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第一片焦土

蝗蟲人第一次真正意識到「商業」這個詞的含義，是在他看見一家公司死去的那一天。

那家公司規模不大，技術尚可，創辦人甚至稱得上誠實。它不是市場的寵兒，也不是明顯的失敗者，只是站在一個尷尬的位置——資金不足，名氣不夠，卻偏偏擁有一項可被利用的技術。

在蝗蟲人眼中，這正是一片成熟的田地。

他並沒有急著出手。相反地，他花了數個月時間，研究那家公司的產品、資金結構與人際關係。他很清楚，摧毀一家公司從來不需要正面衝突，只需要在正確的地方，製造一點懷疑。

第一步，是流言。

不是粗糙的指控，而是「合理的擔憂」。產品是否存在潛在瑕疵？團隊是否內部不合？關鍵技術是否過度依賴某位即將離職的工程師？這些問題本來就存在，只是從未被放大。

第二步，是時間。

蝗蟲人知道，市場最害怕的不是壞消息，而是不確定。只要懷疑開始發酵，投資者就會自行補上最糟的想像。他什麼都沒證實，也什麼都沒否認，只讓問題停留在空氣中。

第三步，是等待。

資金開始遲疑，合作案被延後，內部會議變得焦躁。那家公司開始自亂陣腳，創辦人試圖澄清，卻越解釋越顯得心虛。原本穩定的團隊，第一次出現裂痕。

蝗蟲人站在遠處，冷靜地觀察。

當股價下跌、估值腰斬時，他才終於出面，以「救世主」的姿態提出收購。條件嚴苛，語氣溫和，理由充滿善意——為了保住技術，為了保住員工，為了未來。

創辦人猶豫了很久。

最後，他簽了字。

公司被併入蝗蟲人的版圖，原本的品牌很快消失。部分員工留下，大多數被「優化」。創辦人則成了顧問，坐在會議室邊緣，眼神空洞。

那天晚上，蝗蟲人站在辦公室窗前，看著城市燈火。他沒有感到興奮，只有一種完成任務後的平靜。第一片焦土已經形成，而他毫髮無傷。

他在筆記本上又寫下一句話：

「市場不會同情弱者，只會獎勵行動。」

從那之後，他的名聲開始在圈內流傳。有人私下警告，有人暗中模仿，也有人選擇視而不見。更多的人，則被他的成功吸引，主動靠攏。

蝗蟲人明白，這只是開始。

田野很大，而風，正吹向對他有利的方向。

(未完待續 內容純屬虛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