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家的真精神

王大智

《儒學指月》序（1992.2.18）

《論語》為儒家的經典，為四書之一，也是我們了解儒家，了解孔子的重要文獻資料。    

《論語》一書在浩如煙海的中國古籍之中，不算難讀。它是語錄，是用當時講話口氣寫成的。有一些基本的古文能力，要讀懂《論語》文字並不是難事。       

然而，《論語》要讀通，要心領神會，而從其中受益，卻又十分不簡單，原因出在《論語》的原始章節問題上。     

《論語》本有二十章，每一章都有一個名字。但是，名字並不代表內容，例如《學而／第一》並不專講學習，《為政／第二》並不專談政治。原來，《論語》篇名是從每一章第一句的頭兩（三）個字借用來的，和內容並無關係。《論語》中有那麼多條語錄，都是這樣未經整理的排在一起。不能有系統地讀一部書，自然不容易掌握精神。       

所以，把原有篇章打散，以特定的課題來重編《論語》，是一件有意義的事。這本書，就是為求這個目的而作的。     

如何整理那麼多的語錄條目呢，我有自己的看法。我以為《論語》是孔子的語錄，是孔子與學生的對話。那麼，唯有先了解孔子怎麼教學生，方談得到如何還《論語》本來面目。      

孔子的教學理想是一種「士」的教育，也就是文武合一的精英教育。在這種教育下，禮樂射御書數六藝為其修習科目。《論語》是孔子與學生間的對話，自然離不開談論這六種科目。將《論語》和六藝觀念綰合到一起，其綱目條理就清楚的浮現了。       

六藝到底是什麼功課呢。我以為用今天的語彙來說，應當是廣義的訓練一個人對於道德（禮樂），勇氣（射御），知識（書），財富（數）的正確觀念。具備這四種能力的人，便能出人頭地，即是所謂精英。      

如果我們對《論語》已有涉獵，就不難發現上面說法是正確的。因為孔門四大弟子 - 顏淵，季路，子夏，子貢便正是各以道德，勇氣，知識，財富見長。他們都是六藝的學習與實踐者，都是當時的精英人物。       

好了，既然孔子是這樣教學生，我們讀《論語》就應該朝這個方向去了解。因此，我把《論語》中各個條目，以道德，知識，勇氣，財富四個課題重新整理。加上孔子對理想人格「士」的闡述，以及與孔子對社會人生的體會「世間」，一共分作六章。     

這樣，整部《論語》便有了教學上面的目的論（論士），方法論（論道德，論知識，論勇氣，論財富）經驗論（論世間）六章，而成為一部系統完整，而便於閱讀與了解的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