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博士！你可以不理光頭嗎？

王大智

2008 / 5 / 15

我上課，總給學生留發問時間；無論哪一門課。同學不好意思舉手當堂提問，就讓他們寫紙條。另外，還有一個寬鬆態度：他們可以問任何問題，不限內容。我也表示，可以回答任何問題，只要它是一個人文、社會學術上的問題。可是，我對於問題本身，對於什麼叫做問題，卻有較為嚴格的定義。對於大學生與研究生而言，問題是issue而不是question。如果問我曹操哪一年去世？王羲之有幾位公子？我就拒絕回答。因為那是資料性知識，查書就能解決。我的工作是點撥啟發，並不是充當活動書架。問題，必須是可以往復討論的議題。issue沒有誰對誰錯，只是各自提出觀點。  結果，學生問題還是千奇百怪。不合於上述要求者，我就不回答。在不回答的問題中，有個問題出現好幾次。那就是「教授！你可以不理光頭嗎？」這個問題，當然不在回答之列。然而總有人問，或許也具普遍性罷。不過，我只回答學術問題。因此，理光頭問題，也有學術性解釋。

我認為，人活著最難得的事情，便是自在。這個自在的問題，（feel comfortable ）在佛學中有很多不同的說法。離苦得樂便自在，悟而不迷便自在，一心不亂便自在；事實上，能夠自在，就成佛道了。觀音菩薩，又稱觀自在菩薩，也明示得極為清楚。[1]

人到底自在不自在呢？要經過試煉。一般人在習慣的、順心的情境中，都很自在。（佛學上說，人心在十法界中流轉；也即是說，人總有感覺自在的情境。）可是遇到不習慣、不順心的情境呢？大部分人就不自在了！這一部分，就是人需要修行的地方；要訓練自己，無論在什麼情境中，都很自在。

如何訓練？以傳統佛家方式而言，靜坐、念佛是普遍的法門。這種方式靜態，緩慢；但是比較保險。修不好，再修就是；十年修不出來，修三十年就是。另外，還有一種法門，這種法門的形式很不固定。一言以蔽之，即是對於「紅塵即道場」這句話的認識與實踐。這個法門很動態，很快速；但是有點不保險。不少人進入紅塵，受到光怪陸離的打擊，便一蹶不振；更不必說修行了。所以，在心中修行，還是在紅塵中修行；在靜中修行，還是在動中修行；恐怕因人而異，要因自己的條件和資質而定。這兩種方式，都很適合我，並沒有什麼偏廢。不過對「紅塵即道場」的理解與實踐，顯然我比一般的修行者有經驗。我不但敢深入紅塵，也以紅塵中各種情境，作為試煉自己的法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