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 年 11月,我與先生(及另外八位美國人)接受了紐約威郡土耳其文化中心的邀約,前往土耳其訪問一個禮拜。這趟旅遊,行程滿檔,到處也只能青蜓點水一番,若不立刻記下來,很快的就會搞混了。土耳其歷史比中國還要悠久,有七千多年了,所以古蹟極多。我們走的路線,相信去過土耳其的人都走過,希望我的記載還能喚起大家的回憶...
台灣沒有直飛伊斯坦堡的班機,所以我們得風塵僕僕的在曼谷及阿布達比轉兩趟飛機,前後花了23小時才抵達目的地;又因為旅程被切成三段,也沒法睡個好品質的覺,只能胡亂看了三部很不怎麼樣的電影。顛簸了將近一整天時間,總算到達,在機場會合了我們的隊友,他們自紐約甘迺迪機場出發,只花了9個小時就到了,機票還比我們的便宜了一半,教我們又羨又妒。
對任何國家來說,她的機場真是太重要了。除了少數入境觀光者外,大多是過境旅客,他們在轉機或候機期間,唯一接觸到的就是當地機場設施,建築美學與氣勢,機動及方便性,還有衛生設備,相信不少人都是以某個國家的機場標準來論斷這個國家的文明進化程度的。這一趟單程中東之旅,就經過了桃園,曼谷,阿拉伯的阿布達比,以及土耳其的伊斯坦堡四個城市的國際機場,教人不去比較都不行。
相信大家在伊斯坦堡第一天的行程都是參觀當地最著名的藍色清真寺(Blue Mosque),對立的聖慧教堂(Hagia Sophia), 以及鄂圖曼帝國皇帝所居住的 Topkapi 皇宮。 Hagia Sophia 的歷史背景非常特殊,值得一記。她是在西元537年由拜占庭帝國Justinian皇帝所興建,原為希臘東正教大教堂,於十三世紀初被改為羅馬公教(天主)教堂,世紀後半(1261)再度回到希臘正教懷抱,直到十五世紀(1453)。順帶一提,伊斯坦堡在西元前660 年始建,原名拜占庭,曾為羅馬帝國,拜占庭帝國,拉丁帝國,及鄂圖曼帝國首都,直到西元 330 年才改名為君士坦丁堡。
聖慧教堂在君士坦丁堡期間經歷數度大地震及祝融的破壞,修修補補,但至少還仍然屬於希臘正教,直到十五世紀為鄂圖曼帝國所征服,就被改建成回教的寺廟了。他們改建的方式很簡單,就是把原有的瑪賽克神像全給蓋住,再塗上一層回教藝術圖案,就完事了。今天的聖慧堂已成為一座博物館,不過殘破剝落得很厲害。她與藍色清真寺隔街相望,一紅一藍,一耶穌一阿拉,對比明顯。同時我得非常慚愧的承認,我原以為鄂圖曼帝國如同拜占庭帝國一樣,存在於古老的時代,直到今天才知道它活了六個多世紀,自1299 至 1921年,在第一次世界大戰後才因戰敗而改制為土耳其共和國。
鄂圖曼宮殿,占地極廣,房間也多得不得了,光是廚房就像個小村落,伙食團隊極盛期達到1500 人之多,每天都得準備四千多人的伙食。他們的皇帝(蘇丹)非常喜歡中國瓷器,所以御膳房裏儲存了很多中國藍瓷。蘇丹王接見賓客的"御鴐",像是一張十人大床,就他一個人當中盤腿而坐,就算是威嚴十足,相信也坐不久吧,因為很快就會腳麻了!
我們的地陪,是個非常年輕貌美的土耳其姑娘,舉手投足都風韻十足,神似年輕時候的蘇菲亞羅蘭。不過這位小姐可性格得很,她覺得凡事她講過的東西,我們都該牢牢記住,不可忘卻。所以如果我們問她前幾分鐘甚或前一個小時她介紹過的事或人,她會說:這個我已經講過了。若我們說對不起我忘了,或沒聽清楚,她居然說:你最好回去查查 Google 弄個明白。我們如果問了她覺得不上道的問題,她也一定會說一些讓你覺得自己非常愚蠢的話來回答你。其實我們的團員中,有醫生,有大學教授,有圖書館長,相信學歷與知識都不會太差。一天下來,每個人都受不了她的輕蔑而向領隊告狀,說這小姑娘太傲慢了。
伊斯坦堡城裏有個小人國,原來不覺得有啥了不起,台灣還不是有一個。去了以後才了解他們是有蓋此園的必要。土耳其到底是個文化古國,他們的建築工程真是沒的話說,有了這小人國,才能欣賞到他們的建築之大,之多,之美,而且每一座都有它的獨特性。相較之下,中國的建築業,在世界排名大概是敬陪末座了!
伊斯坦堡之後,我們搭機前往 Izmir 城,參觀有六千多年歷史的古城 Ephesus廢墟。此城建於西元前一千年,在黑海之南,愛琴海之東,自更新世,青銅世開始,直到羅馬帝國,拜占庭帝國,鄂圖曼帝國,可謂歷史悠久,規模極為宏大,有大劇院(歌王帕瓦拉帝曾在此演唱過),大眾浴池,議會廳,商店街,戲院,教堂,圖書館,... 其中的亞底米神廟還是世界七大奇蹟之一。這個城市在西元第三,七世紀時曾歷經數次人為及地震的毀壞,逐漸衰退,不過拜占庭時期的康士坦丁保大帝時代將它修護後,還風光了好幾個世代,極盛時期人口曾達 50 萬人,這在古代算是極多的了。到鄂圖曼帝國時開始漸漸沒落,十五世紀時就全部瓦解了,被注入愛琴海的泥沙及黃土掩蓋了好幾個世紀,現在也只挖掘了不到百分之十五,可是我們已經走得很累了,可以想見這個我們歷史課本上稱為"突厥",並視為 "野蠻民族" 的異邦,當年其實是如何的繁榮昌盛。
此城另一個重要性,就是它是耶穌基督生母瑪利亞生前最後居處,所以對基督教徒而言,是個很重要的朝聖之處。這真是很令人感動的經歷,團員中還有人激動得涕泗滂沱,過去的幾任教宗都一定會來此地拜訪以示敬意。這個月(十一月)底,最新任教宗方濟 (Francis) 就會訪問土耳其及此城了,我們不妨拭目以待。
土耳其烹煮食物方式很簡單,對來自美食王國的我們來說自然不會覺得可口,他們的早餐尤其簡單:一碟番茄黃瓜沙拉,幾塊乳酪(大多為羊奶做的),麵包,幾顆橄欖,配上茶或咖啡,就打發了。中午及晚餐吃得豐盛些,但是選擇還是有限。昨晚是由當地一家相當殷實的家庭作東,招待我們在他們新建的別墅晚餐。這個家庭四代同堂,和樂融融。最長的曾祖母馬上就要一百歲了,還是身強體健,一把就將她的小曾孫女抱起來,個把鐘頭不歇手而不累;下來就是主人和他的夫人,大概四十出頭些,從事汽車零件製造業頗有成就;接著是他的兒子與媳婦,非常登對的一雙年輕璧人;最小的是個一歲半的小孫女,笑咪咪的可愛極了,讓人忍不住想要抱起她親一親。他們誠意十足,準備了好多菜,根本吃不完的。土耳其家庭請客,只有男主人陪著吃飯,其他家人都在一旁伺候,倒讓我們吃得很不安心。今晚招待我們的也是一個汽車零件製造商,手下員工有五百多人,算是很成功的企業家了。這兩家男主小的共同點就是都非常熱心公益,在土耳其一個類似台灣慈濟的組織 Kimse Yok Mu (尋找及救援)裏投入了非常多的人力物力及財力。
Kimse Yok Mu 及另一個組織 "Turkish Journalist and Writer Associations"(新聞與作家協會)是邀請及贊助我們這個文化訪問團的金主,他們的熱情好客,及對慈善事業不遺餘力的支持,令人敬佩。我們還參觀了他們為救災工作準備的儲物庫,非常豐富實際,僅在此獻上我最誠摯的感謝及敬意。我也和他們提起慈濟組織,他們建議這兩個組織可以聯合起來互相支援,相輔相成,所以我回去後可以進行這方面的工作。
土耳其98 %的人民都信奉回教,穆斯林其實是個崇尚和平,熱情好客的民族,他們單純善良,所以很容易被政客利用和洗腦,變成一個宗教界的狂熱份子,從事類似自殺飛行員的活動,犧牲了寶貴的生命還以為自己是在為聖戰為正義為國家而犧牲,令人惋惜之至。
我們第五天參觀了十三世紀土耳其詩人魯米(Melvalana Celalledin Mehmed Rumi) 的陵寢。對我們這些非文學家也非詩人來說,他是個很陌生的名字,可是對土耳其人而言,他可是全民景仰的詩聖。說實話我對他起初也沒有多大興趣,不過參觀過他的陵寢,以及附近的相關文史館,再聽我們的地陪講解之後,興趣大增。接著我們又拜訪附近以他命名的大學,校長送了我們一本他的傳記,我就津津有味的讀起來了,此是後話,容後再表。
當晚又有兩個企業家在一家餐廳宴請我們,這回總算吃了些比較不同的土耳其食物。不過老是被請,我們又沒啥可以禮尚往來的東西給人家,土耳其懂英文的人非常稀少,所以我們也沒法作什麼深入的交談,大家呼嚕一陣吃完,拍拍屁股就走人,覺得很過意不去。領隊安慰我們說沒關係,土耳其人天生好客,他們也很高興招待外國朋友的。
今天的地陪也是個年輕美麗的姑娘,說話細聲細氣的很可愛。我發現土耳其少女個個美麗,身材纖細修長,濃眉大眼,五官秀麗,雞蛋臉型,皮膚白皙,真正是我見猶憐。
行程結束前一天,我們拜訪土耳其最大報社 Zaman,和他們的總編輯談了不少,對他們的辦報理念非常欣賞。他們不以圖利為目的,而是以讀者福祉為重心,所以不畏任何威脅。我看他們的報紙,範圍極廣,極有世界觀,幾乎任何國家的新聞都有報導,而沒有任何八卦,令人尊敬。
最後一晚,回到伊斯坦堡一家餐廳用膳,還是土耳其食物。巧遇他們著名的新聞記者與作家 Mustafa Akyol 先生在隔間與來自波士頓的文化訪問團(我們的姐妹團)進餐及演講。Akyol 先生常在美國上 TED Talk 節目,作過很多學術性及時事分析的演講,他說得一口地道的英文,而且用字措辭極為優美得體,也是土耳其人崇拜的偶像。
回程仍舊是東飛西繞的轉好幾趟班機。最後一段是由阿布達比飛往馬尼拉,再搭華航班機返台。甫出機門,就看到一個年輕女孩拿著一塊招牌,上面赫然是本人及先生名字,嚇了一跳,趕緊問發生啥事。原來是我們的飛機晚了半個多小時抵達馬尼拉,他們怕我們接不上飛往台灣的班機,所以要及時攔截住我們,在轉機櫃台辦理登機證及行李托運手續。工作人員還一路陪我們過關斬將,護送到機艙門口,確定沒有問題了才離開。我被這個體貼的服務感動得五體投地,小國菲律賓可以有如此週到的轉機服務系統,為什麼其他先進大國反而沒有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