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炊事班长轶事 3
2016/12/16 05: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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炊事班长的秘密

 

人的胃口是会变的。不知道你们是否有这种感觉和体会。

 

小时候,我不吃肥肉。记得在幼儿园,我把碗里的肥肉扒拉出来,倒在桌子上。幼儿园的阿姨老师认为我是浪费粮食或者是挑食,非要我吃进去。没有法子,只好从桌子上将肥肉放到嘴里。但是,实在是吃不下去啊。趁阿姨老师一回头,我就肥肉吐到地上。这样阿姨老师就暂时看不见了。让一个学龄前的小孩子,吃他们不喜欢的食物和会恶心的东西,是多么的不人道,简直就是酷刑torture啊。但是长大后,不知发生了什么化学变化,不仅现在不排斥肥肉,有时候还会想吃一口红烧肉或者五花肉。而且,特别想那块肥的地方,一口咬下去,在嘴里慢慢的嚼着,特别过瘾,特别欣赏enjoy那个滋味和过程。

 

还有,我不喜欢吃香菜,估计是父母的遗传。我的女儿天生就不吃香菜,而她妈妈是极喜欢吃香菜的,估计是我的基因遗传。女儿那时尚小,才一两岁。为了从小锻炼接班人,她妈妈在其它菜下面掩盖了一些香菜,用勺子喂给女儿吃,结果是,连菜带饭一口气吐了出来。天性如此,岂可强求。我那时年青,不相信这一点。为了锻炼意志,曾经将香菜强行吞咽下去。结果,到了胃里面,又强行翻了出来。直到现在,我仍然还是不喜欢吃。但是,随着时间的逝去,现在吃一些也没有那么强烈的反应了。这其中发生了些什么变化,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发生的变化,也不记得了。大概,这都是上帝的旨意。但是,有一个变化,是炊事班长直接导致的,也是我们的一个秘密。

 

在河南鹤壁地质队实习的时候,一大早就起来,吃上一个黄金塔似的窝窝头,再搭上一个黑铁塔似的红薯面的窝窝头,喝完一碗香喷喷的玉米粥,就到淇河边上去上工了。工作是在河滩上挖一个长方形的大坑,把坑里的沙石运到淘洗的地方。然后,通过淘洗,从河床上的沙石中找到金刚石。河边的劳动是个体力活,用最原始的铁锹和铁镐在河漫滩上往下挖,上面是松软的一层细沙,然后是鸡蛋大小的鹅卵石,再往下,就是大块的砾石层了。越往下挖越费劲。到了一人多深的时候,坑底是砾石和鹅卵石的混合体。铁锹一次只能挖出几个鹅卵石,震的虎口生疼。遇到较大的砾石,就要用铁镐将周边的鹅卵石和沙砾刨干净,将铁镐插入砾石底部,用杠杆原理的方法,将大块的砾石撬出。一块大的砾石,一个人往往搞不定,要几个人合力才能撬起来。然后搬入小推车中,沿着坑里留出的一条斜长的石头通道,拉到坑外去。劳动是辛苦的,磨练是愉快的。手上打泡,腰酸背疼都是小意思,关键是野外强劳力的工作需要营养的支撑。窝窝头玉米粥咸菜圪塔头,这些粮食还是不够“硬”。一过头半晌,身子就没有劲儿了,速度和进度显然慢了下来。

 

地质队为此改善伙食,从老乡那里买来猪肉,给我们开开荤。以便增强我们的体力,继续奋战。在野外老乡家,炊事员的烹饪方式很简单,也很实用。支起一口大锅,锅里烧开水,把半匹猪肉切成大块,加上酱油佐料倒在锅里面烹煮。咕嘟咕嘟的,肉就在里面就烧熟了。隔多远,村里都能闻到那个香气。拿出来将肉块切成片,就是卤肉,按斤两称着卖。那时候,虽然在地质队野外实习有额外补贴,而且老乡那里买的肉也相对便宜,可是我们还是没有那么多的银子,可以像梁山好汉那样,敞开了肚子大块的吃肉。当然,更谈不上大碗的喝酒了。干体力活要的是力气,就要饱饱地吃顿“硬”的东西。肉,那个时候在城市里,是国家按计划供应的,有钱也买不到。在农村,虽然不要计划,可以有大块的肉吃,但是,就是囊中羞涩啊。

后来,炊事班长无意中发现,河南这里的猪肝被当作猪下水一样卖,是猪肉一半的价钱。在武汉,猪肝卖得比猪肉还要贵。记得猪肉在老乡那里只要七八角钱一斤,猪肝只要三四角钱一斤。就是说,买半斤卤肉的钱就可以买一斤卤猪肝。那一副两扇大大的猪肝,大约也就是一块多钱左右。炊事班长发现这个秘密后,没有敢跟大伙儿宣布,因为那是个僧多粥少的年代。一个个如狼似虎的小伙子,就一副猪肝,再大也不可能打发得了。炊事班长只跟住在同一个老乡家里的同学们暗中讲了。我有幸跟炊事班长住在一个屋檐下,幸福的分享了这一秘密。同时,我们还在屋檐下一致表决并庄严宣誓,任何人不得外泄猪肝消息,誓死严守组织机密。

 

工地离开驻地大约有两里地。下工后,我们几位同学,就像当年八个样板戏“海港”中韩小强唱的那样:“下班好似马脱缰,海鸥展翅要飞翔”。暗暗加紧步伐,一溜烟地赶回驻地,早早就到厨房里,把那副在锅里冒着香味的猪肝拿出来。大家凑好份子钱,让大师傅跟我们切好分好。然后,为保密起见,埋在碗底。同时,为了不引人注意,大家分头分批分散出去。然后回到老乡家里,聚在一起,大嚼一顿。

 

在此之前,我是不喜欢吃猪肝的。尤其是食堂做的猪肝汤里的猪肝,颜色浅浅淡淡的,吃上去有点苦。但是,自打尝试了卤猪肝后,发现原来猪肝是如此的好吃。猪肝卤煮后,一点都没有苦味,有着跟猪肉截然不同的味道。咬一口,粉粉的还有劲道。猪肝上既有大锅卤猪肉的香味,又有猪肝特有的香味。我的味蕾和胃部对卤猪肝是大大的欢迎。这是我唯一记得时间和原因的一次味觉的转换。从那时起,我对卤猪肝一直是情有独钟的。

 

一晃四十年过去,不知当年一个屋檐下的其它同学们是否还保守着我们之间的这个秘密。时至今日,长达三十年的保密期早已经失效。现在讲出来,也不算是出卖组织和泄露机密的叛徒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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