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不可控的世界找到了可靠丨之兮 - 莫非可以如此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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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不可控的世界找到了可靠丨之兮

2025/03/11 09: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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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不可控的世界尋找可控，是自古以來人們面對恐懼的對策。然而誰能控制所有事呢？作者說，面對不可控的世界，還可以尋找到可靠。

有一次在睡夢中，忽然感到自己的腦袋一陣酥麻，之後整個身體不受控制地抽搐起來，那是一種從未有過的經歷。想大聲求救，卻似乎被什麼東西緊緊地扼住喉嚨，舌頭發直，只聽見自己發出呼嚕嚕的聲音，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接著感覺要墮入無盡的地獄，周圍淨是惡鬼淒厲的尖笑聲，漫長而可怖。我拼命掙扎，阻止自己跌入可怖的無盡黑洞，但就在一瞬間又失去了意識。醒來後，之前種種猶如一場夢，可虛弱的身體、不能自如講話的嘴，以及腦袋如裂的疼痛讓我知道，這掙扎並不假。

雖然，沒有經歷過死亡，但卻覺得那是次死亡的經驗，似乎漫長，又似乎在一瞬間。因為不管用多麼堅強的意志去抵抗與掙扎，最終也只在一瞬間便被它捲走，墮入你不知的黑暗中；盡顯死亡來襲時，壓倒性的力量，使你無法與它對抗。

安布羅斯·比爾斯寫過這樣一個小說——《梟河橋記事》。一個被吊在橋樑上，準備受絞刑的男人。望著橋下流水，他的腦海裡預謀著一場逃生計劃。接著小說將近三分之一的篇幅，都在寫這個男人如何逃生。初次閱讀時，以為是一個逃亡獲生的故事，但結尾卻出乎意料。「法爾科（男主）早已命喪黃泉，他頂著折斷脖子的身體在梟河橋樑下緩緩地晃來晃去。」也就是說，之前險象環生的逃生情節皆是一場幻想。作者採用不可靠敘述的手法，使人在閱讀後，第一時間感受到錯愕與驚詫。

《梟河橋記事》

當然，作者用這樣的敘述手法並非炫技或只想製造一個出人意外的結局而已。重讀時便會發現，初讀時的你是多麼深入地沉浸於逃生之中，就好像你就是男主，渴望活下去，期待生的可能，以至於忽略了作者在文中留下的許多線索。這些線索都早早地暗示你，這次逃生是一個男人死前的意識流。

因此，再讀時便會產生一種無力感。男主落入水中時，求生的本能克服了一切疼痛。他努力游到對岸，努力躲避槍擊與炮轟，努力奔跑在無盡的森林裡。然而，面對死神的光臨，他早早地失去了逃生的權利。

中國有句俗語說「閻王叫你三更死，誰敢留人到五更」，恰好說明死亡是由不得人的，是不可控的。面對死亡，誰都沒有例外，沒有迴旋的餘地，死亡是常態。

如果這是人面對死亡的真相，那麼人在活著的時候該怎樣活呢？

這讓我想起耶穌講的一則小故事。有個財主很富有，他田產豐富，到豐收時，糧食多到原來的倉庫無法容納。於是，他心裡計劃，拆掉這個小的，另蓋一個更大的，以便收藏他一切的財富。當他想到這一切的時候，他對自己說：「你有許多財物積存，可做多年的費用，只管安安逸逸地吃喝快樂吧！」然而，他美好的願景即將化為泡影，因為神帶來了死亡的預告，並向他發問：「無知的人哪，今夜必要你的靈魂，你所預備的要歸誰呢？」

我想財主過的日子，誰不羡慕呢？如果有足夠的積蓄，誰還想聞雞起睡夜半，誰還會為了口飯而忍一肚子氣呢？當然是丟掉一切惹人惱恨的事與人，安安逸逸地享受快樂人生了。然而，這個故事有一個關鍵詞，打碎了人生美夢，這詞便是「無知」。

「無知」體現在財主自以為可以靠著豐富的積蓄過無憂無慮的安穩日子，卻忽略了人生會出現意外。這些意外不以自己的意志力為轉移，它來的突然，讓人生完全失控。而在這則故事中，這個意外來得那麼極致，直接將人逼到死的面前。人要死了，生前種種打算還有意義嗎？「無知的人哪，今夜必要你的靈魂，你所預備的要歸誰呢？」這句話振聾發聵。

然而，面對死與生，無知的豈只有財主一個？我們與財主一樣，常有一種錯覺，篤定地以為生命和生活穩穩地掌握在自己手中，因此常為未來規劃著、籌備著，好似一切盡在自己的掌控中。然而，意外總是輕易地打破一切看似牢靠的東西，失控總在人想不到的時刻來臨。

曾經在一個訪談節目中看到這樣一個故事：台灣有位企業家，他是一個極度缺乏安全感的人。他妻子意外去世，使他對未知產生了極大的恐懼。因此，他開始尋找能掌控未知的辦法。後來，他找到了，算卦。他為自己的事業算卦，為自己的兒女算卦，為生活中一切的大事小事算卦。然而令他痛苦的是，他發現自己越算，就越看見他能掌握的是那麼有限，有更多的不可控出現在他面前，這讓他萬分恐懼。後來他不僅自己不敢出門，也想把孩子囚禁在家。

在不可控中尋找可控是一種本能。在不可控的死亡面前，尋找能讓人安穩活下去的可靠，亦是人的追求。可是什麼才是可靠的呢？

基督教有一首讚美詩叫做《我不知明天的道路》，裡面有一句歌詞這樣寫：有許多未來的事情，我現在不能識透；但我知誰管著明天，我也知誰牽我手。這首詩歌表達的，其實就是在不可控的世界，獲得了一種可靠。

基督徒認為這個世界掌握在祂手中，他比財富、家人、地位、名譽、人脈等資源都更為牢靠，也比這一切更大。因此，即便人生到處充滿不可控——死亡、災難、離異、失業、破產等等，即便其間種種讓人費解或痛苦，但人還能擁有一個保障，仍能擁有一份可靠，伴他繼續人生，那就是掌管世界的上帝會穩穩地牽著他的手，穿越充滿種種不可控的人生，抵達最終的彼岸。

期許，在新的一年裡，更多人能找到這份可靠。

寫到這裡，不禁又一次哼起這首詩：

我不知明天的道路，每一天只為主活，

我不借明天的太陽，因明天或許陰暗。

我不要為將來憂慮，因我信主的應許，

我今天要與主同行，因他知前面如何。

每一步越走越光明，像攀登黃金階梯，

每重擔越挑越輕省，每朵雲披上銀衣。

在那裡陽光常普照，在那裡沒有眼淚，

在美麗彩虹的盡頭，眾山嶺與天相連。

我不知明天的道路，或遭遇生活苦楚，

但那位養活麻雀者，他必然也看顧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