鍋碗瓢盆交響樂,是家戲中必不可少的;五穀雜糧醬醋茶是家戲的必備,這些備齊了,就要開戲了。不論嚴冬,不論酷暑,為了美好生活,為了至高無上的追求,這家戲,哭也唱,樂也唱。家戲中蘊藏著酸甜苦辣鹹,只要具有耐心,就放心的去品,就大膽的去拼。每人都是家戲的角兒,不論是主角還是配角,不論是有名還是無名,生旦淨末醜,都要在人生的大舞臺上唱上一場。但知生活如戲,決不是戲,再富有的心靈,依然得靠粗茶淡飯來過活。
是戲不是藝,是藝不是戲,留得情與理,是戲又是藝。家戲中每人每事每物既是觀眾又是演員又是情節,家戲如電波,角兒就是波點,隨著人群的血緣、親情、交際而不定時的向外擴散;家戲猶如年輪,每年每月每日每時每秒都在隨著四季輪回,騰挪跌宕;家戲如蛛網,錯落有秩而無序,哪怕一風吹一草動,就會使家戲的情與理髮生顫動。家戲是那樣脆弱,一點微小的變動可使一場小的家戲終結;刹那間,一場新的家戲馬上上演;家戲又是那樣堅強,又是那樣吹不朽,打不爛,演繹千古,傳流萬代。
“一家人一臺戲”,對人世間的“千種人萬種事”以及最真摯的情感,每個家都有每個家說不完道不明的事。唱戲唱好了那叫“角兒”,唱好了人們都願看,唱不好,人們就會“嚼舌頭”,對家對戲品頭論足。不論有名沒名,似如長河大海奔馬沸騰狂嘯,似如流星頃刻無聲逝去。
小時候,把家戲唱作兒戲。幾個小男孩小女孩在一起模仿大人耍“過家家”,幾塊磚頭瓦塊湊在一起成了家。玩累了,把瓦塊一砸,走人。那戲裏編譯了五彩斑斕的童話故事,個個做著美好的夢,對於爹娘的辛勞只會躺在避風的港灣裏享樂。家戲在爹娘的糞筐裏,在爹娘一身土一身泥中演繹著。等長大了,真正成了家。自己為人夫為人父了,才知道,人世間哪有那麼多的如意,生命裏哪有那麼多的純澈。家是累了的時候回歸的溫情港灣。因為家裏有老娘的愛,有老爹的諄諄教導。有妻子的溫情,有孩子的開心。在外奔波的遊子累了,心裏煩悶的時候,第一想到是家。因為,家裏老娘的懷抱為我可以撫平煩惱,老爹滄桑的老手把我孱弱的手緊緊的一握,讓我頓覺感到了慰藉,增添了無比的力量。妻子的溫情,可讓我怡然自得感受到愜意。從兒女的咿呀聲中,讓我對未來充滿了希望。
家戲是永遠扯不斷的風箏,風箏在那頭,家在這頭。無論飛到哪里,最後回歸牽掛的還是家。回歸“溫情港灣”,喊得第一聲是娘,隨著娘的應答,然後問道的是爹。“娘”“爹”這臺詞在家戲中是最真切的,永遠不覺得膩煩。因為是“娘”“爹”的諄諄教導讓兒子分清了是非醜惡,是他們的為人友善,讓兒子學會了做人做事的道理。人存在世,兩眼觀天,兩腳踏地,生活的苦樂源自人心,人心的向背源於光陰。地盡其用,人盡其能,坦蕩蕩的一生,離不開這樸實的戲文。
暢遊家戲,我不禁感慨,是誰無意間的飄零,一顆顆飽滿的種子長成了今天的鬱木蔥蔥,又是誰,出於無悔的囑託,或是對真摯的大愛延續。“隨風潛入夜,潤物細無聲”,它隨著春風在夜裏悄悄地落下,悄然無聲地滋潤著大地萬物。隨手無意的撒播,讓我們在今天豐獲了一路迷人的林蔭。一路走來,一朵野花,一片嫩葉,一株小草,一棵大樹,家戲陶醉了我。我感恩我作為農民的兒子,小米飯的清香,黃土地的博大,從繈褓到三尺男兒。家戲對我的磨煉和教益,親歷了最真實的一面,看到希望萌芽的一個個進程。美麗的家園,聰慧的孩子,都是家戲的希望,都擁有著農家的牽掛。我愛家戲,一輩輩就這樣,在這片黃土地上,美妙的演繹著家的故事,源遠流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