師掰個阿撒布嚕的理由，或拿個里長証明來的，全部通通過關！等到我接手，上頭來查核，還指責我們說「為什麼這家年收入六十萬，你們也要審核過關？｣「你們學校，里長証明怎麼那麼多？｣「你們導師認定的部分也審得太浮濫了吧？｣「雖然經費是市府補助，但財源籌措也不是那麼容易，你們應該要更嚴格把關。｣……我們除了「虛心接收上級指導｣之外，還能說什麼呢？雖然幹在心底，還是不敢嗆他們說：「那你們就不要一邊喊窮，一邊還要當凱子啊！｣

 

今年對導師千叮嚀、萬交待，希望他們把關得嚴些：「各位導師，麻煩你們，對於導師認定這個部分，請一定要嚴格些。像有些孩子，手機拿得比我們的還高級，腳上的鞋穿得比我們還貴，沒事還可以呼朋引伴，人手一杯四五十元的飲料……你們願意即將繳的稅，拿來養這些人嗎？｣雖然因此少了許多，但還是有些例子令人生氣……

 

案例A：

二年級某班，父母都有工作，只有一個小孩，說「雖有穩定工作，但仍入不敷出，盼能補助午餐，以減輕生活負擔。｣喵的咧，兩個人養一個小孩居然還會入不敷出？槓掉！

 

案例B：

三年級某班，單親，小孩跟媽住，媽媽沒工作，養兩個小孩，爸爸負擔小孩的「基本生活費｣，希望申請補助。吃飯不算是基本生活嗎？槓掉！

 

案例C：

二年級某班，家長氣衝衝地質問導師：「我領有社會局發的身心障礙補助証明，為什麼我的小孩午餐沒有補助？學校倒是給個說法呀！｣導師莫可奈何地轉述家長的話給我聽。我請這位導師轉告家長：「麻煩你跟這個家長說：『社會局發給你身心障礙補助，是要給你補助輔具使用的；清寒便當是教育局補助的，不然你自己打電話去問教育局，為什麼不補助你兒子吃飯好了。』｣叉叉叉的咧，身心障礙証明是御壐卡還是黑卡啊？一卡行遍天下的嗎？

 

案例D：

三年級某班，一個家長拿了好幾份「失業認定｣，希望幫女兒申請午餐減免。再一看，這文件是某某「就業服務站｣開的，還是十個月之前的！奇怪了，明明都已經請導師轉知，要「社會局或勞工｣開的「六個月之內｣的失業証明，你是在給我裝傻，還是故意裝文盲啊？槓！

 

案例E：

二年級某個老師來找我，說他們班一個學生，這學期突然拿了張里長証明來，說要申請午餐減免。現在導師們已經被我碎碎念得知道里長証明說有多浮濫就有多浮濫，而且到我這邊被槓掉的機會很大，於是叫這學生來了解一下情形──爸爸在台北工作，不常回家 ，每個月寄兩萬元生活費回家；媽媽在菜市場擺攤，每個月收入也有兩萬多……

 

「等等，這個媽媽一共要養幾口人？｣我問。雖說加起來一個月四萬多塊不算少，但萬一要養七八個人，那手頭一定很窘迫了。

『就那小孩跟一個姐姐。』

「四萬多養兩個小孩？｣我不以為然：「這樣算是很充裕了！那她幹嘛突要申請啊？｣

『應該是想省錢，然後把省下來的錢，讓我們班那個孩子去補習。』導師回答。

我能說什麼呢？當然繼續槓掉。

 

案例F：

這個就誇張了──二年級某個班的學生，有個姐姐在三年級，爸爸是兼職的體育老師，家庭年收入六十萬，之前還領了安心餐券(這個個案還被地檢署特別提出來糾正)。我接手之後，直接註銷了姐妹兩個人的資格，姐姐的導師老早就看不慣這對父母的態度，但家長爭取得很積極，所以只好幫她們提申請；我跟導師說要槓掉她們的資格，姐姐的導師拍手叫好，但妹妹的導師就很為難，說很難跟家長解釋。我把地檢署的糾正說給導師聽，導師只好去轉告家長。

 

這學期，姐妹兩個又要申請了。姐姐的導師二話不說，直接說不准；但妹妹的導師還是幫她提出了申請，嘿，好樣兒的，這家子其他的家庭條件完全沒變，但年收入一下子驟減廿萬！

 

結果怎樣？當然是槓掉啊！不然下次地檢署一對照，還不是死定了？

 

案例G：

二年級某班，媽媽拿著嘉義縣的低收入戶証明來申請減免。上個學期因為剛轉來，基於同情立場，通融通過。沒想到，這學期，還是拿嘉義縣的低收入証明來申請！我請導師轉告家長：我們拿的是台中市的補助，補助嘉義縣的低收入戶於理不合；如果真的有困難，那一整個學期有的是時間讓你去向台中市申請，再怎麼說也說不過去吧？

 

結果這個單親媽媽打電話來，跟我囉哩叭嗦了一堆，扯了老半天都找不到重點，還要問我『我現在的房東有殘障手冊，自己要申請補助，所以不讓我寄籍，那我要怎麼申請低收入戶？』『我拿胡志強簽名的那張可不可以？』氣得我很想飆髒話──我哪來的美國時間去聽妳那些有的沒的廢話啊？我又不是區公所或社會局的承辦人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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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這些氣死人的案例，每個人還要補助一個禮拜六塊錢的水果，但學生很多人不吃，甚至還拿來到處亂丟……

 

最近，原住民又要補助了，原住民的補助還不夠多喔？……

 

你們是有完沒完啊？我一個小小的午祕，工作量那麼大，沒休假，沒加級，沒國旅卡；又要算帳當會計，三不五時還要客串一下營養師，還得東跑西跑地跟超商接洽當公關……錢那麼多，幹嘛不直接補助老娘啊？至少我還可以請個助理來幫我分攤一下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