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次搬家。
沒有人喜歡搬家,除非本來住的地方太過嘈雜。
沒有人喜歡搬家,除非家有惡鄰,相處情形太過惡劣。
沒有人喜歡搬家,除非新家比舊家好過太多。
搬家是麻煩事,有誰喜歡?
這裡是個寧靜的小村里。
寧靜,是指合諧的氣氛,並不真是毫無人聲。
蘭若,一名十六歲的少女。父親從事電子工程,母親專精美容業,家境十分富裕。
她原本以優越的成績考上市區的貴族中學,但現在她身處之地與市區相差十萬八千里不止。
這裡沒有方便的交通,沒有先進的大樓與科技,也沒有任何都市小孩會被吸引的物質。
蘭若唯一班來這裡的理由,純粹是因為寧靜。
寧靜,所以好。
這個地方的人們還不認識她。見過她的也只有現在這棟房屋的房東,以及幫忙搬運極少行李的工人。
踏入除了一間小浴室外,僅有一個小流理台和瓦斯爐的十五坪大小房間。
蘭若頓時覺得鬆了口氣。
打開堆積著灰塵的窗,屋外耀眼的陽光瞬間灑落進屋內,照亮了飛揚的粉塵。
一屁股坐在還未拆開的行李上。
過去四十三次搬家的回憶歷歷在目。
沒有人喜歡搬家。人的一生中怎麼會搬這麼多次家?
可以的話,她的確沒有理由離開都市。
任何人都不會想要一次次遠離熟悉的環境。
但是,她還是有了必須數次搬遷的理由。
理由,也是藉口。
四周的耳語,令她感到心煩。
曾經以為是朋友的,在知道她那神奇的能力--同時也是缺陷後,總是笑一笑,隔天便沉默的拒絕往來。
父母親為她辦理一次又一次的轉學,一次又一次的搬遷,一次又一次的改變住所,一次又一次的來到陌生的地方。
這次她下定決心,離開都市。
帶著幾件簡單的行李,拒絕父母的接送安排,買了張電車車票便一路往南,來到村名幾乎無人知曉的鄉下。
唯有來到這樣的地方,她才真正感覺到自己離開了心煩之地。
起身,她走進小浴室。剛搬完家,身上總有些灰塵。
剛才在車上喝了點水......關上門,蘭若愣愣地看著舊塑膠馬桶。
馬桶蓋被一層又一層的用膠布捆起,上面更有亂七八糟的簽字筆字跡。
簡直就是鬼畫符。她皺眉。
心想著這是否是某人的惡作劇,她回到房內,從行李中翻出一把美工刀,沿著馬桶邊緣拆解下層層包覆。
還好還可以忍......她的眉角微微上揚。
由於是膠布,短時間內無法完全乾淨俐落地拆除。但在想上廁所的人面前,只要有可以沖水的馬桶--不管那上面是不是還有未清除乾淨的厚厚一層膠帶--就該謝天謝地了。
自馬桶上站起,她順手一沖。
「嗯?」她眨眨眼。
在快速旋轉的水渦中,她好像看見了鮮黃色的影子隨著被沖了下去。
「馬桶裡面本來有什麼嗎?......」蘭若歪著頭,聳了聳肩。
轉身洗手的她,當然不會看見馬桶裡的水正咕嘟咕嘟地冒著泡泡,像是有人在裡面吐著氣,急著想浮上水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