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字如何照見幽暗故事？在《照亮破碎之心》中，諾貝爾獎得主戴瑟羅思真實講述了精神病患的生命故事，或許對我們有所啟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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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諾貝爾生理學或醫學獎頒給三位科學家——卡爾·戴瑟羅思（Karl Deisseroth）、彼得·黑格曼（Peter Hegemann）與格奧爾格·納格爾（Georg Nagel），以表彰他們發現光門控離子通道並促成光遺傳學（optogenetics）的發展。

三位獲獎者之一的戴瑟羅思在五年前出版了著作《照亮破碎之心》（Projections）。這本結合精神科臨床經驗、神經科學與文學敘事的書被作者定位為非虛構文學作品，講述的是一個以「人類心智」為主角的故事。書中每一條敘事線索，都源自作者在精神科急診室工作的經驗。他刻意調整每一篇故事的語言，試著呈現狂躁時的亢奮、悲傷的重量，以及精神病狀態下意識的破碎與分裂。

《照亮破碎之心》，湖南文藝出版社

這本已被翻譯成15種以上語言的Projections，不僅獲得文學界與科學界的高度肯定，也因作者此次榮獲諾貝爾獎，而再一次在網絡上掀起熱烈討論。《科學》期刊書評形容，戴瑟羅思試圖為他所接觸的精神科病人，尋找一種能夠傳達情感經驗的語言。他透過交織精神醫學知識、科技與想象力的元素，使他的敘事充滿了詩意。

作者在個人網頁上介紹此書時寫道：「Projections的核心，是一個個處於改變了的精神狀態中的個體經驗——每一個人都正身處於極度強烈的危機時刻。然而，每一段個人的經驗，又都與更宏大的『人類共同故事』交織在一起：跨越世界各地，延伸至漫長的演化歷程，並將文學、現代神經科學與想象力中的觀念融會其中。」

我們並不清楚這位史丹佛大學（即斯坦福大學）神經科學家暨精神科醫師的信仰背景，但是這段文字對於天路客文字人來說，卻是如暮鼓晨鐘般的提醒。

基督徒文字工作的使命，絕對不是給他人的故事貼標簽做定論，而是忠實地進入人的處境，看見個人最破碎的經驗如何與更大的生命故事相連，並在其中找到恩典的空間。

身為一名精神科醫生，戴瑟羅思拒絕把一個人只看成一個症狀、一場危機或一個失敗，而是把最破碎、最失序的個人經驗，重新放回「人類共同故事」的架構中去理解。

當我們面對一個「受苦者」、「失敗者」、「罪人」、「病人」，甚至一個犯過嚴重錯誤的人，不能只用他生命最糟糕的那一刻來定義他；聖經真理教導我們，每一個人都同時是受造者、墮落者，但在祂裡面也可以變成一個蒙恩與更新的人。對周遭人的苦難，我們經常太急於下結論——「苦難是化了裝的祝福」、「祂必有美意」、「萬事互相效力」。這些話本身並沒有錯，但若是在傷口未癒合時急著說出，往往削弱了真實人生的力量。

《照亮破碎之心》之所以有力量，是因為它先忠實進入人的內在狀態，再讓科學、文學、記憶、演化等更大的框架慢慢進來。天路客書寫者也可如此——先共情人的處境，再談意義；先尊重故事本身，再談神學詮釋。箴言作者說：「人心懷藏謀略，好像深水，唯明哲人才能汲引出來。」文字人所做的，或許正是這樣的工作：不急著替一個人解釋自己，而是透過傾聽、提問與等待，一點一點把深水中的故事汲引出來。

戴瑟羅思說精神科急診中的極端狀態之所以值得理解，是因為人在極端情緒與精神狀態中，平日隱藏起來、壓抑在內心或不易察覺的內在世界，有時反而會變得格外清晰。

換句話說，他並不只是把這些病患視為一群「異常人」，或者與我們截然不同的人；相反地，他試圖透過他們的經驗，重新理解我們共同擁有的人性——恐懼、渴望、失落、依附、記憶，以及人如何在混亂中尋找意義。

光遺傳學的發展讓科學家找到用光控制腦細胞，來理解神經迴路的方式。身為受造者，我們或許永遠無法測透一個人的內心，但生命長河裡那道永恆的大光提醒著我們，每一個幽暗的故事都等待著被理解、被照見。天路客文字工作者的文字，可以成為一道微光，在不急著論斷與定義的溫柔傾聽中，讓那些原本藏在深水裡的恐懼、渴望、傷痕與盼望，一點一點地浮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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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語聆

前新聞主播/記者。目前為《真愛家庭》雜誌、《神國》雜誌採訪及撰寫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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