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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在黛安芬工廠的日子》13
2014/04/11 10: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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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輪順利來到梅窩碼頭,停好後,我倆亦如其他乘客一樣迅速走出船倉,來到碼頭的巴士總站那裡,我伸了一下懶腰。說這是個巴士總站倒不如說是去大嶼山的巴士專線較為貼切;因為這裡除了上去大嶼山的巴士之外,根本就沒有其他巴士路線。

這個時候我停下腳步,環顧這個碼頭週遭一遍,試著從週遭的事物找尋什麼似的…。然後我牽著阿怡的手走到碼頭岸邊的鐵欄杆處,對著泛黃的太陽眺望;黃昏的太陽由西角度斜斜落下,雲霞艷照。隨後我倆在碼頭靠近海邊的水泥地上坐了下來,看著西斜的黃昏晚霞,好漂亮,漂亮到令人忘卻一切。

 靜靜地看著猶像雞蛋黃的太陽緩慢的往大海沉下,周邊的人群早就走光光,剩下我倆坐在水泥地上各自胡思亂想。此刻的海岸邊竟然沒有海風漂流上來,週遭出奇的寂靜,彷彿這裡不屬於這個世界似的。看著那蛋黃的太陽,讓我想起童年牧牛時在山丘上看著黃昏的太陽緩緩地落下山去;同樣是太陽,一個往山下落去,一個往大海沉下。這到底又是什麼的原因,它透露著什麼的訊息呢!

阿怡的雙眼亦如我一樣,不過就好像在畫圖畫似的望住天空,時而低下頭在傻笑,時而望住我,好像在想到了什麼似的,但我卻絲毫都猜不到她在笑些什麼,不過她笑起來亦如往常一樣,臉部很誘人滿可愛的;而很奇怪的是我就是很喜歡看見阿怡這樣的笑容,同樣是女孩子的笑容,但阿芳的笑容就沒有像阿怡這樣吸引我。

看著她傻裡傻氣的笑了一會兒,但她卻一句話都沒有說出口,彷彿雞蛋黃的太陽對她說了什麼笑話,卻要求她別對我說似的;而另一方面,卻在笑意中似乎在等候我問她為什麼要笑。然而,我卻懶得去問她笑什麼,不過我卻看著大海從不停向岸邊推來的海浪中想起了自己和兩位同鄉偷渡到香港那個晚上的情境;那一夜我們三人之中我的手掌心雖然被衝鋒槍的子彈穿過,但在最緊要的關頭我們仍然拚命地衝過鐵絲網,跳進海裡往香港的岸邊游去,那個時候是多麼的驚險。

 「你在想什麼?」阿怡不再傻笑了,而且正經半百的問我。

「沒有想什麼啦!」我亦平靜了內心的激盪。

之所以沒有向阿怡說出自己想到偷渡的那一夜的事情,皆因說了也是白說,因為她根本無法理解一個偷渡客當時的心路歷程。

「有,你有在想喔!騙不了我。」

「好吧!妳說有就有…」

「讓我猜猜看你在想什麼。」她把臉蛋放低,然後從低下向我的臉部瞧過來,且嘟起嘴唇,被她這奇特的模樣逗得我差點笑起來。「一定是想到今晚跟我做愛的事情是吧?」

哇!她說話真的很開放。我側著臉一時間竟也好像啞巴一樣,頭髮亦好像被什麼東西往上拉似的,全都豎直起來。

「我…」

她又咯咯的傻笑起來,「看吧!我就猜到你是想這個!」

「不是啦!」

「騙人!」她說,「你想這個也是很正常的啊!不是嗎,我們兩個人在一起,你是男我是女的,晚上睡在一起,做愛也是很正常的喔。」

聽她這麼說著,我的心怦怦怦的跳起來,心緒也亂成一團了,完全說不過她。最後不得不反過來問她:「那妳也是在想這個是嗎?」

「好像有想,但又好像沒有想。」她說。

「什麼好像有好像沒有想,哪是什麼嘛?」

「現在到你猜猜看。」她說。

「我怎能猜得到妳在想什麼呢!」我說,「妳乾脆明講,免得我東猜西猜的。」

「你一定很想知道是吧!」

「哎喲!妳不要折磨我好嗎。」我說。

「不過!我還是不能說,你慢慢猜吧。」最後她從水泥地上站起來拍拍屁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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