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與以色列對伊朗開戰，首都德黑蘭居民5日晚間經歷許多人形容為最猛烈的一次夜間轟炸。空襲一波接一波，讓城市籠罩在失眠與不安的氣氛中。由於近乎全面斷網，從伊朗傳出的資訊零碎且難以驗證。然而，透過代理連線傳出的多段敘述，以及打給海外朋友的通話，多位德黑蘭居民訴說了他們的遭遇與心情。

衛報報導，教師扎赫拉（Zahra）住在德黑蘭市中心，育有一名孩子。她表示，這是迄今最猛烈的一次攻擊，讓她非常擔心平民的處境。一般百姓不僅面臨攻擊伊朗的外部力量帶來的危險，也同時可能受到本國政府的威脅。她說：「自開戰以來，我第一次真正為伊朗同胞感到害怕。我們被困在兩股力量之間，一個是用機槍殺害我們的政權，另一個是可能已經決定把我們當犧牲品的外國勢力。」

儘管扎赫拉1月曾參與反政府抗議，也曾對最高領袖哈米尼在戰爭爆發初期遭擊殺感到高興，如今卻對平民傷亡愈來愈感到恐懼。她說：「最初看到政權領導人付出代價的喜悅很快就變成恐懼，如果我們都被殺死了，自由的伊朗還會剩下誰？」

她表示，前一晚的情況前所未有：「我從未經歷過這樣的夜晚，甚至在電影裡也沒見過。我真的很害怕，尤其是在資訊完全中斷的情況下。」

36歲的法札德（Farzad，非本名）已逃離德黑蘭。他說：「如果他們現在不停止，德黑蘭會變成加薩。」他表示，如今他們已能分辨戰鬥機、防空系統與飛彈的聲音，有時還會站在一起，看著極音速飛彈在天空中留下的軌跡。他說：「讓我難過的是，我身邊大多數人都對這種情況感到高興，支持政權的人如此，反對政權的人也是如此，只是理由不同。沒有人關心無辜的生命。」

法札德說：「最後，感覺就像人們常說的那樣：『無論是狼被殺，還是狼吃掉牧羊人，每個人都捲入這場悲劇。』」

一名居住在德黑蘭市中心的人權活動人士表示，現在出現一個奇怪的情況：在宣傳影響下，多數人認為轟炸愈多，這個政府就會變愈弱。這名人士說：「那是他們的看法。在知識分子階層中有許多反戰人士，但在基層並不是這樣。人們經歷太多苦難，以至於覺得轟炸愈多政府就會愈弱，看起來街上的大多數人反而更高興。」

太陽6日升起後，居民表示整座城市氣氛低沉，部分地區顯得空蕩。能聯絡到的居民所在社區只有少數雜貨店開門，許多家庭在夜間空襲後正試圖離開首都。一名居民說：「我希望回來時不會只剩廢墟。」

伊朗首都德黑蘭市中心6日遭空襲後升起火焰與濃煙。法新社

伊朗首都德黑蘭一名神職人員4日帶領一群志工，在遭到美國與以色列空襲的警察設施旁祈禱。美聯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