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秀好友(世界日報上下古今版)
莉萍
這次回臺北。參加先生高中同班同學,畢業六十年的聚會中,和一位太太聊天時,無意間發現,她在輔仁大學唸書時的室友,竟然是我去世多年的高中好友,文秀同學。
從高中剛開始,文秀和我兩個人放學後,一起穿過總統府廣場、臺北新公園和到處都是補習班的館前路,她去臺北火車站趕她的火車回基隆,我到旁邊的臺灣省公路局臺北東站,等往北投的班車回家。三年下來,奠定了我們之間深厚的友誼。
高中三年,身高相近的我們,幾乎都是比鄰而坐。在學習科目上,我們各有各的長項和短板,但每學期的名次,她總是領先我半步。只記得當我被高三物理課整得七暈八素的時候,是文秀幫我解決那些讓我頭痛的「流速問題」⋯。還記得,生性迷糊不修邊幅的我,經常需要穿著整齊的她,耐心地幫我整理綠衣服的領子、黑裙子的皺摺和我懶得整理的頭髮。當然忘不了,為了準備大專聯考,我們星期六下午放學後,留在學校啃書、去學校後面小吃店打牙祭和偶爾擠進小小的新南陽電影院看電影的日子。
第一次大學聯考,我因為家裡經濟的關係,沒去唸私立中原理工學院,她嫌屏東農專離家實在太遠,我們決定捲土重來,先是一起回母校「回鍋」一學期,再到南陽街補習班「補」了好一陣子。放榜出來,她考上輔仁大學,我則進了全公費的師範大學。大學期間,我們很少見面,但在我準備出國前的婚禮上,文秀親自爲我戴上一條漂亮的珍珠項鏈,讓我好窩心。
出國後,我們似乎斷了聯繫。直到1995年的某一天,我不記得是從哪位同學,得知她的電話號碼。我迫不及待地抓起電話筒,想給她一個驚喜。仍記得,當我每撥一個號碼時,右手食指都會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畢竟我們實在是太久沒聯繫了!
一陣緊張的等待,電話那頭傳來的,竟然是文秀弟弟的聲音,他說姊姊因爲腦癌晚期的關係,已進入半昏迷狀態。我一時愣在那裡,腦筋一片混亂。模模糊糊地,我似乎只聽到文秀弟弟告訴他姊姊,我是她的高中同學,打電話來問候她⋯⋯
文秀已經過世三十年多。每當我想起,我們那段青春美好少年不識愁的時光,我會告訴自己,「珍惜曾經擁有」就足夠了。
(7/18/2026世界日報上下古今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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