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間四月》節選   回來的路上，看到河邊有老人在遛狗。   就說，狗也會郁悶呢。每天都得出來跑一趟，這才算是一天。   可不是。老在家里還不憋壞了。同行的朋友說。   遛鳥。遛狗。這個世上需要遛的東西還不少。   狗是高等動物，可以遛的時間長一點，路途遠一點。此謂高人一等。   籠鳥，就沒有那么幸運。出門不遠不說，沿途還蒙蓋籠子，如同人被蒙眼一樣不知所去。到了目的地，才可憐巴巴地看一眼外面的世界。   鴿子好一些，可以展翅群飛。飛累了，自己就回巢。主人也不擔心。   放牧者每天趕羊放牧，也是遛。仿佛羊更需要草原，需要撒歡，奔跑，覓食。這樣的生活方式，才可以長大長壯。遛，是為了長肉。這樣的群體行為更加有序，有牧羊人的鞭子和牧羊犬，羊死心塌地于這樣的日子。   人，有幾種遛法？   一種是遛孩子。   有的孩子好玩，小童車推著出來遛幾圈，也就不再為難大人，就昏昏欲睡了。有的精神過剩，一定得推出小區外面，看一圈好玩的、好看的才審美疲倦，打道回府。最難玩的，就得抱著晃，橫著抱還不行，得豎著抱，晃個把鐘頭才偃旗息鼓不哭了，進入夢鄉。   一種是遛大人。那些早晚散步的都屬于此類。遛得悠閑，遛得有規律。再不就是逛商場，一般是女人遛男人，女人前面買，男人拖著沉重的步伐后邊跟，挾著越來越重的包包。出門旅游，也算一種遛。白天看廟，晚上睡覺。起早拉練。玩的心情沒有，遛的感覺明顯。是導游遛游客，遛得汗流浹背，遛得身心疲憊，遛得胡吃海塞，遛得瘋狂搶購。遛完了，也就夠勁了。   遛，這個字。有意思。是走和留的組合。上面是留，底下是走。走走留留，留留走走。遛者讓被遛者出去走走，實質上是為了讓他留下來。所以，是半包圍結構。不論怎么走，怎么遛，都是圍繞著一個留字。走的終極目標，就是留。走，就是散心，休憩，給他一定的自由。讓他爽。但是，留是目的。   動物和寵物，是好遛的。只要長期培養，形成條件反射。狗可以撒歡，鳥可以知命，羊可以順從，鴿子可以歸巢。   人，卻是難遛的。遛得少了，不高興。遛得多了，遛者累。遛得近了，不過癮。遛得遠了，就可能飛出視線，一去不回。遛得沒趣味，被遛者滿腹怨言，遛者無計可施。遛得歡騰了，被遛者喜不自勝，遛者卻不放心了。   遛好，挺難的。   作者簡介:崔斌，山東青州人，中國散文學會會員，《青州文學》副總編。 +10我喜歡

作者：張信杰       東莊的周山老兩口，這些日子可“出名”了。提起做的糊涂事，都嗤之以鼻，沒有不議論的。       周的老婆前年得了半身不遂，生活便由丈夫老周伺候。兩口子都六十四五歲 。       年輕時和村里其他人一樣雖然吃了苦，但后來幸運地趕上了改革開放 ，做了十幾年販魚的小買賣 。不分白天夜里，辛辛苦苦。衣服上的魚腥污漬，像掛了甲泛光。臉常年曬得黢黑，一雙勤勞的手布滿硬繭。在海邊進貨，與漁民打交道慣了，嗓門寬口氣粗。兩口子風來雨去，同甘苦共命運，感情特別好。只一個兒子，結婚都好幾年，孫子上一年級了。按理真是好事，輕快地享受晚年。       然而天有陰晴圓缺，人有喜怒哀樂。老伴好幾年有頭昏的毛病，也沒當回事兒，自認為吃喝不耽誤就是健康。家里大事小情，兒孫吃喝拉撒，忙里忙外，卻從不過問身體老本，兼對醫學兩眼摸黑，始終沒去體檢。前年春天，她蹲完廁所一起身，頓時眼前金星直冒，頭暈腦袋沉，天旋地轉，一眨眼，哇一聲栽倒。丈夫在村廣場老頭隊里吹牛聊天回來一看——哎呀老婆——嗓音悲涼，撲通搶一跤硬爬過去。由于錯過了送診的最佳時機，盡管命沒事，狀態卻不是最理想。       久病床前無孝子。開始幾周，兒子和媳婦下班了時常往家跑，進進孝道，感動的老兩口心窩熱乎。只要聽見領著孩子從外面邊走，邊主動高聲與門口鄰居打招呼，兩口子眼里就潤乎。       時間長了，房間一股怪味，孫子打個照面就跑掉了。漸漸地一家三口一個月來一趟就不錯了。       日子單調枯燥，日復一日地沉悶。生命的盼頭呢？樂趣呢？來路已絕，僅有歸途——兩個老人離世了，生前關系緊張，眼下老宅長滿了雜草。       領孫子來，家還有笑聲，尚有活力，象正經一回事。如今，不盼日頭出但愿早點落。兩老東西不死，一個癱炕上，一個炕下拾掇屎尿、做飯、端飯、不聲不響。村的破事都叨爛了，自家事狗說三遍沒聽了。看電視費電，讀書看不進去，腦子多年不用，好比漿糊。僅剩肚子，餓了吃，吃完排泄，今日重復明日，明日還今日。哎，有意思嗎？混吃等死何時是個頭？年輕時朌著娶媳婦，娶完媳婦盼有孩子；孩子上學，盼畢業。那時課外復習題得花錢，花錢好比割肉痛，盼著早點畢業。畢業了盼結婚成家，望早生貴子，兒孫滿堂——光宗耀祖——拉倒吧，不給祖宗抹黑就燒高香！       這天，周山商量老婆一塊兒死。老婆附和說：整天真沒意思，窩囊活著和豬狗有啥區別，盡找你和兒子、媳婦、孫子難堪。       丈夫說：能蹦能踢時有滋有味，從沒想到死，累死睡一覺第二天又好了，就想著怎么能多掙，早知道年老有尋死的心，還不如那時大手大腳吃喝玩樂。如今有什么能耐？本該無憂地享福，卻吃不動喝不進。兩口子老眼睛愈發渾濁，陌生對視，泛著毛躁，又堅定固執。肉胖的身體散發愚昧的熱望，而心臟恰恰缺少活力，生活麻木。更忘掉家家有本難念的經，他的家也是億萬家庭世代于困苦中生生不息的縮影。       老婆問：那攢的錢…都撂給他們嗎？       丈夫說：貨到地頭死你不懂嗎？該撂得撂！你吃么我買給你！       老婆嘆惜道：我是個好人該多好啊！連親手包餃子給孫子吃都成了過去。       丈夫開罵：婊子養的，你吃我去買，咱有錢！       老婆搖頭，說：有錢頂屁用，還不照樣尋短嗎？你媽尋死是讓錢別的遭罪，死時舌頭伸著多嚇人。       丈夫罵道：潑婦，虧有臉白話，死了想和媽作伴都難！       老婆脊背發涼，丈夫今天太反常，平日對她好呀。就連十年前氣得公婆上吊自盡，也沒象眼下這樣唬她。公婆的影子在眼前晃動：彎著腰，操勞的臉兒皺紋密布，看你時平靜的目光能瞅到心里去，碎嘴子象沙子往心里吹。       話多了，她有些累，歪在枕頭上犯困。心想：睡死吧，死與睡是一樣的，用不著遭罪，做著夢飄到陰界去。那里肯定每天無所事事，沒有煩惱、牽掛，用不著看端屎接尿者的臭臉，用不著聽村人嚼舌根，用不著敷衍兒子和媳婦假惺惺的噓寒問暖……       丈夫趴在炕沿上，心想死了不用遭良心譴責，下雨天不用擔心電閃雷鳴劈到頭上，地府里絕對不用端屎盆子，不用盡應有的狗屁責任，什么時候想吹，牛皮鼓爆了用不著繳稅，聊破鞋用不著顧忌……       他從旮旯里拿來去年打剩下的百草枯，一瓶給老婆，另一瓶在手里晃。對日頭影兒，竟呈深紫的葡萄色，漂亮極了。平凡一生，臨了用迷人的色彩粉飾送終，可謂滑稽好笑，諷刺挖苦，俗人難以企及。       他擰開橘黃的塑料蓋，用指甲戳破封口，仰脖子灌口里。咦，什么鬼味道？！嗆鼻孔，燒喉嚨，矜持不住，咽一口。本能不欲吞，卻嗓子眼難擋這喪魂水的滲透，一不做二不休。       再看老伴，蹙眉擠眼，嘴角扭曲著下咽，頂嗆得直咯直咳，趴在枕頭上劇烈起伏著，大喊疼啊，大叫燒啦！被燎灼的打滾，臉色泛黑，眼珠外溢，神色凄慘。空瓶兒，幾抹藥液痕猩紅刺眼。       丈夫抱肚子委頓，腸胃內仿佛大火熊熊烈然，又似鞭抽刀刮，亂箭戳心。周身沸熱，頭暈腦脹。象從死尸散出的氣味，惡心腐臭，欲吐不能。他猛然記起京戲有句對白：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自來投。他懺悔，幡然醒悟！       他抱住老婆的兩肋，往外拖。太沉，長這賊肉干什么？兒媳婦曾多有勸說，兩口子就當耳旁風。有這樣的媳婦蠻客氣的。死，不僅沒擺脫絕望，必給孩子增添絕望……平日吹牛的勁兒哪去了？無論如何也得把她從鬼門關拖出去…有一次，三輪車翻了，自己壓在下面，老婆把魚蝦都撂了拼命拖他，還驚慌地在路上喊人…糟了，她軟了，要命啊，老天爺，蠻婆子，賊婆…他也快耗盡，快點往外爬吧，到外面喊人是上策！造孽啊造孽！犯賤，作死…爬到院子，哇一聲嘔吐在甬道邊一溜鳳仙花下。       路過的鄰居聽到院內雞飛狗跳，趴門縫瞧見一個乞丐匍匐求救，泛黑的臟臉兒淚水、汗水像落的雨水狼藉橫流，納悶細看，天呀不得了！       救護車哇啦哇啦，像刺耳的嗚呼嗚呼……       到急診門口，醫生不屑一瞥，鄙夷道：喝農藥的，先灌！       灌藥用管，揉按用力。水火相克。兩手搓揉，驅毒為上。兒子、媳婦幽怨看著顏面盡失的父母近似折磨的治療，心痛不已。       經過晝夜搶救，兩條命從鬼門關拽回了。又經兩周治療調養。出院那天，小兩口一看清單，傻眼。詢問醫生？醫生說：共計二十萬。       兒子懵了，難以冷靜，問：不是合作醫療最少報百分之五十嗎？       多的還有百分之六十呢。但是，喝藥尋死的除外！醫生平靜地回復他。       兒子兩眼像抹了辣椒水，顫抖地抓住清單，迷惘的四下空空。只有二十萬，寫在冰涼的心上。       兒子一家住過幾天，勸父母去他那兒住些時日。病懨懨的兩口子堅辭不去，流著淚，說：洋相在家出，人丟大了……       孩子走了。屋子靜了。周山埋汰多了。       院子靠西墻鐵籠里的小黃狗瘦的皮包骨頭，瞇縫眼兒對他愛搭不理。他依稀記得，出事那天往外爬，多虧它為主人瘋叫而得救，今天卻這般模樣？       飄著幽香的鳳仙花下，原本青綠的小草，被咯出的百草枯滅得枯如白發；一滴濺在花莖，竟斷落如斬。       心咯噔寒顫，后背冷汗涔涔……       【作者簡介】張信杰，男，高中畢業。山東省榮成市人和村人。 +10我喜歡

賈仁君與甄媚兒（小小說） 謝恩澤   賈仁君是姐夫，甄媚兒是小姨子，兩個人差了12歲，都屬兔。 兩人都在山下工作學習，夏天天長，周五，姐夫和小姨子約好一起爬山回家。 南方的夏天很熱，但是一到山腳下，一股清涼撲面而來。 甄媚兒是初二的學生，齊耳短發，穿著學校統一的校服T恤兒，背著書包。這書包背的也松松垮垮的，顯得那么慵懶無力，懨懨的。 “姐夫哥，我的書包好沉啊。這周學的我累死了，你幫我背吧。”甄媚兒撒嬌地說。 賈仁君手里拎著兩瓶礦泉水，跟在后面，說：“行！來給我吧。” “姐夫哥真好！”甄媚兒一下子就把書包丟了過來。 越往山上爬，溫度越低，感覺涼森森的。 兩個人邊走路，邊聊天，有一搭沒一搭的。 “姐夫哥，我們上化學課的時候，做實驗的三塊鈷玻璃不見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老師可生氣了。”甄媚兒放慢腳步，回過頭對賈仁君說。 “是嗎？我不太喜歡物理化學課。我上學時，在物理課實驗時，我就用三棱鏡看陽光，陽光透過三棱鏡照在地上呈彩色的樣子，像彩虹一樣。”仁君附和著。 “就是就是，我們也看過，這叫色散現象，是吧。”媚兒說。 甄媚兒在前面噌噌的走著，她把校服的褲子的褲腳改的瘦瘦的，像小腳褲一樣，所以即使是校服，穿在身上也沒有顯得松松垮垮，沒有精神。 “姐夫哥，你抽煙嗎？看你在我姐面前表現挺好的。不抽煙、不喝酒。我們學校女生還抽煙呢，就在女廁所里抽，被老師發現了，罰她們站了一下午，聽說還要叫家長。我最反感女生抽煙，男生抽煙還可以接受。”說完，用無辜的眼神瞪著仁君，好像在等答案。 “哈哈，我以前抽過煙，現在不抽了。人啊，就是越不成熟的時候，越要用一些行為來證明自己成熟。等自己真成熟了的時候，就會發現自己當時的行為會有些可笑。”仁君解釋著。 “姐夫哥，你好像唐僧。”媚兒調笑地說。 家里住在山上，這步行登山一趟，大概得兩個多小時。 一開始，小姑娘跑的還挺快，一會兒就嚷嚷起來了。 “姐夫哥，我走的累了，腳好酸！” “怎么了？你踩到檸檬了吧？”仁君揶揄道。 “姐夫哥，你好賊人（煩人的意思）一個。我真走不動了，你來拉我吧！” 仁君整理了一下書包的肩帶，把礦泉水放到書包的側兜里，向媚兒伸出手，說：“來！” 甄媚兒可是滿肚子小心思，她雙手抓住仁君的手，身子卻直挺挺的向后倒，這么突然一倒，拉的仁君一個趔趄。 仁君忙正色道：“好好的，小心！” 媚兒調笑說，“姐夫哥，你也太沒有力氣了。哈哈哈……” 賈仁君就像拉了一個秤砣一樣，扯著甄媚兒一步一步往山上爬。 過了一會兒，山路旁邊有一塊斜出去的巨石，很是有氣勢。 “我要上那塊大石頭上去！”媚兒掙開仁君的手，往巨石上爬去。 “你小心點兒，別掉下去！”仁君不禁叮囑道。 媚兒小心翼翼的爬到了巨石頂上，站直了身子，把手放到嘴邊，聚成一個喇叭形，對著山谷喊：“喂——，啊——，賈——仁——君——。” 仁君假裝呵斥道：“吵吵啥？！別驚動了山神。快點下來，慢點兒。” 媚兒在巨石頂上慢慢轉過身體，突然腿開始哆嗦，嘴里開始嘟囔：“我不敢下去，我下不去了，姐夫哥快來扶我。” 仁君故意不上前，靜靜的等著。 不但不扶，還在說風涼話：“你不是挺能嗎？上的去下不來嗎？” “姐夫哥，真的不行了，你快點兒！”媚兒著急了。 仁君這才把她扶了下來。 下來后，媚兒用眼睛斜瞥了一下仁君，狠狠的。那神情，有點兒像戚薇的女兒生氣的樣子。 這還沒完，媚兒對著仁君說：“哎，你的名字真好，仁君，仁君，正人君子，可是啊，壞就壞在你的姓上了。哎~” 這也不讓仁君拉著走了，媚兒自己一個人氣鼓鼓的在前面走，走的飛快。 仁君也不著急趕上去，保持自己的速度在后面跟著。 可是走著走著，怎么看不見人了，仁君心里還是有些擔心的，就加快了腳步。 突然，仁君感到脖子一陣兒涼，本能反應的一縮脖子。 怎么回事兒？ 原來，媚兒小性子，睚眥必報。她想著怎么捉弄一下姐夫。她悄悄的躲在一棵樹的后面，等仁君走過去了，才快速躥出來，手捧著泉水往仁君的脖子里灌。 仁君忙手伸進后背，摸了摸，然后甩了甩，不悅地說：“搞么事，你？” 媚兒卻樂得咯咯直笑，一邊笑一邊說：“哎，我說，姐夫哥，咱們扯平了哈。” 仁君當然不會和一個小孩子一般見識，兩個人又開始平靜地在山路上走著。 一拐彎兒，在一片竹林的下面是一個水潭，山泉水流到潭里咕咕直響。 “姐夫哥，咱們去下面的水潭里洗洗臉吧，我渾身黏糊糊的，好難受。真想一個猛子扎進去，肯定很涼快。”媚兒建議道。 “你呀，莫要搞事情，你這走的熱烘烘的，山泉水那么涼，你這一猛子下去，還不得炸了。就像冬天給玻璃杯倒開水一樣。”仁君道。 “哎呀，沒有你說的那么嚇人，我就是洗洗臉。走，快走。”媚兒撥開竹子，沿著小道就下去了。 下去后，媚兒說：“姐夫哥，那塊好馳人（很滑的意思）一個，你小心點兒。”仁君只好也跟著下去。 潭水不深，遠遠地看，得深，到近前發現清澈見底。 媚兒脫了鞋子，挽起褲腳，就踩了進去。 “哇哦，這水好涼啊！嘶~”媚兒不由得吸了口涼氣，然后彎下腰去，捧起水來洗臉。 “好舒服啊，姐夫哥，你也下來試試。”媚兒招呼道。 仁君連忙擺手，找了潭邊一塊干凈的石頭坐下。 山谷里有風，竹林的沙沙聲和泉水汩汩聲和鳴著。 仁君把眼睛閉上，靜靜的聽著這些聲音。 突然腦子里冒出個詞語，讓我老豬也洗洗，仁君不禁啞然失笑。 “哎，姐夫哥，你在哪笑啥呢？想什么呢？”媚兒問道。 “沒想啥。你想啥我就想啥。”仁君回道。 “齷齪，小心我告訴我姐去。”媚兒嗔怒著說。 仁君也不睜眼，突然聽到一個聲音問：“請問，這是什么山？” 仁君把眼睛掙開，發現眼前不知什么時候多了一個老者，精神矍鑠，背后背著一個筐子，看樣子像個老神仙。 “此山叫做碟中諜山。”仁君回道。 老者接著問：“此洞叫做什么洞？” “此洞叫做山頂洞。”仁君繼續說。 老者追著問：“那此潭叫做什么潭？” 仁君倒有耐心：“此潭叫做鵵潭。” 老者捋一捋胡須，笑著說：“好造化！”然后飄然而去。 媚兒被眼前兩人的對話都搞蒙了，這都是什么呀。 她見那個老者走了，才向仁君走過來，邊穿鞋，邊問。 “你們說什么呢？這個老頭怪怪的，神經病，就離譜！剛才他過來的時候，嚇得我都不敢動了，也不敢叫你。”媚兒疑惑的發著牢騷。 “這深山老林的，奇人就得奇語應。”仁君倒是很平靜。 “咱們快走吧，太陽一落山，天就黑了。省的爸媽著急。”仁君催促著媚兒。 傍晚的山路靜謐和深沉，仁君和媚兒加快了腳步。 +10我喜歡

文/李茂       難得清閑的夜晚，獨自漫步在校園里，既為了在這寂靜的夜里找尋一輪久別的滿月，也為了感受這一份難得的孤獨。       來到西北已經數月了，卻總未能與此間的月有一次交流，今夜時機正好，恰人無事、恰月正圓，賞月抒懷最好不過。校園東南一角，往來人車十分稀少，也無高大物體阻隔，此處覽月，無疑是最佳的了。       記得沈從文先生在《云南看云》中將各地的云做了比較，今日我也欲將我在各地所見的月做一番比較。云南的月當屬我在蒼山旁洱海上瞧見的最佳，漫天黑幕，不見星辰，全天只透出了一個微光的月牙，倒在水間，竟忽成了一橫。就是這一變，反倒給此間的月添了幾分姿色。麗江和香格里拉的月不欲提及，此間月膽小怕生的連躲在云層里偷窺都不敢。猜想是丑的不敢見人吧。廬山的月是最多情的，你是完全可以見到她的廬山真面目的。初見時，她也是不敢見生人。若她與你一見鐘情，便會死心塌地地跟著你，一往而深，愈演愈亮，就連告別都變得拖拖拉拉的了，只為與你多待一會兒。兩湖的月見的最多，陰晴圓缺皆有所聞。到底是和我一起長大的月，能跟著我一路不離不棄，我往東她絕不往西。就連她最丑的樣子也從不在我面前有所遮掩，總是以最真摯的情感待我。故鄉的月，最是美麗動人，最是明亮無暇，最是我心專寵。       西北的月呢，是我看的最清楚、最直白的月了，大而圓，亮而白。與別處不同的可能是此時她有一種凈化心靈的魔力。她敢在黑幕上孤單地掛著，就像人一樣，敢孤身一人在異地漂泊。同時，她又能像故鄉的月一樣給你無限的光芒，給你短暫的似曾相識的光明，給孤獨的游子一份心靈上的溫暖，給苦悶的人一個樂子，給寂寞的人一點靈感。       賞月，賞月，其實賞的不是月，而是賞的同一輪月下的讓你心思泉涌的世界、讓你牽腸掛肚的人、讓你欲減反增的情。月是古今中外文人墨客永談不休的事物，她為什么比同樣是唯一的太陽更受歡迎呢？這是因為她輕柔細膩、光而不耀的光，是人們在深夜里最樂見的光；這是因為她的好性情，圓時便圓，彎時便彎，從不委曲求全；這是因為她大方客氣，從不對你掩飾她潔白如玉的身體上的瑕疵，總以真面目對人；這是因為月有陰晴圓缺，人有悲歡離合，她是最近人的。       月雖然美，但也十分孤獨，縱使身邊有滿天星辰，其實也不過就像是我們身邊的過往行人一樣，看著熱鬧，其實孤獨得很。時不時有夜鶯從月下飛過，但夜鶯何曾飛到過她的身旁，她卻盡心盡力為它亮著。孤獨的人，也總想著憑借外人來擺脫孤獨，但孤獨是自己的，別人帶不走，自己也推不掉，唯有守著這一份孤獨去感受來自內心的孤獨、驅散外界強加的孤獨，孤獨才會變成你思想的源泉、情感的一極。孤獨就會是你的朋友，像月一樣，甚至比月還好，只因它是無時無刻、無處無地不在的。       月下的人開始倦了，開始往回走了，月跟著人一起，一起漫步在校園里，途經一徑小道，樓與樹遮住了月，人瞧不見了月，月尋不見了人，只見那稀疏的月光處處散著，像極了找不著人那慌慌張張似失了魂一樣的姿態，這也找找，那也找找，最后，人找到了，又急忙忙地跟在左右，生怕又把人跟丟了似的。人到了宿舍，月守在窗前。彼此雖不相見，但我心卻系著窗外的明月。       風漸漸涼了，夜慢慢深了；月悄悄移了，人緩緩睡了。       夢中月下，人在歸途，填《蝶戀花》，詞云：       孤夜游園閑漫步。怕把花驚，輕腳叢中路。月影落光光散布，這一簇、那還一處。   仰首向天天上注。遠望嫦娥，不見懷中兔。問月為何今也蹙，原來不見宮中樹。   +10我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