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前,神學院畢業後,我們來到新竹南寮港邊一個小教會,開始獨力牧會的事工。這教會僅有二十幾位會友,是平均年齡超過六十五歲、國小教育程度的榮民與眷屬。過去三年內換走了六個傳道人,傳道人的薪俸還曾一度是靠著每主日的奉獻收入來分期支付。牧養這教會的辛苦是可以預期的。但是我們之所以來,是因為 神的呼召、私人的情義,也因為大家同有一個看見:在台灣,像這樣的教會比比皆是,難道 神放棄了她們嗎?如果像這樣的教會能復興,台灣的眾教會一定能復興。
牧會初期,沒有同工、更別說司琴了,主日崇拜真不知道從何開始。附近友會的陳牧師知道我們的處境,給了我們他教會裡四位司琴的名單。
「如果能把她們留下來,就讓她們成為你們的會友。」陳牧師說。
來了一個。只是不久師院畢業後,她帶著我們的祝福回故鄉教書去。我們旋即又回到缺乏司琴的窘境。但這段溫情,卻深深留印在我們心靈的底處。
台北的寇牧師聽說我們的艱難,指派了一對夫婦前來支援一段時期;他也親自來為我們加油,並且特別為我們奉獻了五千元。當時,我手拿著那包奉獻,久久真不知語從何起。
就這樣一路顛波曲折,我們走了三年。直到有一日,突然我被宣告罹患鼻咽癌。而車禍、幼兒得了怪症、岳母發現腎臟癌…,一連串重大的撞擊,如排山倒海壓頂而至。在我病得快沒命之際,我的學生居然因故殺人成了新聞頭條,我有了接不完挨罵的電話。不久,一些會友相繼離去,最後留下來的,只剩當初那些老弱卻忠心耿耿的榮眷。
一段好長的時日,面對稀落人數的主日、欲振乏力的事工,我們只有哭泣流淚。我們流乾了淚水,哭到破喉,肝腸似乎吋斷,只覺在人間要向誰來訴說這份寞落無助的苦情?
後來,為了我飽受不成形的扭曲,台中杜牧師的團隊幫我做了「內在醫治」— 一個我素來陌生的名詞,卻使我有如重獲心力的感覺。
那年五月,基隆的宣牧師,一位素昧生平、並且到如今我只見過那一面的「晚輩」,突然來到我的教會說我和我的教會需要「釋放」— 一個我當時認為是鬼扯的事工。但是,拗不過本地孟傳道的慫恿,我們讓他主持了一晚臨時召集的「特會」。
我永遠不會忘記那個下著細雨的晚上。我眼睜睜的看著最後一位同工在雨中轉背而去。我的心如刀割,卻不知從何吶喊。
宣牧師帶領著簡單的敬拜讚美,他也只是平實的解說著耶穌在曠野受試探的老故事。但是,最後當他奉主耶穌的名斥責撒旦的時候,突然之間,我感覺到整個氣氛凝住了,時間好像進入了永恆;當下我立刻知道, 主耶穌在會場裡!接著,幾個弟兄姊妹不知何故的嘔吐、莫名其妙的伏倒在地上痛哭流涕,直到聚會的末了。那晚人不多,但有宿疾的竟都得了醫治,而其中一位多年不孕的原住民姊妹,居然回家不久後便懷了孕。
從此,神蹟奇事不斷在我們教會裡發生。
儘管之後,我們依舊還是用當年神學院所教導的「解經式講道」來傳講那古老的十字架的故事,但 神照祂自己的應許,「藉著我們的手施行神蹟奇事,證明祂的恩道。」(使徒行傳第十四章第3節)主這樣的自我證明,使傳講福音竟然可以是一種享受。於是,我們不再懼怕牧會,牧會不再是一場惡魘,牧會是一件令人興奮的聖業。因為 主耶穌基督是何等的真實!
回首來時路,試問是什麼給這個沒落的老舊教會一線生機?
眾教會的「合一」。
因為,「這些事你們既做在我這弟兄中一個最小的身上,就是做在我身上了。」當眾教會合一的去扶助一個最弱小的教會時, 主耶穌就在那裡了。哪裡有主,那裡就有復興,那裡就有神蹟奇事。這是 主永不改變、信實的應許。
因為我們合一, 神便在我們當中。
也因為 神在我們當中,我們更要合一。
我們學習合一,因為這是 主耶穌在上十字架前最後的教導。
我們需要合一,因為我們向 神哭求,再給我們教會一次復興的機會。
雖然,擺在前頭的仍是一條充滿挑戰的牧會道路,我們對「合一」的做法只有粗淺的經驗,中國人也沒有團結的傳統,但是,我們願意求 主耶穌給我們一個嘗試的機會。如今,看著眾教會甘心樂意地、合一地扶助我們這弱小的教會,讓我們能輕渡初期青澀、尷尬的日子,我們已隱隱可以感受到此地那即將來臨的復興的悸動。
我們深深相信,合一是教會復興必走的一條道路。
(登於台福傳揚雜誌)




