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天燈南蜂炮，是最近十年來最常被人說起的元宵記事。

因為工作上的關係，對於北天燈南蜂炮，都有採訪的經驗，尤其是與製作人員的訪談，更深刻了解，在煙火四射過後，其實隱藏著更多的辛酸。

採訪南蜂炮是民國72，73年的事，當年要回台南老家過元宵節，只覺得在炮火四射下，雖刺激卻也有難以言諭的無奈。

追索鹽水武廟之所以要在元宵放蜂炮，最主要的理由是趨邪。畢竟過年後，百業開工，必需在元宵過後，每一個人提振士氣工作，點蜂炮的意義，在於一種技藝，屬於鄉下的童玩，看誰可以綁得更有技巧；另一方面是，藉著蜂炮的四射，掃除藏於陰濕的病蟲，就健康觀念來看，也是一種進步。

這樣一個地方性的蜂炮活動，在國家未解嚴之前，是屬於元宵燈謎之外的動態活動。直到十年前，留美回來的陳唐山接任台南縣長後大力推銷，鹽水蜂炮一下子躍上國際舞台。

74年，我回到台北縣，在礦區的瑞芳平溪等地採訪，有一回酒後走在平溪線鐵路上，在人車罕至的嶺腳，聽到山區百姓說起天燈的故事，後來平溪鄉長王瑞琦希望把天燈國際化，向當時的台北縣長尤清建議，元月十五在平溪放天燈。

為什麼，天燈的發源地在平溪，這固然與諸葛孔明發明的天燈傳訊息有關，不過平溪的地形，有如一塊碗般，人口密集區在碗底，除了運煤的平溪鐵路外，對外連絡不便，放天燈是最方便的方式。

就平溪的地理環境而言，元月的氣溫低，加上東北季風影響，天燈高升之後，即使落在山坡，也因潮濕的地形而熄滅，並不易發生山林火災，這在其他地區是少見的。

尤清對於這種地方特色十分有興趣，在他赴美訪問時，還交代王瑞琦帶天燈到美國放飛。

天燈的原理很簡單，是在帽子型的底座放入泡過煤油的金紙，等起火後，帽子裡裝滿熱空氣，自然會升空。

在夜暗的天際，千百盞天燈升空，這是另一種夜之美，且沒有蜂炮的喧嘩與危險性，我就這樣看了近20年，而且每一年人愈來愈多，如果不是有採訪證上山，怕也無法親近這種暗夜之美。

前年，我回台南任職，再一次重看20年未訪的鹽水蜂炮，我發現到每一個人的裝扮愈發謹慎。

我詢問何以要戴安全帽等裝備，這才知道原來紙做的蜂炮，在追逐速度的同時，已升格為塑膠頭，這樣很容易傷人，甚至於灼傷皮膚，法有明文禁止，可是民眾聽者甚少。

去年元宵節，我隨著陣頭在鹽水街上走著，在著四射的埾炮在週邊響起，人潮是多了，可是年的味道也少了。

過度的人氣行為，是不是文明的一種表徵，想要回味過往，會不會是老的一種象徵，我猶作如此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