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前方4

星期天凌晨十二點多，人荷來到Ｐ．Ｊ位於二十樓的套房前。

希望Ｐ．Ｊ還沒睡！她不是故意選這種時間，不過還是跟緊盯著她的女記者玩了場小小的捉迷藏。

按下門鈴，她深呼吸了幾下，確定已經徹底把黎書喬的『勾引』兩字排除。

當黎書喬對她說Ｐ．Ｊ就是給池亮毒品的人之後，她重新回想過去和黎書喬的所有對話。

好不容易理出一些頭緒，她整理了幾個問題要問Ｐ．Ｊ，其中當然包括池亮得到毒品的管道。

只是問清楚之後又如何？她能告訴池亮的家人嗎？或是民叔和傳鈺？如果Ｐ．Ｊ親口承認販毒，她該如何對這些人說贊助池亮傳發行的電影商其實就是間接害死池亮的人？

她會這麼猶豫，或許是從一開始她就不討厭Ｐ．Ｊ，不像黎書喬。

如果Ｐ．Ｊ真的給池亮毒品，她很清楚，她也不會因而討厭他！

那麼她今晚的目的只是要一個答案了？一個她有努力過的答案，一個她在池亮最需要她的時候她卻離開的補償。

她從不知道自己竟然毫無血淚到這種地步，池亮才離開一年多，她的悲傷卻已經漸漸止息。

那時在雨中心痛的呼喊、那時想隨他而去的心灰無助、所有的午夜夢回！

全都變成一個無法辨識的黑點，變成不知葬在何處的感情。

人是如此脆弱卻也如此堅強，如此多情也如此冷酷。

沒人在嗎？她才這麼想，Ｐ．Ｊ的臉就探出來。

見到人荷，他有些驚訝，呆呆的盯了人荷幾秒，最後才露出淡淡的笑容。

「進來吧！我正在吃晚餐。妳用過晚餐了嗎？」

「現在已經快凌晨一點了。」人荷挪動些許腳步「怎麼可能還沒吃晚飯？你～你剛回來嗎？」

她注意到Ｐ．Ｊ仍穿著外套，戴著淺藍色眼鏡，鞋子也沒脫。　

「那一起喝杯酒吧。」Ｐ．Ｊ從玻璃櫃拿出杯子，又說「我從沒想過妳會主動找我。妳是妳吧？」

「我只是想問你一些問題。你怎麼了？」人荷連忙回答。　　

Ｐ．Ｊ轉開瓶蓋，注滿酒杯「到陽台來吧，別站的那麼遠。」

「我～」人荷只好跟過去。Ｐ．Ｊ把酒杯遞給她。　

「什麼問題妳問。」他搖了搖酒杯，喝了一口「我給妳十分鐘的時間。」

「Mosquito Coast是你經營的pub對吧？」

「妳怎麼知道Mosquito Coast？我有好一陣子沒去了。全都交給手下管理。」Ｐ．Ｊ淡淡一笑，憶起和人荷初次見面的畫面。

「我認識一個在那裡工作的女孩黎書喬，她和她哥哥是池亮的朋友。你認識她嗎？」

「不認識。」Ｐ．Ｊ搖頭「那裡員工那麼多，我怎麼可能每一個都認識？況且我只是大股東，重要決策都是Mosquito Coast的老闆在做。」

「Mosquito Coast 有販賣毒品嗎？」

Ｐ．Ｊ斂起笑容，凌厲的瞪了人荷一眼，讓她不自覺抱住雙臂。

這男人現在的心情很不好，和池亮傳宣傳會那天的感覺完全不同。

「我不知道是誰捏造這樣的謠言，老闆也已經對外解釋好幾次了。」Ｐ．Ｊ用著一副已經聽膩了，沒有任何新鮮感的表情對人荷說「我以人格擔保，那裡沒有任何毒品往來！不過～」他停頓一會。

「妳要知道Mosquito Coast是個有Live Band演奏的地方，環境當然比較複雜。若有私底下的違法交易，就算我有通天的本事也無法完全免除。妳不睡覺跑來這裡就是要問這種問題？我實在不懂Mosquito Coast會和妳有什麼牽扯？」

「那麼爲什麼黎書喬告訴我你曾給她毒品？她說因為你，她過了很久的糜爛頹唐的生活。而池亮就是為了要幫助她戒毒才染上毒品！」

這段話是人荷的猜測，黎書喬什麼都沒說。Ｐ．Ｊ靜靜的聽完。　

「我說沒有販毒就是沒有販毒！妳可以走了。」他把酒杯丟出陽台，轉身回房間。

「我只是想～」人荷握住Ｐ．Ｊ的手臂。

Ｐ．Ｊ將人荷一推！

「你在流血？你受傷了嗎？」人荷看著手掌的血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