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們無意要寫這種歷史,卻被一隻無形的手推著在設定的軌道中前進;他們獻出了青春跟生命,獲得的竟是嘲弄,甚至咒罵。」
我在國家地理頻道上看那些二次大戰的相關記錄片,希特勒如何橫掃歐洲,日本如何在東南亞佔領海運的樞紐,這些看來應該與我無關的歷史,但是事實上他與我有關,因為在那世界大戰後沒多久,我的父親就像當時能抵達台灣的多數人一般,認為沒多久就可以回家團圓。
看到桑品載先生的文章,是一本選集,由齊邦媛教授與王德威教授所編,書名是《最後的黃埔》,這本書彙集了許多在那段時代中,不幸捲入國仇之內的惶惶人生,而文章裡的字句描述,自然不脫於眷村、老兵、國家以及一群被移根他鄉的飄零者。
就從這兩篇文字,我試著去找桑品載的書,而爾雅出版社正有一本他的散文,書名是《岸與岸》,前述書中的兩篇,就是選自這本散文選。
身為浙江舟山人的他,12歲隨著撤退的軍隊來到台灣,舉目無親而衣食無著,過了三個月乞討生活後,被好心的士兵引介進軍隊,成了幼年軍。
還應該是無憂無慮的年歲,他卻已經開始當兵服役,為的不是保家衛國,而是讓幼小的自己可以餬口可以謀生。
在 軍中遭遇的各種光怪陸離,對於人性的折磨與摧殘,岸與岸間的廝殺衝突,全部架構在一個不知其所以然卻也不得不為的荒謬中,再多的淚水與心痛也換不回一個已 然扭曲的時代片斷,這些他日成為老兵、成為各地榮民之家中白髮蒼蒼燭熄燈滅的榮譽國民,數十年的時光拋擲落地而全然無聲,窩居在一間間如同舊時兵舍的房 裡,等待著某個早晨被人發現已冰冷的沒了氣息。
《岸與岸》讓我想起很多人,那些我小時候住在眷村 裡的記憶,來自五湖四海各自帶著濃厚鄉音的叔伯阿姨,繞過小巷子聽見的麻將聲,跑過村中大道而兩旁總是三五站立著各家媽媽,傍晚的村口穿著制服回家的軍 人,在那封閉的感覺裡、氣味裡,好像那才應該是我們這些漂流者的家。雖然僅是一堵磚牆或是一片籬笆分隔出裡外的兩個空間,就在一個島上,卻也像是一個這岸 面對著另一個彼岸,幾十年過去,我們真的靠了岸嗎?
政權在身分證上拿掉了籍貫,但他拿不走記憶,我的祖籍在江蘇無錫,對我而言陌生而僅僅是一個地名,不過我記得這個地方,只為了知道我來自那裡。有人告訴我:「家可以是有形的,也可以是無形的,親愛的家人聚在一起,就會是個完整的『家』」。
永恆的祝福給予那些曾在這個時代裡流離失所的人們,並期盼最後他們都能回到屬於自己的家鄉。
- 1樓. DonDon2012/06/07 00:37謝謝你所給的鏈結,桑先生的作品一向都像雲靄裡幽幽的陽光。 雙魚牡羊座 於 2012/06/07 09:29回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