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創業與犧牲

「我想自己創業。」那年春天，我終於說出口。

她愣了一下，但沒有反對，只輕聲問：「你想清楚了嗎？這條路很難走。」

「我不想再為別人工作，我想做點自己的事。」我說得堅定，其實內心滿是忐忑。家庭、孩子、房貸，一旦離職，壓力將如山壓頂。

她點點頭，淡淡地說：「那我幫你。」

就是這樣，不需要多問，也沒有遲疑。她一手包辦租屋、裝潢、申請營業登記，還細心擬定薪資制度。從設備採購、會計流程到人員訓練，無一不是她經手。

「我幫你，不是因為我沒事做，是因為你值得我幫。」她說完這句話，便沒再提過回報。

每天從早忙到晚，週末也繼續處理文件。我們幾乎形影不離，宛如真正的伴侶。但我們心知肚明——她不是，我也不能讓她成為。

偶爾，我太太會打來質問：「妳又跟那女人在一起吧？孩子整天找不到你！」

我心虛，卻還是選擇留在公司。因為只有她懂我，懂我的夢想，也容忍我失控的情緒。

創業初期的確風光，我們接到幾筆大單，甚至準備擴張營運。她眼裡閃著光，說：「也許這一次，你可以證明給所有人看。」

我苦笑：「妳就是我最大的幸運。」

但好景不常。一年後，市場變化迅速，我的產品策略過於保守，資金開始吃緊。她四處奔波為我談條件、協商延期付款，有一次甚至在回公司路上因過勞而暈倒。

我把她從醫院接回來，她虛弱地說：「我沒事，只是太累了。」

我坐在她床邊，看著她蒼白的臉，心裡湧上一陣羞愧——這些年，她幾乎把人生都放在我身上，而我，卻什麼也給不起她。

少卿的聲音低沈：「我連她一場婚禮都沒給，卻用了她最好的歲月。」

我望向窗外天色漸暗，咖啡冷了，心也跟著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