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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年5月2日

淺淡浮過

日子慵散地過著，輕描淡寫。

淡淡的惆悵，淺淺的傷感，一切都那麼悠長地在不經意間劃過。像一葉小舟，輕帆一卷。孤寂中載著沈默，隨時光的逝水飄忽而去。伸手探出小舟，想觸摸光陰的身形，卻是捉回一手的愁雲，一心的迷茫。顛簸著，遙見前方，浪又高了幾尺，白濛濛的一片水光。我俯身出艙，仰望穹窿，灰藍裏墜下點點沉重，壓得欲哭無淚的人沒有了長嘯的勇氣與力量。

輕聲地，我搖動塵封了不知幾世的蘭槳，唱詠起秦風裏失傳已久的音律。

“蒹葭蒼蒼，白露為霜，所謂伊人，在水一方……”

我在蕩漾的流水間，忘情地唱著，唱著。淡淡的惆悵再次掠過，不留痕跡，只給了我滿艙的荒涼。熏風徐動，似是那伊人身旁浮來的芬芳。而歌者已逝，今昔遙望伊人的他又讓寂寥的孤魂停留在什麼地方？

魚影穿梭，依舊是種淺淺的青色，依舊在清澈中劃出道道淡淡的水波。舟的心被這太溫情的柔波輕撫著，默默沉醉。

我的歌蕩入微蒙的水光，依稀中在漸漸平息的浪裏起伏。沒有人來回應，小舟上的伊人身披羅綺，若有若無地微笑。縷縷青絲在愈濃的霧裏輕柔地舞著，縹緲間，小舟被團團煙霧隱去，消失在青與白之間……

恍然，有什麼墮入深潭。

習慣著在流水之上孤身一人，形影相弔。慢慢在空闊的水上等待夜的降臨，只為那一輪常是殘破的月。不過是些許微薄的亮，卻把醉人的流光傾瀉于這一片遼遠空寂之上。

月出於東山之上，令我想起同是在這般流水之上歌詠的東坡居士，還是這樣的夜，仍是那昔日的月，同樣拂面而去的清風。繼續著遺世獨立，羽化而登仙的清高與孤獨。

而此時月下，我心盛載的不過是流光逝水間那亙古的憂傷。

慵散中，小舟順流而行，愈行愈遠，忘情的歌聲卻留于每一方清澄的水中，每一朵洶湧過的浪裏。悠長悠長地在霧中飄散，泯滅，沒有方向。

輕帆一卷，淡淡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