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現在懂了喔，用上面這些資料，寫一小說，情節角色人名你自定，就寫[劇本NPC--人間觀察報告]

劇本NPC——人間觀察報告

一部關於命運資料庫、神仙權限、天機外洩，以及宇宙創辦人隱姓埋名的黑色幽默科幻小說

檔案編號：TXHJ-000001

撰寫單位：太虛幻境・人間命運稽核處

報告人：沈觀塵

最高機密：未經授權，不得查閱本人死亡日期。

第一章　每個嬰兒都有六份文件

人類有一個奇怪的習慣。

每當嬰兒出生，醫院裡總會響起一陣歡呼。

父親高興，母親高興，祖父母高興，連隔壁病床不認識的人，也會跟著說聲恭喜。

其實，真正值得恭喜的，是醫院戶籍管理處的電腦。

因為，又有一筆工作順利完成了。

依照《人類生命週期管理條例》，每個嬰兒出生時，必須核發六份文件。

三份證明書：

一、出生證明書。

二、結婚證書。

三、死亡證明書。

另外三份，則是產權文件：

一、國家配給組合屋所有權狀。

二、結婚新房所有權狀。

三、靈骨塔永久使用權狀。

六份文件都有姓名、證號、日期與登記機關。

沒有任何空白欄位。

其中出生日期已經生效，結婚日期等待啟用，死亡日期則已經確定，但尚未公開。

一般人看到死亡證明上的日期，只會看見一團灰濛濛的墨跡。

這不是印刷錯誤。

是權限不足。

政府的說法是：「基於保障人民心理健康之需要，死亡日期採取限制閱覽制度。」

民間的說法比較簡單：

「不知道哪一天死，比較好睡覺。」

至於有人懷疑，為什麼小孩一出生，連結婚證書、死亡證明都印好了？

戶政人員一律回答：

「系統自動產生的，我們只負責蓋章。」

沒有人懷疑這個答案。

因為全天下的公務員，遇到無法解釋的事情，幾乎都會這樣回答。

這一年，陳有年出生了。

他的六份文件編號如下：

人類角色初始配置檔

唯讀

角色姓名

陳有年

角色類型

NPC／普通市民／背景角色

出生證明

B-00397125

結婚證書

M-00620588

死亡證明

D-00819304

居住產權

組合屋 H-0477 ／ 婚房 W-0261

身後產權

靈骨塔 T-0942

命運劇本狀態

已完成編排

本檔案為小說世界內的虛構資料。

出生那天，陳有年哭了三分二十一秒。

父親抱著他，說：

「這孩子將來一定有出息。」

護士回答：

「是啊，將來一定很孝順。」

隔壁產婦笑了。

這些臺詞，一字不差，連笑聲開始和結束的秒數，都已經記載在某個遙遠的資料庫裡。

嬰兒不懂。

父親不懂。

護士也不懂。

只有資料庫知道。

而且，資料庫根本不在地球上。

第二章　警幻仙子的辦公室

太虛幻境並不是凡人想像中的仙山樓閣。

它其實是一個龐大的資料中心。

外面看起來雲霧繚繞，仙氣飄飄，裡面卻有數不清的伺服器機櫃、冷卻管線、備援電源和光學儲存陣列。

警幻仙子，是這座資料中心的總管理主任。

她的辦公桌十分整潔。

沒有電腦。

沒有滑鼠。

也沒有鍵盤。

原因很簡單。

她的工作設備是只有授權者才能看見的3D全息操作面板。

每當她要查閱某個人的命運，便抬起右手，拇指在其餘四根手指的指節間輕輕移動。

凡人稱之為：

「掐指一算。」

其實是在輸入查詢指令。

閉目凝神，是因為全息介面進入沉浸模式。

仰望蒼天，是在等待雲端伺服器回應。

至於神仙最愛講的「天機不可洩漏」，則是標準的資訊保密協議。

某天，警幻仙子正在查閱《金陵十二釵》的命運資料。

她的助手沈觀塵問：

「主任，為什麼只查這十二個人？」

警幻仙子頭也不抬。

「因為重要。」

「其他人沒有資料嗎？」

「當然有。」

「為什麼不查？」

警幻仙子轉過頭來。

「你知道人間每年有多少考生嗎？」

「很多。」

「每個人都有考試成績，對吧？」

「對。」

「但真正申請複查的有多少？」

「很少。」

「就是這個道理。」

她把3D面板往旁邊一滑。

幾千萬份人物檔案從虛空中飛掠而過。

販夫走卒、樵夫漁父、和尚道士、官員將軍、皇帝妃嬪，無一遺漏。

每個人都有完整紀錄。

從第一聲啼哭，到最後一口氣。

甚至連他們做夢時說的夢話，都有時間戳記。

「可是主任，」沈觀塵問，「普通人的命運不值得看嗎？」

「不是不值得。」

警幻仙子說。

「是太容易看穿。」

「例如？」

「你隨便挑一個。」

沈觀塵點開某位農夫的檔案。

出生，務農，成婚，生三子，欠債，還債，生病，死亡。

一生八十多年，沒有任何特別事件。

警幻仙子淡淡說道：

「你看，連翻頁都嫌浪費時間。」

沈觀塵沉默了。

過了片刻，他又問：

「那皇帝呢？」

警幻仙子嘆了一口氣。

「皇帝最麻煩。」

第三章　皇帝們的非法查詢紀錄

在命運資料庫的歷史稽核區，有一個專門的資料夾。

名稱叫：

《歷代帝王未經授權查詢及修改生命週期案件》

這份資料夾極厚。

第一個著名案例，是秦始皇。

嬴政統一天下以後，忽然發現一件事情。

整個帝國都歸他管。

唯獨死亡不歸他管。

這怎麼可以？

於是，他派徐福出海尋找仙藥，召集方士研究長生之術。

人間史書稱之為求仙。

警幻仙子的稽核紀錄則寫道：

「使用者嬴政試圖以民間技術手段突破死亡日期限制。」

系統回覆：

ACCESS DENIED

唐太宗李世民的情形也差不多。

他聽說有人能煉製長生藥，便投入資源研究。

結果延壽申請沒有通過。

雍正皇帝胤禛更積極。

丹房設備齊全，材料供應充足，相關研究項目持續推進。

警幻仙子看完紀錄，搖了搖頭。

「這些皇帝，怎麼都以為化學藥品能修改系統時間？」

不過最有趣的，還不是他們。

而是朱元璋。

在太虛幻境收藏的某個戲劇版本裡，朱元璋晚年早已知道自己將於哪一天離世。

他曾經召來劉伯溫，討論從命運資料庫非法取得的歷史劇情摘要。

劉伯溫掌握部分查詢技術，能看見未來王朝興亡的片段，卻沒有任何修改權限。

朱元璋起初不相信。

後來，眼看時間一步步逼近，他終於認命。

到了最後一天，這位開國皇帝坐在搖椅上，望著窗外的夕陽。

夕陽慢慢西沉。

他忽然覺得，今天的太陽好像走得特別快。

他很生氣。

堂堂大明天子，竟然連一個太陽都管不住？

於是，他頒布了人生最後一道聖旨。

「令太陽今日不西落！」

太監們跪成一片。

「遵旨！」

可惜太陽沒聽見。

或者聽見了，也不打算理會。

夕陽照常落下。

朱元璋結束了自己的角色生涯。

這件事在資料庫裡的結案評語只有八個字：

「命令有效，權限不足。」

沈觀塵看到這裡，忍不住笑了。

警幻仙子卻說：

「別笑。還有人比他更不服氣。」

「誰？」

「諸葛孔明。」

第四章　七星燈事件調查報告

諸葛亮的帳號，曾經是命運資料庫裡最受關注的高級使用者之一。

他能藉由觀星、占卜、奇門遁甲等方法，偶然讀取部分命運資訊。

凡人稱他神機妙算。

其實他的查詢權限，比一般算命先生高得多。

但有一個問題。

諸葛亮可以查閱未來，卻不能修改未來。

到了五丈原，他知道自己的死亡日期已近。

於是，他設下七星燈，試圖啟動一套古老的續命程序。

沈觀塵調出系統紀錄。

生命延長申請

駁回

申請人：諸葛亮

申請事項：延長壽命一紀

驗證方式：七星燈禳星程序

處理結果：原始死亡時間不可更動

系統備註：帳號具查詢權限，不具修改權限

「既然早就駁回，為什麼他還要點燈？」沈觀塵問。

警幻仙子回答：

「因為那也是劇本的一部分。」

「那魏延呢？」

「你往下看。」

沈觀塵繼續翻閱。

魏延闖帳。

主燈熄滅。

孔明嘆息。

一切都精確到秒。

沈觀塵忽然發現，真正可怕的不是七星燈熄滅，而是後世的歷史解釋。

人們漸漸相信：

倘若魏延沒有闖進帳篷，諸葛亮便能續命。

諸葛亮若能續命，北伐便可能成功。

北伐成功，蜀漢就不會滅亡。

於是，魏延變成了破壞整個蜀漢國運的人。

「為山九仞，功虧一簣！」

「千里之堤，潰於蟻穴！」

「都怪魏延踩倒七星燈！」

後世流傳著各式各樣的說法。

沈觀塵看得目瞪口呆。

「可是主任，孔明的死期不是早就鎖定了嗎？」

「是啊。」

「魏延也是按照劇本闖進去的啊。」

「沒錯。」

「那為什麼大家怪魏延？」

警幻仙子笑了。

「因為人類有個特殊功能。」

「什麼功能？」

「他們可以接受失敗，但很難接受失敗本來就無法避免。」

因此，他們需要一個人承擔責任。

既然不能怪命運，就怪魏延吧。

況且魏延自己也不知道，他在歷史上還有這麼重要的一場演出。

第五章　算命仙與資料庫BUG

算命先生胡半仙，住在城南一條不起眼的巷子裡。

他的招牌寫著：

「鐵口直斷，一字千金。」

附近的人都說他神準。

有人問婚姻。

他能說出結婚日期。

有人問財運。

他能說出哪年破財。

有人問壽命。

他通常搖頭。

「天機不可洩漏。」

其實不是他不願意講。

而是他的帳號權限不夠。

胡半仙年輕時，曾經從一位來歷不明的道人手中，得到一組帳號和密碼。

登入畫面上寫著：

「太虛命運管理系統——民間代理查詢端。」

胡半仙當場跪下。

他以為自己得道了。

後來才發現，那是一個被遺忘的舊版測試帳號。

不能修改資料。

只能查詢部分欄位。

偶爾還會斷線。

但對一個普通凡人來說，已經足夠讓他當一輩子的半仙。

直到某天，有位讀書人問他：

「先生，命可以改嗎？」

胡半仙說：

「天命不可違。」

讀書人又問：

「倘若行善積德呢？」

胡半仙本想回答不可能。

卻忽然想起一個著名的舊案例。

袁了凡。

據說當年孔先生替袁了凡推算命運，屢屢應驗。

後來袁了凡開始行善，命運卻與原先預測有所不同。

後人稱之為改命。

但是，在太虛幻境的系統維護紀錄裡，還有另一種解釋。

當年的命運查詢系統曾發生一次資料錯植。

部分使用者取得的，是不同版本的命運檔案。

也就是說，孔先生讀到的資料，很可能不是完整正確的紀錄。

沈觀塵曾經拿這件事請教警幻仙子。

「主任，袁了凡是不是真的改命成功了？」

警幻仙子反問：

「你有沒有看過銀行把錢打錯帳？」

「有。」

「假設銀行誤把一百萬元存進你的帳戶，那一百萬元就是你的嗎？」

「不是。」

「銀行發現以後會怎麼辦？」

「更正帳目。」

「那就對了。」

她抬手掐指，調出資料維護紀錄。

「查詢結果出錯，和原始命運被修改，是兩回事。」

沈觀塵恍然大悟。

「原來如此！那真正改命成功的人有幾個？」

警幻仙子的表情突然變得十分難看。

「一個。」

「誰？」

「孫悟空。」

第六章　唯一成功的駭客

孫悟空，是整個命運管理系統歷史上，最令人頭痛的入侵者。

他的問題不在於會打架。

也不在於不守規矩。

而在於他竟然真的找到生死簿，並且動手修改了資料。

按照原始紀錄，這隻石猴原本有自己的壽限。

然而他大鬧地府，強迫陰司交出名冊，當場勾銷猴屬姓名。

不但刪除自己的死亡紀錄，還順手替一大群猴子處理了。

這是一次集體資料竄改事件。

閻羅王當場傻眼。

他雖然是死亡管理部門主管，卻沒有足夠權限恢復已被寫入的原始紀錄。

於是只好向天庭報告。

玉皇大帝收到報告後，同樣頭痛。

「怎麼連生死簿都管不好？」

陰司回答：

「啟稟陛下，系統遭到未經授權之資料寫入。」

「恢復備份啊！」

「啟稟陛下，備份已經同步更新。」

「那就修改回去！」

「啟稟陛下，臣等沒有最高管理權限。」

「最高管理權限在哪裡？」

滿朝文武忽然安靜了。

因為大家都知道，最高管理員只有一位。

盤古。

但誰也不知道盤古現在在哪裡。

相比之下，彭祖的案件就很單純。

他的長壽，是原始角色設定。

出廠時就配置了特殊壽限。

不是破解。

不是駭入。

也不是自行改命。

警幻仙子把這兩份案件放在一起，對沈觀塵說：

「你記住，活得很久，不代表改過命。」

「那孫悟空呢？」

「他是真的動了原始資料。」

「怎麼沒有恢復？」

警幻仙子嘆了口氣。

「因為那時候，最高管理員沒有出面。」

「為什麼？」

「不知道。」

說完，她關閉檔案。

這個答案，沈觀塵一直不滿意。

直到很多年後，他在人間遇見一個修車工。

第七章　普通人的死亡通知

陳有年四十六歲那年，在市立養老院擔任水電維修員。

工作很普通。

薪水很普通。

每天早上七點四十三分出門，下午五點三十一分下班。

妻子葉秋水在超市工作。

女兒陳小滿九歲，喜歡畫畫。

一家三口住在當年結婚時分配的新房裡。

生活談不上富裕，但也不至於挨餓。

陳有年平常不去算命。

原因很簡單。

他不想知道自己的死期。

有天晚上，女兒問：

「爸爸，人是不是都會死？」

「當然。」

「那你什麼時候死？」

「爸爸不知道。」

「算命先生知道嗎？」

「也許知道。」

「那你為什麼不去問？」

陳有年想了很久。

「因為爸爸還想好好過日子。」

女兒似懂非懂。

「可是知道日期，不就可以提早準備嗎？」

陳有年摸摸她的頭。

「有些事情，知道得太早，反而每天都在等。」

這句話說出口的時間是晚上八點十七分三十二秒。

與命運資料庫完全一致。

然而就在三天後，系統發生了一次極罕見的異常。

市民服務中心的列印設備，誤將一份內部死亡檔案印了出來。

檔案上的姓名是：

陳小滿。

死亡日期：

明日。

死亡時間：

十九時零八分零三秒。

陳有年拿著那張紙，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衝進戶政事務所。

「這是什麼？」

承辦人員看了一眼。

「系統列印文件。」

「我女兒明天就要死了？」

「先生，這個我們沒有權限查。」

「那你們為什麼印給我？」

「可能是系統異常。」

「那快查啊！」

「先生，請先填寫異常申報表。」

「我女兒明天就要死了，你叫我填表？」

承辦人員低頭看電腦。

「按照規定，申訴處理期限是三十個工作天。」

陳有年差點氣昏。

他想找算命仙。

胡半仙拿著列印文件，手指一掐。

眼前浮現3D查詢介面。

命運查詢異常

對象：陳小滿

查詢欄位：死亡時間

錯誤代碼：E-409

資料狀態：索引衝突

目前帳號無權檢視原始紀錄

胡半仙額頭冒汗。

「這……這是天機混亂啊！」

「大師，能不能救？」

「得看天意。」

「到底能不能？」

胡半仙把手縮進袖子裡。

「貧道只能查，不能改。」

陳有年終於明白。

原來所謂的半仙，也不過是個有帳號的人。

真正能處理這件事的人，根本不在他所能接觸的世界裡。

第八章　養老院裡的老潘

第二天，陳有年請假了。

他沒有去寺廟。

沒有燒香。

也沒有請道士作法。

因為他知道，即使所有神仙一起來，也未必能幫他改動死亡日期。

他只想陪女兒過完這一天。

下午，妻子陪著女兒去公園。

陳有年留在養老院，替一位老人修理損壞的電風扇。

旁邊有個老清潔工，正在拖地。

大家都叫他老潘。

老潘看起來六十多歲，頭髮灰白，穿著褪色的工作服。

他平常話不多。

偶爾在修車廠打工。

偶爾到養老院做保潔。

沒有人知道他從哪裡來。

也沒有人看過他的身分證。

只是據說，他修什麼東西都很厲害。

電風扇、抽水馬達、汽車引擎，到了他手裡，三兩下就修好了。

但老潘有個奇怪的習慣。

每當他工作到一半，忽然停下來，伸手在空氣中比劃幾下，天空就可能微微震動。

有時是遠方雷鳴。

有時是海面波動。

有時是某個天文台突然接收到無法解釋的宇宙訊號。

不過，人間沒有人把這些事情和老潘聯想在一起。

畢竟，一個拿最低薪資的清潔工，怎麼可能跟宇宙異常有關？

那天下午，老潘看見陳有年坐在工具箱上發呆。

「怎麼了？」

陳有年搖頭。

「沒事。」

「女兒的事？」

陳有年猛然抬頭。

「你怎麼知道？」

老潘沒有回答。

他只是從口袋裡掏出一支老舊的手機。

手機螢幕甚至有裂痕。

老潘用拇指滑了一下。

在其他人看不見的地方，一片巨大的3D全息面板展開了。

數億條資料流瞬間在空氣中浮現。

老潘用食指點了幾下。

眉頭一皺。

「喔，原來是這個。」

陳有年完全看不見面板，只覺得老潘在玩手機。

「什麼？」

「錯行。」

「什麼錯行？」

「資料庫索引錯了。」

老潘繼續操作。

「同名資料混在一起，死亡日期讀到別人的欄位去了。」

他按下一個確認鍵。

剎那間，天地震動。

太虛幻境的全部監控面板同時亮起紅燈。

三十三重天警鐘齊鳴。

凌霄寶殿上，玉皇大帝嚇得站了起來。

「怎麼回事？！」

千里眼急忙查看。

「啟稟陛下，有一股極強的權限訊號，瞬間覆蓋三界！」

「來源在哪裡？」

「查不到！」

「怎麼可能查不到？！」

「對方使用的是最高管理權限！」

玉皇大帝的臉色變了。

太虛幻境裡，警幻仙子也收到系統通知。

原始管理員操作紀錄

管理員：ROOT-PANGU

操作：修復跨欄位資料索引

影響範圍：全域生命資料庫

執行結果：成功

實際命運資料變動：0筆

系統異常：已排除

警幻仙子當場站起來。

「盤古？！」

沈觀塵也嚇了一跳。

「主任，創辦人不是早就消失了嗎？」

「誰跟你說他消失了？」

「大家都這麼說啊！」

「他不是消失！」

警幻仙子咬牙。

「他是躲起來！」

第九章　宇宙原始創辦人

養老院裡，老潘收起手機。

「好了。」

陳有年茫然地看著他。

「什麼好了？」

「你女兒的資料。」

「你說什麼？」

「那張死亡通知是錯的。她明天不會死。」

陳有年怔住。

「真的？」

「真的。」

「你怎麼知道？」

老潘想了想。

「以前做過一點電腦相關工作。」

「你是工程師？」

「算是吧。」

「在哪家公司？」

老潘沉默片刻。

「自己開的。」

陳有年驚訝。

「你以前是老闆？」

「嗯。」

「公司倒了？」

「沒有。」

「那你怎麼來這裡拖地？」

老潘笑了。

「公司太大了，管起來很煩。現在有人幫我管理，我偶爾看看就好。」

陳有年不明所以。

「什麼公司？」

老潘看了一眼窗外。

天空很藍。

白雲飄過。

遠處的太陽正在慢慢西沉。

「就這個。」

他指了指天空。

陳有年以為老潘在開玩笑。

「你這老頭真會說笑。」

老潘笑而不答。

其實，他就是盤古。

開天闢地之後，他並沒有真正離開宇宙。

更沒有失去聯絡。

他只是厭倦了每天當老闆。

於是，他替自己安排了一個普通人的身分。

有時在汽車修理廠當技工。

有時在養老院打掃廁所。

有時在菜市場幫人搬貨。

他領薪水。

吃便當。

排隊買飲料。

偶爾被主管責罵。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

整個宇宙系統，仍然掌握在他手中。

太虛幻境的資料庫，警幻仙子的3D管理面板，玉皇大帝的天庭行政系統，閻羅王的生死簿，全都使用他當年建立的基礎架構。

只要他願意，拿手機隨便操作幾下，就能修復億萬年來累積的系統問題。

然而，他通常不干涉正常劇情。

因為宇宙不是一張普通的試算表。

某人的婚姻改了，另一個人的子女就可能不存在。

某個皇帝多活十年，後面數百年的歷史都要重新計算。

一個普通人晚死一天，也可能改變幾十萬人的人生軌跡。

修改一個欄位，會牽動整個資料庫。

因此，他訂下一條最高管理規則：

正常劇本不修改，錯誤資料才修復。

那麼，孫悟空為什麼能成功？

老潘自己也記得。

很多年前，花果山那隻猴子闖入地府，直接在生死簿上動了手腳。

當時系統的權限防護確實有個漏洞。

老潘發現時，猴子已經把名字劃掉了。

他本來可以恢復。

但最後沒有。

「能靠自己找到那個漏洞，還真的改成功……」

老潘當時笑了笑。

「算你這猴頭厲害。」

於是，那成了宇宙資料庫裡唯一保留下來的重大非法改命案例。

後來漏洞補上了。

再也沒有人成功過。

第十章　不准太陽下山

下午六點多。

陳有年接到妻子的電話。

女兒還在公園。

妻子說，小滿今天很高興，想再多玩一會兒。

陳有年聽著電話，眼眶漸漸紅了。

「讓她玩吧。」

「你怎麼了？」

「沒事。」

「你哭了？」

「沒有。」

「明明就有。」

陳有年擦了擦眼睛。

「我是高興。」

掛掉電話後，他坐在老潘旁邊。

兩人一起看夕陽。

忽然，陳有年問：

「老潘，你相信人有命嗎？」

「相信。」

「你相信算命嗎？」

「看誰算。」

「那你覺得，人的一生是不是早就注定了？」

老潘沒有馬上回答。

因為他知道答案。

他親手設計了那套系統。

他知道每個人的生命劇本。

連眼前陳有年這句問題，也在資料庫裡。

精確到秒。

「如果真的注定，」陳有年說，「那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老潘想了一會兒。

「你今天不是很擔心你女兒嗎？」

「當然。」

「現在知道她沒事了，高不高興？」

「高興。」

「那不就好了。」

「可是，如果這些事情早就決定好了呢？」

老潘看向遠方。

「就算你早知道今天會下雨，雨落到身上，還是會濕。」

陳有年一時不知道怎麼回答。

老潘接著說：

「就算一本書的結局早就印好了，讀到傷心的地方，人還是會哭。」

「可那不就像演戲？」

「演戲又怎麼了？」

「演員不能自己決定臺詞啊。」

老潘笑了。

「可是觀眾還是會被感動。」

陳有年沉默了。

過了一會兒，他想起一件事。

「我以前看過一部講朱元璋的電視劇。」

「嗯？」

「朱元璋快死的時候，看到太陽要下山，突然命令太陽不准落下。」

「我知道。」

「你也看過？」

老潘微笑。

「看過很多次。」

「你說，皇帝怎麼會傻到想命令太陽？」

老潘望著夕陽，慢慢說：

「他不是傻。」

「那是什麼？」

「他只是捨不得。」

這句話說完，兩人都沒有再開口。

太陽仍然緩緩西沉。

第十一章　人間觀察報告

當天深夜，沈觀塵終於收到警幻仙子的命令。

「立刻前往人間，查明最高管理員的行蹤。」

「主任，找到了怎麼辦？」

「不要驚動他。」

「為什麼？」

「因為他不喜歡有人打擾。」

「那我們要做什麼？」

警幻仙子沉默片刻。

「觀察。」

於是，沈觀塵來到了那家養老院。

他化身成一個年輕的夜班行政人員。

隔天清晨，他看見老潘在走廊拖地。

老潘一手拿拖把，一手拿手機。

看起來和普通老人沒什麼不同。

沈觀塵悄悄啟動自己的3D面板。

試圖查詢眼前人物的身分。

系統突然彈出警示。

存取遭到拒絕

查詢目標：未知

權限等級：無法判定

加密層級：原始創辦人專用

錯誤訊息：

您無權查詢此使用者的身分、出生時間、死亡日期及任何其他資訊。

沈觀塵倒抽一口冷氣。

這就是盤古。

真正的盤古。

他急忙想關閉面板。

但老潘已經抬起頭。

「小伙子。」

「是！」

「別查了。」

沈觀塵臉色慘白。

「小仙知錯！」

老潘擺擺手。

「不用跪，地剛拖完。」

沈觀塵急忙站直。

「盤……盤古大神……」

「噓！」

老潘左右看看。

「叫我老潘就好。」

「是，老潘！」

「你來做什麼？」

「奉警幻仙子之命，調查系統異常。」

「修好了。」

「是！」

「還有事？」

沈觀塵猶豫很久。

終於鼓起勇氣。

「小仙有一事不明。」

「說。」

「既然您擁有最高權限，為什麼不乾脆讓所有人都能查詢自己的死期？」

老潘把拖把放進水桶。

「你真的覺得那樣比較好？」

「至少公平。」

「公平？」

老潘笑了。

「你知道那些皇帝查到死期後，做了什麼嗎？」

「求仙、煉丹、祈禳、改命。」

「結果呢？」

「大多失敗。」

「普通人若知道自己還有三天可活，又會怎樣？」

沈觀塵答不上來。

老潘繼續說：

「有人會辭職，有人會去旅行，有人會跟家人告別，有人會整夜哭泣。」

「這些不也是劇本？」

「是。」

「那有什麼差別？」

老潘沒有立即回答。

他彎下腰，把水桶裡的髒水倒掉。

過了很久，才說：

「你們這些神仙，有個毛病。」

「什麼毛病？」

「只看得到資料。」

沈觀塵愣住。

「你們每天查看幾億人的生死，覺得那只是幾億個時間欄位。」

「可是對每個人來說，自己的生命只有一次。」

「某人的死亡日期，對你們只是報表裡的一行字。」

「對他的家人，卻是整個世界的改變。」

沈觀塵低下頭。

「所以您才不願意公開？」

老潘笑了一下。

「我只是讓他們在不知道結局的時候，還能期待明天。」

第十二章　報告結案

沈觀塵回到太虛幻境，寫下了他的觀察報告。

報告很長。

其中最重要的結論如下：

太虛幻境 · 人間命運稽核處

人間觀察報告

觀察一：

人類角色在出生前，已完成全部生命劇本配置。

所有婚姻、財產、死亡日期，均已登錄。

觀察二：

人類普遍不知道自身的完整劇本。

少數透過算命、占卜、預言等方式取得部分查詢結果。

觀察三：

歷代帝王曾多次試圖突破死亡限制，但未發現成功案例。

觀察四：

七星燈、求仙、煉丹與行善改命等事例，尚不足以認定原始劇本受到修改。

觀察五：

齊天大聖孫悟空為唯一確認成功竄改生死紀錄，且未被恢復原狀的重大例外。

觀察六：

系統偶有錯植、索引衝突、快取不同步等異常，最高管理員可直接修復。

觀察七：

最高管理員盤古並未失聯。

他目前以普通人身分隱居人間，仍保有全部原始管理權限。

寫到這裡，沈觀塵忽然停下。

他想起老潘說過的話。

「你們只看得到資料。」

他望著眼前無邊無際的命運檔案，忽然產生一個從未有過的疑問。

如果每個人的命運都有劇本……

那麼，神仙呢？

神仙的命運，是不是也有劇本？

警幻仙子有嗎？

玉皇大帝有嗎？

甚至……

盤古自己有嗎？

沈觀塵忍不住抬起手，掐指一算。

他輸入自己的姓名。

查詢成功。

姓名：沈觀塵。

身分：太虛幻境人間命運稽核員。

出生時間：已登錄。

死亡時間：已登錄。

工作紀錄：已登錄。

他心跳加快。

繼續往下翻。

在自己的未來事件清單裡，他忽然看見一行文字。

日期就是今天。

時間就是現在。

事件名稱：

「沈觀塵因查閱本人命運資料，第一次意識到自己也是NPC。」

他大驚失色。

接著，資料庫又顯示下一句臺詞。

「這怎麼可能！」

沈觀塵不由自主地喊了出來。

時間分秒不差。

他嚇得趕緊閉嘴。

但畫面上又出現一行字：

「沈觀塵因恐懼而閉嘴，持續七秒。」

他一動也不敢動。

七秒鐘後，系統出現下一行紀錄：

「沈觀塵決定嘗試打破命運，故意不說出下一句臺詞。」

他瞪大眼睛。

眼前的資料庫甚至連他的反抗，都已經寫好了。

沈觀塵終於崩潰。

「這到底是誰寫的劇本啊！」

話音剛落。

資料庫跳出最後一行字：

「沈觀塵於此時大喊：這到底是誰寫的劇本啊！」

連驚嘆號都沒有少。

終章　老潘今天還是要上班

人間。

早上七點四十分。

養老院的清潔主管正在罵人。

「老潘！你昨天拖地怎麼拖得那麼慢？」

老潘低著頭。

「不好意思。」

「今天不准再偷懶！」

「好。」

「還有，地下室那台抽水馬達又壞了，等一下去修！」

「知道了。」

主管轉身離開。

老潘看了一眼手機。

螢幕上浮出一封來自太虛幻境的訊息。

寄件者：警幻仙子。

主旨：緊急請示。

內容：

「報告原始創辦人，近日有神仙因查閱本人未來事件而產生情緒異常，請問是否需要限制其查詢權限？」

老潘看完，笑了笑。

他伸出食指，在3D面板上輕輕操作。

回覆只有四個字：

「照常執行。」

隨後關閉訊息。

就在這時，宇宙深處有一顆恆星忽然發生異常。

某個星系的時間同步系統出現微小偏差。

老潘皺了一下眉。

「又出BUG了。」

他重新開啟3D面板。

輸入管理員密碼。

按下修復。

剎那間，天地震動。

無數星辰重新校準。

億萬光年外的時空裂縫悄然癒合。

天庭眾仙又一次驚恐萬分。

玉皇大帝急忙召集眾神。

「剛才那股威壓，又是怎麼回事？！」

千里眼回答：

「啟稟陛下，還是查不到來源！」

玉皇大帝無奈地坐回龍椅。

「唉，天機不可測啊……」

同一時間，養老院地下室。

老潘收起手機，提著工具箱，準備去修抽水馬達。

陳有年迎面走來。

「潘師傅！」

「怎麼了？」

「我女兒昨天平安過了生日，我想請你吃頓飯。」

「不用啦。」

「一定要請！你可是幫了我大忙。」

老潘笑了。

「那就一個便當吧。」

「你想吃什麼？」

「排骨飯。」

「加滷蛋？」

「好啊。」

陳有年高高興興地離開了。

老潘看著他的背影，忽然又打開手機。

3D面板裡，陳有年的角色劇本清楚寫著：

「上午七點四十三分十一秒，陳有年邀請潘姓老者共進午餐。」

「老者答應。」

「午餐內容：排骨飯，加滷蛋。」

一字不差。

老潘笑了笑。

這是他不知道多少年前，親手寫下的劇情。

他關閉面板。

繼續修理抽水馬達。

窗外，太陽正在升起。

今天又是普通的一天。

對普通人來說，人生充滿未知。

對神仙來說，人生是一份可以查詢的資料。

而對盤古來說，整個宇宙，只是一部早就完成、卻仍在持續上演的漫長劇本。

他不需要每天坐在凌霄寶殿。

不需要接受萬仙朝拜。

也不需要向任何人證明自己是宇宙的主人。

因為真正的最高管理員，根本不需要讓任何人知道他有最高權限。

他只需要偶爾拿出手機，修幾個BUG。

然後繼續當他的修車工、清潔員，或者某個不起眼的老人。

忽然，手機又響了。

螢幕上出現一條來自太虛幻境的緊急通知：

「偵測到有使用者正在嘗試查詢原始創辦人的死亡日期。」

老潘停下手邊工作。

看了一眼。

查詢者：警幻仙子。

他忍不住笑出聲。

「這丫頭，膽子越來越大了。」

他伸出手指，打開自己的身分紀錄。

姓名：盤古。

出生日期：宇宙創建之前。

死亡日期：

系統無此欄位。

老潘滿意地點點頭。

接著將整份資料設為最高機密。

畫面出現確認訊息：

權限更新成功

原始創辦人身分已隱藏

從現在起，除本人外，任何神仙、任何帝王、任何NPC，均無權查詢盤古的真實身分。

老潘收起手機。

正要繼續工作，樓上傳來主管的喊聲：

「老潘！抽水馬達到底修好了沒有？！」

「好了！好了！」

「好了就趕快來掃廁所！」

「馬上來！」

老潘提起拖把，慢吞吞地走上樓梯。

一路上，他嘴裡還哼著不成調的小曲。

沒有人知道，剛才那個被主管罵得不敢頂嘴的老頭，五分鐘前才修復了一場足以毀滅數十億個星系的宇宙系統故障。

更沒有人知道，連主管罵他的那幾句臺詞，也是他親手寫進劇本的。

老潘走到三樓廁所門口，忽然停下來。

他望向走廊盡頭的窗戶。

窗外陽光明媚。

他輕輕嘆了口氣。

「唉，早知道就不要把自己的角色寫得這麼辛苦。」

說完，他自己笑了。

伸手在空中輕輕一劃。

3D面板浮現。

他找到今天的個人劇本。

試著把「上午八點清掃三樓廁所」改成「上午八點坐在公園喝茶」。

畫面立即顯示：

「請確認是否修改既定劇情？」

老潘看了三秒。

最後按下：

取消。

他把手機放回口袋。

提著拖把走進廁所。

「算了，自己寫的劇本，自己演完吧。」

《劇本NPC——人間觀察報告》

第一部・人間篇　完

太虛幻境系統備註：本篇所有人物、事件與對話均已完成命運登錄。閱讀者如發現劇情不合理，請勿要求修改，因作者帳號亦不具備最高管理權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